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番外 杀阡陌·初见

杀阡陌记得那一天。不是刻意去记的，是忘不掉。妖界的天空很低，云是灰色的。风从荒漠那边吹过来，卷起地上的沙，打在妖皇宫的墙壁上，沙沙作响。他闭关了七天七夜，洞府的门紧闭着。守卫在门外站着，刀在手里，眼在洞里。他们不敢进去，因为他吩咐过，谁都不许进。连副将虎三都被拦在外面。

但有一个凡人，蹲在门口。

守卫来报。“王上，门口有个凡人，赶不走。”

杀阡陌正在调息，头都没抬。“赶不走就杀了。”

守卫没动。“杀不得。她身上有王的气息。”

杀阡陌睁开眼睛。王的气息？他自己的妖力？他什么时候给过凡人妖力？他想不起来。“让她坐着。”

第一天过去了。第二天，守卫又来报。“王上，那个凡人还在。不吃不喝，不躲雨。淋了一天的雨，嘴唇发白，但就是不走。”

杀阡陌皱眉。“她想干什么？”

“她说……她说来救您的。”

杀阡陌冷笑。“救我？一个凡人，救我？”

守卫低下头。“属下也是这么说的。她笑了，说‘他会明白的’。”

杀阡陌没再说话。他闭上眼睛，继续调息。但他静不下来。脑子里一直有一个画面——一个凡人，蹲在门口，淋着雨，不吃不喝，说要救他。他不信。不是不信她能救他，是不信有人会救他。妖界没有人会救别人。救别人，就是害自己。他从小就知道。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她还在。守卫每天来报。“王上，她还在。”“王上，她脸色很差。”“王上，她晕过去了，醒过来又坐回去了。”杀阡陌的心开始乱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意一个凡人。也许是因为她身上有他的妖力，也许是因为她说了“救他”，也许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被人等过。

第六天，他出关了。洞府的门缓缓打开。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然后他看到了她。

她蹲在门口，抱着一个蛋——糖宝的蛋。全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嘴唇发紫，脸色白得像纸。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妖界荒漠里的星星。她抬头看着他，笑了。“我来救你了。”

杀阡陌的心跳停了。

不是害怕，不是惊讶，是——它终于回到了它该在的地方。像一块漂泊了很久的拼图，终于找到了它唯一的空缺。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从哪来。他从来没有见过她。一个凡人，茅山的，和他没有任何交集。但他觉得，他认识她。不是在梦里，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另一个世界里。

“你是谁？”他的声音有些哑。

“花千骨。”

花千骨。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像被烫了一下。好名字。

“你来救我？你一个凡人，救我这个妖魔之王？”

花千骨笑了。她的嘴唇干裂，笑的时候裂开了，血珠渗出来。她没有擦。“你以后会知道的。”

杀阡陌看着她，看了很久。她的身体在发抖，雨水从她头发上滴下来，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摊水。她的嘴唇还在流血，但她没有皱眉，没有说“疼”。她只是在笑。

“进来。”杀阡陌转身，走进洞府。

花千骨站起来，腿软了，差点摔倒。她扶着门框，稳了稳，然后跟着走进去。

糖宝趴在杀阡陌腿上，仰着头。“杀爸爸，妈妈那时候是不是很可怜？”

杀阡陌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和花千骨一模一样。他笑了。“可怜。但倔。和你一样。”

糖宝歪着头。“糖宝也倔？”

“嗯。你倔起来，和你妈妈一个样。”

糖宝笑了，搂着他的脖子。“那糖宝是妈妈的女儿！”

杀阡陌拍着她的背。“嗯。是她的女儿。”

花千骨端着茶杯走过来，在杀阡陌旁边坐下。“在聊什么？”

杀阡陌看着她。她穿着淡紫色的裙子，黑发披在肩上，鬓边插着一朵白色的小花。她的嘴唇红润润的，不是发紫的，不是裂开的，没有血珠。她好好的，在笑。

“在聊你第一次来妖皇宫。”

花千骨愣了一下。“那天？”

“嗯。你蹲在门口，淋了七天七夜的雨。”

花千骨笑了。“你让我等了七天七夜。”

杀阡陌的脸红了。“我不知道你在等我。”

“你知道。守卫告诉你了。”

“我以为你是来求我的。妖界每天都有来求我的人。”

“我不是来求你的。我是来救你的。”

杀阡陌看着她，看了很久。“你救了我。”

花千骨也看着他。“你也救了我。”

糖宝看看花千骨，又看看杀阡陌。“妈妈救杀爸爸，杀爸爸救妈妈。你们互相救。”

花千骨笑了。“嗯。互相救。”

杀阡陌也笑了。“嗯。互相救。”

糖宝从杀阡陌腿上跳下来，跑到花千骨怀里。“那糖宝也救。救妈妈，救爸爸们。”

花千骨抱着她，亲了亲她的额头。“好。糖宝也救。”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杀阡陌坐在缘树下，看着远处的天空。天空很低吗？不，缘界的天空很高，高到看不到顶。云是白色的，不是灰色的。风是软的，不是硬的。他在缘界住了很久了，已经不习惯妖界的天了。

但他记得那一天。妖界的天很低，云是灰色的，风很大。他打开洞府的门，看到了她。她蹲在门口，淋着雨，抱着蛋，抬头对他笑。那一刻，他的心跳停了。停了，又跳了。跳得比以前更用力。

杀阡陌在日记里写——“今天，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一天。她蹲在妖皇宫门口，淋了七天七夜的雨。她说‘我来救你了’。我说‘你是谁’。她说‘花千骨’。我记住了。记了一辈子。下辈子，也会记住。”

他合上日记，把糖宝的那颗糖从抽屉里拿出来。糖纸压平了，夹在日记本里。他看了一会儿，笑了。初见，她淋着雨。现在，她晒着太阳。初见，她嘴唇发紫。现在，她嘴角挂着笑。初见，她说“我来救你了”。现在，他说“你救了我”。两百年，值了。

第二天清晨，杀阡陌在厨房做早餐。花千骨走进来，站在他旁边。“今天做什么？”

“粥。”

“会糊吗？”

杀阡陌看着她。“不会。今天不糊。”

花千骨笑了。“那我等着。”

杀阡陌站在灶台前，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泡。他想起那一天，她蹲在门口，抱着蛋。那时候，他不知道她会成为他的全部。现在，他知道了。不晚。

【本章完·互动：杀阡陌回忆起花千骨第一次出现在妖皇宫门口的那一刻——“我来救你了”。你被戳中了吗？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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