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迷茫的梦

当晚，曾志楠和小桃坐上了回程的高铁。

        不管小桃今天过得好不好，曾智楠知道，她们都该回去了。

        这段时间，一切都像一场梦。她和小桃都因秦姨的突然离开受到冲击，继而的一切行为都太过感情用事。

        小桃已经请了太久的假，再不回去学校那边不知会怎么想，她自己呢？不仅纵容女儿的冲动，还像丢了魂儿似的和小桃一起踏上了这次行程。等待小桃回来的这段时间，她回顾了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她感觉自己确实做的有些太过了，超出了一名律师的本分，失去了她一贯引以为豪的理智——当她这两天看到失去至亲的萧琦痛苦的样子时，当李医生将老人的遗嘱交给她时，她突然有一点儿疑惑，这一切，是非对错，是否太过清晰分明？她是否已经被某种情感所影响，进而不自觉地站在了萧琦这一边？是否还因为小桃对萧琦的感情，她触及到了一种过去从未触及的生活，因而感受到自己是多么幸运。她们过去虽然的立场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倾斜？她突然想重新思考一下律师的本分究竟为何。

        她和小桃这次出行的两个目的都没达到，想着要带着秦姨的骨灰，“落叶归根”，结果却没料到秦姨的家人如今是那种样子；还没见到萧琦奶奶，老人家就已经先行一步。一切好像都是一场空。

        好像是预先安排好了似的，曾志楠和小桃的这次行程注定是“竹篮打水”。

        但她们好像又收获了什么——这些天所经历的的让她们更清楚地体会到，在这个世上，每天、每时、每分、每秒都有人正在经历着失去亲人的痛苦，这虽然痛彻心扉，但也无比平常。

        因为有人的处境比她们更艰难，她们才得以了解到自己当下生活的来之不易，她们甚至还能作为“援助者”对他人伸出援手，很多时候，当一个人成为了“援助者”，就会一下获得许多力量与自信——原来自己还能给予别人，原来自己拥有的已经很多。

        更何况，她们一回到家，一打开她们那精致漂亮的大门，走进那宽敞舒适的小别墅，一下便能从客观角度体会到自己的幸福。她们见过了秦姨的老家，见过了那种令人感到极度不适的穷困，再对比自己的家——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秦姨刚离开的时候，她们都不约而同地觉得自己的家忽然变得空旷许多，寂寞许多，甚至让她们害怕待下去，而此时，这里除了多落了一层灰外分毫未变，她们却觉得可以接受了，可以面对了，尽管当曾志楠把秦姨的骨灰盒又从包里取出放在桌上时，她们又忍不住热泪盈眶，但这一次，她们觉得自己已经可以继续向前走了。

        所以，或许她们根本不是为了帮谁才踏上这次行程的，她们仅仅是为了逃离，经过这番周折后，曾志楠发现自己的内心并不像自己一直以为得那样强大，她和小桃一样，还有花很多时间精力去学习如何在这世上生存，过去，她们一直被保护得太好了。

        楚佳桃回到房间里，决定给林语珊打个电话，毕竟之前制造了一场虚惊，林语珊还特地为她报了警，之后她只和林语珊联系了一次，告诉她已经没事儿了，而后就到了萧琦***医院，一连串的事件让她没有喘息的机会，回广海市的路上，她又觉得异常疲惫，一上车就睡了过去。

        林语珊先为小桃之前突然发那条求救信息的事情感叹了一会儿，又说那之后当地警察还打电话给她，向她确认了一些情况。

        警察告诉她，在她报警的地点没找到她说的“一对母女”。幸而在那之前她就已经接到小桃的消息，确认小桃母女平安了，她和警察又简单交代了一下，报警的事就这样结束了。

        “我以为你还会在那边待几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呢？”林语珊不解。“你见到他了吧？”

        “他”当然是指萧琦。为了见他，小桃和陈时宇分手了。为了见她，小桃请了许多天的假，再不来上课可能就要留级了。为了见他，小桃还闹出让她远程报警的紧急情况……林语珊自然想知道小桃这次出行究竟达成了什么结果，她为他所做的这一系列冲动、冒失的行为究竟是否值得。

        “嗯……见到了……”

        “怎么样？”听小桃的语气，林语珊预感情况可能不太好。

        “我不知道……”

        楚佳桃的确感到迷茫，原本她的确应该多留几天的，因为她很清楚，这是萧琦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刻，有心机也好，趁虚而入也好，真心实意地担心他、关心他也好，她都不该这么快就离开的……母亲的要求只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当萧琦的那通电话响起时，她又察觉到自己的犹豫不决。

        原本萧琦姑姑提到“那个姑娘”时，楚佳桃还能说服自己坚定决心，但当她看到萧琦的手机响起时，萧琦在那一刹那的目光时，她的心忽然又绞痛起来。她立即选择了离开，那是她的本能，她已经勇敢许多天了，终于又因为他那一刹那的迷茫眼光被打回了原型，她到底还是喜欢逃避的人啊。

        是的，那一瞬间萧琦的眼中出现了一种很难描述的情绪，这种情绪是楚佳桃熟悉的，因为她自己经常出现——迷茫。而那一刻，楚佳桃从萧琦眼中读出的迷茫是那么深，像太平洋一般看不到底。也正是在那一刻，楚佳桃这段时间的勇气值终于用完了，她一下像失去了魔法庇护的灰姑娘一样落荒而逃。她其实不用多等一秒去确认，尽管她骗自己一切“悬而未决”，但她能猜到，萧琦是接起了那通电话的，至少他是想接的，否则他不会在那个时刻露出那种眼神。

        “语珊，喜欢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楚佳桃忽然问道。

        “其实，当我想到他可能接起她的电话时，当我猜他可能心里装的更多的是另一个女孩时，我并不是在吃那个女孩的醋，我是在怀疑我自己。”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为什么我没办法像你那样义无反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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