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番外 檀梵的徒弟

少年是被仙界遗弃的。没有道场肯收他，没有师父肯要他，没有同门肯理他。他叫阿诚，十六岁，瘦得像一根竹竿，脸上有疤——不是天生的，是被人打的。他在仙界的边缘流浪了三年，靠采药为生。采到的药卖给路过的散仙，换几个铜板，买几个馒头，活一天算一天。

那天他在缘界入口徘徊，手里捧着一株草药。草药是他采的，品相不错，根须完整，叶子翠绿。他想卖给缘界的人，听说这里的人有钱，出手大方。但他不敢进去，因为门口立着一块碑，碑上刻着“缘界”二字，字歪歪扭扭的，但每个笔画都很深。他不知道“缘界”是什么地方，但他觉得，能刻出这样的字的人，一定很厉害。

檀梵从缘界走出来，背着药箱。他每天这个时辰都会去归墟看诊，路过缘界入口，看到蹲在地上的少年。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阿诚抬起头，看到一个白发老人在问他。老人穿着青色的长袍，背着药箱，药箱的带子缝反了，毛边朝外，针脚歪歪扭扭。但老人的眼神很温和，温和得像春天的风。

“我、我采了药，想卖。听说这里的人会买。”阿诚站起来，把草药递过去。

檀梵接过草药，看了看。根须完整，叶子翠绿，采摘手法得当，没有损伤药性。“这药是你采的？”

“嗯。”

“谁教你的？”

阿诚低下头。“没有人教。我自己学的。在山里采了三年，采坏了就扔掉，采好了就留着。慢慢就会了。”

檀梵看着他。少年的脸上有疤，手上有茧，衣服上有补丁。但草药采得很好。不是天赋，是练出来的。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在山里风吹日晒，爬悬崖，躲野兽。他采的不是药，是命。

“你叫什么名字？”

“阿诚。”

“阿诚，你愿意跟我学医吗？”

阿诚愣住了。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跟我学医。”檀梵把草药还给他，“你采药的手艺不错，但还差得远。我可以教你。把脉、开方、认药、制药。你愿意学，我就愿意教。”

阿诚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让眼泪流了满脸。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地上，磕出了血。

“师父。”

檀梵扶起他。“起来。不用跪。这里不兴这个。”

阿诚站起来，擦了擦脸。他看着檀梵，又看了看缘界。金色的树，清澈的溪，温柔的风。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地方。

“师父，这里是哪？”

“缘界。你的家。”

阿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檀梵收阿诚为徒，没有仪式，没有拜师礼，没有宴席。他只是把阿诚带进缘界，在药摊旁边加了一把椅子。“以后你坐这里。我教你什么，你就学什么。学不会，慢慢来。”

阿诚学得很认真。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背药方，记药性，练把脉。但他记性不好，昨天背的方子，今天就忘了。他急得哭，打自己的头。“我怎么这么笨！”

檀梵按住他的手。“不急。慢慢来。”

“师父，我背了三天了，还是记不住！”

檀梵看着他，笑了。“你知道我学这个方子学了多久吗？”

阿诚摇头。

“三个月。”檀梵说，“我师父教我的时候，我也记不住。背了忘，忘了背。三个月才记住。你才三天，不急。”

阿诚擦掉眼泪。“真的？”

“真的。”

阿诚继续背。背了十天，终于记住了。他高兴得跳起来，跑到檀梵面前。“师父！我记住了！四君子汤！人参、白术、茯苓、甘草！”

檀梵笑了。“嗯。记住了。下一个。”

阿诚学了一年。从四君子汤学到四物汤，从八珍汤学到十全大补汤。从把脉到开方，从认药到制药。他学得很慢，但很扎实。学过的就不会忘，记住的就不会错。檀梵从来不催他，从来不骂他，从来不说“你怎么这么笨”。他只是说“慢慢来”。一年，两年，三年。

三年后的一个傍晚，阿诚在药摊前给一只小灵兽看病。小灵兽拉肚子，蔫蔫的，趴在他手心里不动。他把了脉，看了看舌苔，开了方子——三味药，简单，对症。他抓了药，熬了，晾凉了，喂给小灵兽。小灵兽喝了，第二天就好了。主人来道谢，阿诚说“不用谢，应该的”。

檀梵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

那天晚上，阿诚在日记里写——他来缘界三年了，第一本日记。第一页写着——“今天，师父笑了。他看到我治好了一只小灵兽。他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阿诚不知道的是，檀梵回到药摊后，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阿诚出师了。三年。比他师兄们慢，但他记得住。学过的就不会忘。这样的人，适合当医生。”

第二天，檀梵对阿诚说：“你可以独立看诊了。”

阿诚愣住了。“师父，我还不行。”

“行。你三年前就会采药了。现在会看病了。够了。”

阿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跪下来，又磕了三个头。这次檀梵没有扶他。因为他知道，这三个头，阿诚必须磕。磕完了，他就长大了。

“师父，我会好好看病的。像你一样。”

檀梵看着他。“不用像我。像你自己就行。”

阿诚擦掉眼泪，笑了。他坐在药摊前，等着第一个病人。阳光照在金色的树叶上，照在他脸上。他不再是被仙界遗弃的少年了。他是檀梵的徒弟。他是缘界的医生。

一个老散仙走过来，捂着肚子。“小医生，我胃疼，能看吗？”

阿诚点头。“能。您坐。”

他把了脉，看了看舌苔，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开方，抓药，熬药。老散仙喝了，说“好多了”。阿诚笑了。他转头看檀梵，檀梵在煮茶，没看他，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阿诚笑了。

晚上，阿诚在日记里写——“今天，第一个病人。胃疼的老爷爷。我治好了。他说‘好多了’。我很高兴。师父也高兴。他不说，但我知道。因为他笑了。”

他合上日记，把日记放在枕头下面。窗外，月光照在金色的树叶上。他闭上眼睛，笑了。他有师父了，有家了，有病人了。他不再是那个被仙界遗弃的少年了。他是阿诚，缘界的医生。

【本章完·互动：檀梵收了一个被仙界遗弃的少年为徒，耐心教他医术。少年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檀梵说“因为你值得”。你被暖到了吗？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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