第262章 人脉的重要性

初五，天外天大酒店。

张川订了一个大包间，圆桌能坐二十来人。他到的时候，左来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左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比以前精神了不少，但还是那副憨厚的笑。

“川哥，人都到齐了，在包间里坐着呢。”

张川点点头，推门进去。高斌正和李亚萍说着什么，两人面前摊着几页纸，密密麻麻写着字。几个连锁药店的区经理副经理坐在旁边，有的在喝茶，有的在翻菜单。刘丽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深色的毛衣，头发盘起来，显得很干练。

“张总来了！”高斌站起来。

“坐坐坐，都是自己人，别客气。”张川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在主位坐下，“过年嘛，吃个饭，热闹热闹，不谈正事。”

李亚萍笑了：“张总，您说不谈正事，我们可就把账本收起来了啊。”

“收起来收起来。”张川摆摆手，“今天谁谈工作，罚酒三杯。”

大家笑了。服务员开始上菜。凉菜先上，  酱牛肉拼盘、三文鱼刺身拼盘、蜜汁叉烧、西芹百合双拼、蛋黄焗南瓜、红油耳片、黑木耳拌桃仁、什锦蔬菜沙拉  ，张川拿起桌上的茅台开始倒酒，左来和刘力也赶忙拿起附近的酒，替大家一一满上。张川举起杯，对大家说道：“新年快乐，先干一个。”紧接着，热菜便上来了，清蒸东星斑、甲鱼烧土鸡、佛跳墙一人一盅、蒜蓉粉丝蒸龙虾、金牌烤乳猪、XO酱爆澳洲带子、红烧辽参、铁板黑椒牛仔骨、瑶柱扒西兰花、金汤小米烩辽参、椒盐基围虾。

张川见热菜上完了，便站起来，端着酒杯。

“这一杯，敬大家。一年了，你们替我操心，替我受累。左来跑工地，晒得跟煤球似的。小舅和亚萍把药店管得井井有条，六十家店，没让我操过心。刘丽把茶楼经营得有声有色，本来是让大家有个去处，结果硬是做成了高端品牌。”

刘丽不好意思地笑了。

“还有各位经理，你们都辛苦了。”张川举杯，“菜也上完了，我再敬大家一个。接下来咱们就是边吃边聊，能喝的就多喝两杯，喝不动的咱们就以吃为主。”

大家跟着干了。

高斌擦了擦嘴，开口了：“大川，药店的经营情况，我还是简单跟你说说。”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六十家店，全部贷款买的店面，每月利润还贷后还有结余。马总那边沟通过了，后期鹿城整个市场，可以全部交给咱们。”

“马总的意思，是不是想把整个市场铺开？”张川问。

“对。他说咱们现在是鹿城做得最好的连锁药店，不管是店面数量还是服务质量，都排第一。只要咱们愿意，整个鹿城市场可以让咱们独家做。”高斌合上本子，“我想着，再发展半年，等手上资金再积累一些，就把新区的连锁店开起来。新区那边现在人口增长快，配套还跟不上，早进去早占位置。”

李亚萍在旁边补充：“张总，我们现在每个月光还贷就要几十万，但压力不大。因为店面是自己的，不用交房租，省了一大笔。等贷款还完，这些店面就是咱们的固定资产，光升值就不止翻一倍。”

张川点点头，端起第三杯酒。

“这一杯，敬咱们的生意。越来越好，越来越稳。”

大家又干了。

刘丽端着酒杯站起来，脸有点红。

“张总，我也汇报一下茶楼的经营情况。”

张川笑着看她：“你也要汇报？”

“产业不管大小，那也得汇报一下嘛。”刘丽自己也笑了，“茶楼去年盈利还行，我本来想做几个推广活动，后来一想，茶楼定位就是高端，不能搞那些打折促销，跌份。所以没搞，生意反而更好了。”

张川点点头。

刘丽继续说，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大家也跟着笑。张川知道茶楼的定位就不是为了赚钱，但刘丽硬是经营成了高端场所，让圈子里的人一说“谈事去那儿”，都知道是哪。张川端起第四杯酒。

“这一杯，敬新的一年。药店的盘子再做大，茶楼的牌子再擦亮，物流园的招商再上个台阶。”

众人举杯。

“行了，正事到此为止。”张川放下酒杯，“剩下的，吃好喝好，谁再提工作，罚酒。”

大家又笑了，气氛轻松下来。高斌跟左来碰了一杯，两人聊起物流园的事。李亚萍和刘丽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人都笑着。

高斌夹了一口菜嚼着说：“大川，小白那个咸菜作坊，要是需要帮忙，直接找亚萍。我们药店有些客户资源，说不定能帮上忙。”

张川点点头：“替小白谢谢你们。”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高斌摆摆手。

下午三点多，张川换了地方。

第二场在天外天大酒店的另一间包间，来的人换了。赵小宝带着林薇到了，俩人最近处得好，走路都挨着。林薇穿着一件浅色的羽绒服，头发扎着，素面朝天。小武和白俊清也来了，乌日娜和刘强到的时候，乌日娜挽着刘强的胳膊，俩人婚期定在秋天。

王三金带着周旭来了。周旭穿着件浅色的外套，头发烫了卷，显老气。王三金穿着新夹克，皮鞋擦得锃亮，张光明和孙悦一起来的，孙悦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笑盈盈的。杨洋带着李向阳也来了。杨洋一如既往的时尚，头发披着，化了淡妆。李向阳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人精神，站在杨洋旁边，俩人都挺好看。

钢巴特尔最后一个到的。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棉袄，头发剃得短短的，憨憨地笑。现在经常和大家见面，偶尔吃吃饭。已经处得跟一家人似的。

“钢巴特尔，来晚了，罚酒三杯。”赵小宝起哄。

钢巴特尔也不推辞，倒了三杯，咕咚咕咚干了。

“好！”大家鼓掌。

“巴特尔，你家里那个运输队，现在搞得咋样了？”王三金问，上次拆迁事办得漂亮。巴图帮着给钢巴特尔搞了个运输队，主要接一些环卫局的活。

“还行，我叔和川哥帮了大忙。”钢巴特尔挠挠头，看了张川一眼。

张川摆摆手：“是你自己经营得好。”

席间热闹。白俊清跟林薇挨着坐，两人聊咸菜作坊的事。林薇说：“你那个辣椒酱，我上次去超市买了两瓶，我妈说好吃，让我多买几瓶。”白俊清笑着说：“回头我给你带几瓶，不要钱。”“那不行，该给还是得给。”林薇坚持。

白俊清笑了笑，没接话，俊清现在经过张川的指导，人情世故把捏的很到位。

小武坐在白俊清旁边，给她夹菜。白俊清瞪了他一眼：“我自己来。”小武嘿嘿笑了两声，没再夹。王三金跟大家侃大山，说装修花了多少钱，说周旭非要进口卫浴，一个马桶三千多。“三千多？镶金了？”刘强瞪大眼睛。“可不是嘛。”王三金叹了口气，但嘴角是翘着的。

“知足吧，有人嫁给你就不错了。”乌日娜在旁边补了一句，王三金噎住了，大家哄堂大笑。

刘强张罗喝酒，钢巴特尔酒量好，来者不拒。赵小宝喝了几杯，脸红了，开始吹牛。林薇在旁边掐了他一下，他老实了。

张光明拉着张川喝酒。

“大川，上次定亲的事，我一直没好好谢谢你。那车的钱，我给你。”

张川摆摆手：“说啥呢？那是借的，你请我吃了顿饭，扯平了。”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

“行了行了，别提了，喝酒。”

张光明端起杯，干了。

杨洋和李向阳坐在一起，两人话不多，但看着挺默契。杨洋给李向阳倒茶，李向阳给她夹菜，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懂了。大家看在眼里，心照不宣。

饭吃到一半，张川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白力。走出包间接了。

“大川，过年好。”白力的声音有点哑。

“过年好。你那边咋样？”

“还行。十五之前能回去。钱到手了，车也给我买好了。”白力顿了顿，“大川，这一年，谢了。”

“回来再说。”张川说，“家里都好，你放心。”

“嗯。”

挂了电话，张川站在走廊里，点了根烟。白力这事，总算快结束了。五十万到手，车也有了。回去以后，日子能好过不少。

回到包间，大家还在喝。王三金跟赵小宝划拳，输得一塌糊涂。周旭在旁边笑着看他出洋相。钢巴特尔跟刘强喝上了，俩人你一杯我一杯。白俊清和小武已经吃好了，两人头挨着头看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聚会到九点多才散。张川站在酒店门口，看着大家上车。赵小宝喝了酒，林薇开车。小武喝了不少酒，白俊清开着那辆MINI。杨洋开车，李向阳坐副驾。

“川哥，我们先走了。”白俊清摇下车窗。

“路上慢点。”

白俊清点点头，车子汇入车流。

张光明最后一个走，站在张川旁边。

“大川，年后有空再聚。”

“行。”

张光明上了车，孙悦开车，冲张川挥挥手。张川摆摆手，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初六，国道边上的全牛宴饭店。

这次同学聚会还是郭瑞组织的，饭店装修一般，院子里停满了车，厅里挤了三十多人。周边旗县的同学也来了不少，固县的、茂旗的，坐了满满四大桌，酒是本地金骆驼，十块钱一瓶。

郭瑞站在前面，端着酒杯。

“各位同学，过年好！今天咱们聚在一起，不容易。有的同学从固县赶过来，开车两个小时。有的同学从茂旗过来，更远。我先敬大家一杯，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大家干了，金骆驼度数不高，但喝急了也上头。

张川坐在中间那桌，旁边是经侦队的李军。李军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有点长，看着挺疲惫。

“大川呀，能不能把我调到你们刑警队呀？”李军端着酒杯，脸苦着，“这经侦不是人干的呀。你看看，自从你来了分局，咱俩见过几次？我这不是在外地，就是在出差的路上。年前跑了一趟南方，差点没冻死，我还以为所有的南方都可热了，结果，哎，一言难尽啊。”

大家听到后哈哈一笑。

“你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郭瑞端着酒杯走过来，“在外面又自由，收入又多。出差不还有补助吗？你们经侦的补助，比我们高多了。要不咱们换换？你来治安，天天处理打架纠纷。”

李军连忙摆手，嘿嘿一笑：“开玩笑，开玩笑。我哪干得了治安？你们天天跟人打交道，我这嘴笨，不行。”

“去你的。”郭瑞笑着拍了他一下。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烈。

酒过三巡，张川端着酒杯站起来。他穿着深色的毛衣，袖子挽到手腕上边，脸上带着笑。

“各位同学，今天高兴，我敬大家一杯。咱们从警校出来好几年了，有的当了领导，有的还是普通民警。不管在哪个岗位，都别忘了咱们是同学，这杯酒，敬咱们的初心。”

大家干了。

有几个同学已经成了副科级，坐在前面那桌，端着酒杯过来敬张川。张川跟他们喝了，聊了几句。有同学感慨：“大川，你现在是正科级了，咱们这一届里，你提拔得最快。”张川摆摆手：“运气好，碰上了好领导。”

大家心知肚明，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能来的都是一些精明人，不来的，都是像前世的张川那样——只知道埋头干活，总认为用实力说话，却不知道你所谓的实力，是上面领导的一句话。

酒喝得差不多了，张川跟几个老同学一一告别，散了场，郭瑞站在门口送客。

“大川，改天咱们再单约。”

“行。”

初七，还是上次那家会馆。

张川到的时候十一点多，刘成志还没来。会馆的经理认识他，领着他到了包间。泡了茶，端上果盘。张川靠着沙发，点了根烟。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他却没看。

十一点半，刘成志带着秘书和司机到了。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本地品牌的羊绒大衣，围着一条灰色的羊绒围巾，看着比年前胖了一点。

“大川，等久了吧？”刘成志脱了大衣递秘书。

“没有，刚到。”张川站起来。

菜很快上来。六菜一汤，花胶鸡、清蒸东星斑、黑椒牛仔骨……

俩人边吃边聊。刘成志说起老区的建设进度，一直都是乐呵呵的。河道整治完了，绿化做了大半，几条主干道也修通了。招商也有进展，好多商户签了意向协议。

“大川，你抽空去看看，现在到处是工地，看着乱，但再过几个月就成型了。”刘成志夹了一块鱼。

张川点头：“有时间一定去。”

酒过三巡，刘成志放下筷子。

“大川，有个事，你帮我琢磨琢磨。”他的语气认真了些，“鹿城的地铁不是被叫停了吗？现在市里一直开会，最头疼的就是隧道已经完工了，但地铁不运营。政府和银行贷的款还不上，天天开会。马市长一直对我不错，挺重视我的，他现在是焦头烂额。”

刘成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你有没有啥想法？给哥哥支个招。如果可行，我和马市长说说，帮他渡过这个难关。说不准一半年他能更进一步。你明白的。”

张川点点头。

他点了一根和天下，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慢慢升腾。他一边琢磨，一边组织语言。一支烟快抽完的时候，张川开口了。刘成志对外喊了一声。秘书推门进来。

“杨秘书，你过来记一下。”

杨秘书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坐到旁边。

“刘哥，我个人觉得应该把这条隧道简易装修一下，彻底利用起来。我是这么想的，你听听。合适你们就采用，不合适咱们再集思广益。”

刘成志往前探了探身。

“咱们一共两条隧道，从南到北，从东到西。这两条隧道贯穿整个鹿城，尤其是从东到西，那条隧道全长三十多公里。”张川弹了弹烟灰，“你有没有觉得，咱们鹿城到了冬天，老百姓没有去处？除了逛商场，唯一可去的地方就是花苑。剩下的地方，到处都是灰迷处眼的，没有景色不说，关键还冷，在外面干脆待不住人。”

刘成志听着，没插话。

“年轻一点的，没有经济能力的，主要在网吧、台球厅、录像厅、电影院聚集，经常发生打架斗殴。上了班的小年轻，主要就是逛街，市里几个区挨个逛。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没地方去吗？俩人处对象，大冬天的在外面逛一圈，冻得受不了，还能去哪？逛商城、逛花苑。可每次约会都是这样。腻不腻？”

刘成志点头。

张川继续说。

“所以我觉得，应该把这两条隧道改造成鹿城的地下商业体。地方虽然不算宽敞，但是可以搞美食街、购物街，就像夏天的夜市一样，吃的喝的玩的都有。里面还可以增加咖啡屋、图书馆、餐饮。咱们不是还有好多地下出入口吗？需要大一点场地的，可以放在这些地方。小摊小贩就在隧道里。政府再主导改造一下，增加灯光、通风，注意消防安全，不就可以经营了吗？冬天地面上咱们玩不成，咱们可以去地下玩呀。”

杨秘书低头飞快地记。

“你想想，如果从西头出发，一路逛一路吃，一天也走不到东头。这样大家一有时间，就近到隧道里逛。摊位多，卖的东西品种也多。即使啥也不买，光是想把这两条隧道从头到尾逛一遍，不得逛个十天半个月？咱们还可以里面搞一些跳蚤市场，家里没用的东西拿过来摆摊，也可以提供一些物品以物易物，这不是也挺有乐趣的？用各自没用的东西，换上各自需要的东西。”

张川顿了顿。

“经营我不太懂，就是给你们个思路。你觉得怎么样，刘哥？”

刘成志沉吟了半天，点点头。

“你这个想法很好。杨秘书，都记录好了吗？”

“领导，都记好了。”

刘成志摆摆手，杨秘书合上笔记本出去了。

刘成志又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没说话。张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着。过了大概一支烟的功夫，刘成志才开口。

“大川，你这个想法，我回去跟马市长汇报一下。隧道闲着也是闲着，改造成商业体，既解决了老百姓没地方去的问题，也能给政府创造收入。关键是投资不大，政府能承受。”

“隧道的产权是政府的吧？”张川问。

“当然是政府的。修地铁的时候，钱是政府出的，银行贷的款。”刘成志弹了弹烟灰，“如果隧道能产生收益，还贷就不成问题了。”

“那就好办，政府主导改造，招商运营可以外包给专业公司。政府负责监管，企业负责经营。这样政府省心，企业赚钱，老百姓有地方去。三赢。”

刘成志看了张川一眼，眼神里带着赞赏。

“大川，你这个脑子，不比那些搞城市规划的差。你要是有兴趣，我跟马市长说说，把你调过来。”

张川摆摆手：“刘哥，我就是个警察，破案还行，搞商业我不行。给你出出主意倒是可以，真让我干，干不了。”

刘成志笑了，没再提。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看时间不早了，出了会所。

夜风凉飕飕的。张川站在车边，点了根烟。路灯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明天就是初八了，该上班了。新的一年，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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