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番外 东方彧卿的眼镜

东方彧卿的眼镜坏了。不是镜腿松了，不是镜架歪了，而是镜片碎了。从左上角到右下角，一道长长的裂纹，像干涸的河床。裂纹正好横在眼前，把世界劈成两半。他试图透过没裂的那半看东西，但没裂的那半太小了，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糖宝第一个发现的。她跑来找东方彧卿借图画书，看到他趴在书桌上，书凑到鼻子尖，眼睛眯成一条缝。“东方爸爸，你的眼镜怎么了？”

“碎了。”东方彧卿头都没抬，眼睛还在书上。书上的字他其实已经看不清了，但他不想停。这本书还剩最后几页，他想看完。

“你怎么不换一副？”

“没有备用的。”东方彧卿直起身，摘下眼镜，看了看那道裂纹。这副眼镜跟了他很多年，镜片上全是划痕，镜腿缠着胶带——糖宝的粉色胶带。他一直没换，不是因为没钱，是因为习惯了。就像习惯了每天早上煮茶，习惯了每天傍晚读书，习惯了每天在日记里写“她在”。这副眼镜，也是习惯的一部分。

糖宝拿起那副眼镜，对着光看。裂纹从左上角一直延伸到右下角，像一道闪电。“东方爸爸，你眯着眼睛看书，会近视的。”

东方彧卿看着她。“我已经近视了。”

“会更近视！”

东方彧卿沉默了一瞬。“不会。已经到头了。”

糖宝急了。“我妈妈会修！你等着！”她拿着眼镜跑了。

东方彧卿想叫住她，但她已经跑远了。他坐在书桌前，没有眼镜，世界一片模糊。远处的缘树变成了一团金色的雾，小溪变成了一条模糊的银带，六男主变成了几个移动的色块。他看不清他们，但他知道他们在哪——白子画在菜地，杀阡陌在小溪边，轩辕朗在木屋门口，檀梵在药摊，无垢在缘树下。他不用看，他知道。因为他在缘界住了这么久，闭着眼睛都知道每个人在哪。这不是视力，是心。

糖宝跑到花千骨面前，举着眼镜。“妈妈！东方爸爸的眼镜碎了！他不会修！他没有备用的！他眯着眼睛看书！会瞎的！”

花千骨接过眼镜，看了看那道裂纹。“碎成这样，怎么不早说？”

“他说习惯了！”

花千骨站起来，拿着眼镜走向露天书房。东方彧卿坐在书桌前，手里还捧着那本书，书凑到鼻子尖。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模糊的花千骨轮廓向他走来。

“眼镜给我。”花千骨说。

东方彧卿看着那个模糊的轮廓。她穿着淡紫色的裙子，黑发披在肩上，手里拿着他的眼镜。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知道她在皱眉——她每次想帮他，都会皱眉。

“不用修。我习惯了。”

“习惯碎眼镜？”花千骨在他对面坐下，把眼镜放在桌上，“习惯眯着眼睛看书？习惯看不清世界？”

东方彧卿沉默了一瞬。“世界不需要看清。看透就行。”

花千骨看着他。“那你看透什么了？”

东方彧卿看着她模糊的脸。看不清她的眼睛，看不清她的嘴角，但他知道她在笑。他不用看，他知道。

“看透了你。”

花千骨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把眼镜拿起来。“我帮你修。”

她从糖宝那里借了工具——小螺丝刀、小镊子、一小瓶胶水。从杀阡陌那里借了放大镜——他说“修眼镜要用这个”。从白子画那里借了干净的布。六男主站在她身后，看她修眼镜。她先把碎镜片取下来，镜片碎得很彻底，取下来的时候又掉了几块渣。她用小刷子把镜框里的碎渣刷干净，然后从东方彧卿的书架上翻出一本“眼镜修理入门”的古籍，照着上面的步骤一步步做。她翻到一页，上面写着“换镜片”。她看了看书上的图，又看了看手里的镜框，觉得自己看懂了。

“东方，你还有多余的镜片吗？”

“有。抽屉里。左边第三个。”

花千骨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好几副镜片。她拿出一副，对着光看了看——度数刚好，大小刚好。她把镜片卡进镜框，卡了半天，卡不进去。镜片大了一点点。她用小锉刀磨，磨一下，试一下，磨一下，试一下。磨了一刻钟，终于卡进去了。

“好了！”她把眼镜举起来，对着光看。镜片装上了，不晃，不掉。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她又看了看古籍上的图，图上的镜片是凸的，她的镜片也是凸的。图上的镜框是圆的，她的镜框也是圆的。图上的螺丝是十字的，她的螺丝也是十字的。没错。

她递给东方彧卿。“戴上试试。”

东方彧卿接过眼镜，戴上。世界清晰了——不，世界扭曲了。不是裂纹的扭曲，是镜片装反了。本该朝外的那面朝里了，本该朝里的那面朝外了。他看东西，远的变近，近的变远。远处的缘树像贴在脸上，近处的书桌像退到了天边。他头晕。不是一般的晕，是天旋地转的晕，像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

“怎么样？”花千骨问。

东方彧卿扶着桌沿，稳住自己。“很好。”

花千骨看着他。“你脸色发白。”

“光线太亮。”

“现在是傍晚。”

“夕阳刺眼。”

花千骨看了看窗外。夕阳是橘红色的，很温柔，一点也不刺眼。她盯着东方彧卿看了三秒，他微笑着，表情平静，但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东方，镜片是不是装反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出汗？”

“热。”

“现在是秋天。”

东方彧卿不说话了。花千骨伸手摘下他的眼镜，自己戴上。世界在她眼前扭曲了——远的变近，近的变远，她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白子画扶住她的肩膀。

“装反了。”白子画说。

花千骨摘下眼镜，看着东方彧卿。“装反了你怎么不说？”

东方彧卿看着她。“你修的。”

花千骨愣了一下。“所以？”

“所以不反。”

花千骨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耳朵红了。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笑了。“我重新装。”

她把镜片取下来，翻了个面，重新卡进去。这次她对着古籍上的图仔细比对了三遍，确认没反，才递给东方彧卿。“再试试。”

东方彧卿戴上。世界正常了。远处的缘树在远处，近处的书桌在近处。不晕了。他转头看着花千骨。她的脸很清晰，眼睛很亮，嘴角挂着笑。他看了很久。

“好了？”花千骨问。

“好了。”

“看得清吗？”

“看得清。很清楚。”

花千骨笑了。“那就好。”

东方彧卿推了推眼镜。镜片是新的，没有划痕，没有裂纹。镜腿还是旧的，缠着糖宝的粉色胶带。他低头看书，字迹清晰，不再模糊。但他没有看字，他在看她。她正在收拾工具，把螺丝刀、镊子、胶水一一放回盒子里。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她做完了，抬头看到他还在看她。

“怎么了？”

“没什么。在看世界。”

花千骨笑了。“世界好看吗？”

东方彧卿看着她。“好看。”

花千骨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走吧，该吃晚饭了。”

东方彧卿站起来，跟着她走向缘树下。夕阳照在他们身上，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他戴着那副修好的眼镜，镜片没有反，镜腿还是旧的，缠着粉色胶带。眼镜有点紧，夹得太阳穴疼。但他没有调。因为她修的。她修得紧，他就紧着戴。她修得松，他就松着戴。反了，他就反着戴。晕，他就晕着戴。反正，是她修的。

晚上，东方彧卿在日记里写——“今天，眼镜碎了。她帮我修。装反了，我没说。她又装了一次，装正了。我戴着，不晕了。世界很清晰。她的脸也很清晰。我想，这副眼镜，我会戴很久。不是因为质量好，是因为她修的。”

他合上日记，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月光照在镜片上，镜片反着光，像两颗星星。他摸了摸镜腿上的粉色胶带，笑了。明天，还要戴。还要看书。还要看她。眼镜是新的，但人是旧的。旧的好。

【本章完·互动：东方彧卿的眼镜碎了，花千骨帮他修，装反了他也不说。他说“你修的，所以不反”。你被甜到了吗？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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