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番外 无垢的过去

糖宝问无垢那个问题的时候，两个人正坐在缘树下。无垢在刻字，糖宝在看他刻字。她看了很久，不是看刻刀，是看他的脸。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在看着刀鞘上的那些字——“家”“安”“诺”“守”“骨”“心”——还有她画的那个歪歪扭扭的头像。她看了很久，突然问：“无爸爸，你以前是什么样的？”

无垢的刻刀停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把刀尖从木头上拿开，放在膝盖上。他看着远处，远处是归墟的方向，炊烟袅袅，万家灯火还没亮起来，但他知道，天黑了就会亮。他看了很久，久到糖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以前，一个人。”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菜地。糖宝歪着头。“一个人？没有妈妈，没有爸爸们，没有糖宝？”

无垢看着刀鞘上的那些字。“没有。”

糖宝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想象不出无爸爸一个人的样子。在她心里，无爸爸总是在缘树下，总是在刻字，总是在。她以为他一直都在。原来不是。

“无爸爸，那你以前住在哪？”

无垢沉默了一瞬。“很多地方。山洞，树下，路边。哪里都能住。”

糖宝的眼眶红了。“没有人给你做饭吗？”

“没有。”

“没有人给你盖被子吗？”

“没有。”

“没有人跟你说话吗？”

“没有。”

糖宝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扑进无垢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无爸爸，你以前好可怜。”

无垢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放在她背上。“不可怜。习惯了。”

糖宝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习惯一个人？”

“嗯。”

“习惯没有人说话？”

“嗯。”

“习惯没有人给你做饭，没有人给你盖被子？”

“嗯。”

糖宝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用袖子擦，擦不干净。无垢伸出手，笨拙地擦掉她脸上的泪。他的手指很粗糙，掌心有茧，但动作很轻，轻得像怕弄疼她。

“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无垢说。

糖宝抽噎着。“现在有什么？”

无垢看着她。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小嘴瘪着，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他看了很久，嘴角动了一下。“有你们。”

糖宝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得眼泪还在脸上挂着，但嘴角翘得高高的。“对！现在有我们！有妈妈，有白爸爸，有杀爸爸，有东方爸爸，有轩辕爸爸，有檀爸爸，有糖宝！你不是一个人了！”

无垢看着她的笑，嘴角又动了一下。“嗯。”

糖宝趴在他腿上，手指在他衣袖上画圈圈。“无爸爸，你以前一个人，会不会害怕？”

无垢想了想。“不怕。”

“为什么不怕？”

“因为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糖宝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无垢的脸。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很深，像一潭静水。她看不懂那眼神，但她觉得，那眼神里有她不懂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孤独，是一种比这些都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无爸爸，你现在怕吗？”

无垢看着她。“怕。”

糖宝瞪大了眼睛。“怕什么？”

无垢沉默了一瞬。“怕失去。”

糖宝的心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她趴在他腿上，把脸埋在他的衣袖里。无爸爸以前不怕失去，因为他什么都没有。现在他怕失去，因为他有家了。有妈妈，有爸爸们，有糖宝。有缘树，有小溪，有金色的树叶。有每天早上糊了的粥，有每天傍晚读书的声音，有每天夜里刻字的沙沙声。有了这些，就怕了。怕失去。

“无爸爸，不会失去的。”糖宝的声音闷在衣袖里，“糖宝不会走。妈妈不会走。爸爸们不会走。我们都在。永远。”

无垢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嗯。”

花千骨端着茶杯走过来，看到糖宝趴在无垢腿上，眼睛红红的，衣袖湿了一片。她在旁边坐下，看了看无垢，又看了看糖宝。“怎么了？”

糖宝从无垢腿上抬起头。“妈妈，无爸爸以前一个人。一个人住山洞，一个人睡树下，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说话。没有人给他做饭，没有人给他盖被子，没有人跟他说话。他习惯了。他说以前不怕失去，因为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现在他怕失去，因为他有家了。”

花千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看着无垢，无垢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是释然。

“无垢，你不是一个人了。”花千骨说。

无垢看着她。“我知道。”

花千骨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粗糙，掌心有茧，但很暖。“你也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无垢低头看着她的手，看了很久。“嗯。”

糖宝从无垢腿上爬下来，跑到花千骨身边，拉着她的手。“妈妈，无爸爸以前好可怜。我们要对他好。很好很好。比所有人都好。”

花千骨笑了。“好。比所有人都好。”

糖宝又跑到无垢面前，拉着他的手。“无爸爸，以后糖宝每天给你画画。画很多很多全家福。挂在你的房间里。你一睁眼就能看到。”

无垢低头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好。”

傍晚，无垢在日记里写——“今天，糖宝问我以前是什么样的。我说，一个人。她哭了。她说以前好可怜。我说，习惯了。她说现在有我们了。我说，嗯。她问我怕不怕，我说怕。怕失去。她说不怕，不会失去的。我想，她说的对。有她们在，不会失去的。以前一个人，现在不是了。够了。”

他合上日记，把长刀插在床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刀鞘上，“家”字在发光，“安”字在发光，“诺”字在发光，“守”字在发光，“骨”字在发光，“心”字在发光。糖宝的头像也在发光，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以前，一个人。现在，不是了。有家，有她们，有他。够了。

第二天早上，糖宝跑来缘树下，手里拿着一幅新画的画。画上是无垢——他坐在缘树下，长刀插在身边，刀鞘上刻满了字。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在笑。她画完，在画上写了一行字——“无爸爸，你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们。”

无垢接过画，看了很久。他把画贴在缘树的树干上，和那些全家福挂在一起。糖宝看着他的侧脸，笑了。无爸爸的嘴角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他在笑。

【本章完·互动：无垢说“以前一个人，现在不是了”。糖宝哭了。你被戳中了吗？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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