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Ⅱ国王与近卫骑士与间谍统领（二）

“我必须知道理由，厄德大人。”骑士长费利克斯坐直了身子，请教着黑卫首领。

　　“您当时就在召唤仪式的现场，费利克斯，”厄德看了一眼国王，随后才望向骑士长，“在大放厥词的时候，您认为他如何？”

　　骑士长思索了一下，正准备开口，却听到厄德补充道：“他无法被控制，近卫骑士长。”

　　见费利克斯没有说话，他又继续说了下去：“勇者就像一把锋利的剑，如果能握住剑柄，便可以在需要的时候，我们将它拔出来披荆斩棘；不需要的时候，则收在剑鞘里。但现在却显然不是这么回事——”

　　黑卫首领将身子向骑士长方向压了过去，语气充满了坚定：“现在，他是一把有自己意识的剑，就被我们放在口袋里。我们永远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自己出鞘，割伤我们的手……或是要了我们的性命。”

　　骑士长准备说些什么，却被安静在一旁的国王所打断：“费利克斯——”

　　“我在，吾王。”

　　“如果我们决定让他上战场，你认为他做好准备了吗？”

　　“我认为他恐怕没有，吾王。”

　　“理由是什么？”

　　“我曾和他比试过一次，吾王，”骑士长谦恭的说着，“我告诉他使用圣剑与我交手也无妨，但是他拒绝了。”

　　“他说：‘我并不确定圣剑会不会伤到你，所以权当是对我的宽容，我用训练用的铁剑就行。’”

　　“恕我冒昧询问，费利克斯，如果他用了圣剑，你会输吗？”厄德端起茶杯，优雅的抿了一口。

　　“现在的话，不会。但重点并不在这里，厄德大人。而是随后的事情，结合他的发言和交手过程——我意识到一个最为严重的问题，他的剑与其说没有杀人的意愿，不如说连伤害他人的意愿都很低——心态的转变相当困难，很难说他会花上多久才能真正成为一名战士。”

　　“所以，勇者大人没有以命相搏的战士心态。如果现在将他送去战场，也许会他可以成长的更快，但也许……”骑士长没有说出口的话的意思很明显，但这并没有能说服厄德。

　　“从以上事件里，我可以肯定，勇者大人原先所处的时代应当是非常和平的。尽管他有战斗的意愿，但他战斗的本能，的确没有被唤醒。”

　　“每个新兵都是从战场上开始真正成长的，费利克斯，”黑卫首领无法赞同骑士长的的看法，“此外，我们应当从王国的利益为出发点来看待这件事，他怎么想的并不重要。”

　　“厄德，”国王开口了，在他们争论时，他已经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向阳台外：“我必须得说你的建议充满吸引力，也足够让人讨厌。”

　　“吾王，这正是我该做的。”黑卫首领笑着回答，他对于他的义兄忠心耿耿。尽管意见时常相左，却丝毫不影响二人的关系。

　　“但是我必须拒绝你的提议，听听我的理由吧……”国王打开落地窗，让月光直接照了进来。安布鲁瓦茨带着俩位近臣走到阳台上，琉璃百合的花海盛放在纯净的月光下：“作为国王，我知道你准备做什么。让勇者以费罗西援军统领的身份前往鲁苏尔，军队名义上归于他统领，但实际上会由我的岳父博诺公爵作为副统领掌控。博诺大人会利用勇者的存在保证军队的独立性，影响整个战线的反击和防守计划。而他们二人第一次见面，又完全称不上友好……勇者应该能理解这点，而且即便明白了也不会反对——他确实似乎并不在乎声誉、财富或者权力。”

　　“疯王伊戈尔一定会想拉拢他——或者说掌控他，他的财物、美女对勇者几乎没有作用，而他毫无节制的征服欲望毫无疑问会使勇者厌恶。勇者同样也不喜欢和其它人有更多联系，其它国家的贵族们也几乎不可能拉拢他。”

　　“此外勇者的存在不仅有着军事保障上的意义，更有着宗教意义——作为女神的使者，他的地位甚至高于大主教——即便他仅仅只是一个人。”国王回过头看了看二位近臣，他们赞同的点头。

　　随后他继续说：“安德丽娅，她很关心勇者——并非出于我的命令，而纯粹的发自内心。但她就是这样的孩子，总是放心不下心怀痛苦的人，所以我大概不用担心勇者。你的女儿，厄德——范妮、你的妹妹，费利克斯——艾莉婕，她们很可能是勇者始终站在我们的这一方的关键——我的兄弟，你在担心他会割开我们的手，但我却不一点也不担心——我相信女神不会选择错误的人。即便他永远也放不下对我们的憎恨，我们依然要尽可能善待他，让他把这里当成家……”

　　“无论理由是什么，我们的确召唤了他，让他经历了痛苦！‘一无所有’，就像他自己说的。”国王掷地有声的说着，“但是！他现在是费罗西王国的子民了。以费罗西全境守护者、骑士王安布鲁瓦茨·德·格伦尼之名，他会作为一个特别的子民，受到全国的拥护和保护！”

　　“遵命！吾王！”黑卫首领同骑士长一同行礼。但厄德仍然补充了几句：“吾王，您一定要记得，您已经在拿自己的性命下注了，以及我们的。”

　　“我从来不输，亲爱的兄弟。”国王的笑容充满着自信与坚定，话锋却随之一转，“但是——我们仍要加速勇者的训练过程，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战士。”

　　“如果是这样的话，吾王，也许我有些差事可以交给勇者处理——作为第一次尝试再合适不过了。”黑卫首领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上面赫然写着关于强盗营地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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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厄德大人，我仍希望您再考虑一番，”骑士长与黑卫首领并肩而行，距离上一次夜谈已经过了四天。而他们现在正在前往训练场的路上，近侍马塞尔托着置物的盘子跟在他们身后，上面放着一整套镶钉硬皮甲、内衬软甲、头盔与皮靴。还有一柄锐利的手半剑，材质普通，剑刃长度为勇者身高的一半，剑柄为剑刃的四分之一，总长四十二寸。

　　“如果让勇者大人一个人去，他很有可能会死在那些暴民手上。”

　　“我们的国王同意了，费利克斯。”厄德简单的提醒着他那爱操心的同僚。

　　“那也是因为您问：‘如果勇者坚持一个人前去，我们是否应当尊重他的意愿。’”

　　“难道我们不该尊重吗？费利克斯，我们和他可以有三条约定的，怎么说的来着？‘我要做什么，该怎么做，全由我自己决定。你们只有建议权，没有命令我的权力。’”

　　“但是……！”

　　“费利克斯大人，我也认为厄德大人的看法是正确的，一个男人应当凭借实绩取得尊重，而不是……”马塞尔忽然插话了，但当他发现两位大人停下脚步看着他后。他羞愧的低下了头：“抱歉，大人们，我不该插话的。”

　　骑士长点头表示原谅，随后继续对黑卫首领说：“但是我们无法承受失去他的代价，您在将整个世界的命运作赌注！我们都知道他会选择一个人去！”

　　“我从不赌博，费利克斯，”厄德很轻松的回答着，“我们应当尊重勇者的意见，如果他自己希望一个人去，你怎么想都无济于事。你看，他和公主就在那儿呢。来吧，让他自己决断。”

　　勇者正同艾莉婕比试，全神贯注于刀光剑影之中。他们的剑速很快，看的出来，他已经相当习惯用剑时、激烈的身体控制，逐渐能更准确的读取对方的动作并作出回应。勇者学习的是费罗西王国军队的正统剑术，注意结阵与互相配合的高效杀人剑术。但他却不停的尝试将它改造成适应自己风格的剑术，一种集灵巧善变与精准格挡于一体的风格——对初学者来说，这毫无疑问是鲁莽、自大的。

　　但艾莉婕并未阻止他，甚至因为他的“鲁莽”举动获益匪浅。

　　很快，艾莉婕便注意到兄长的到来，她架开勇者的攻击，并收起剑行了一礼：“兄长，厄德大人。”

　　“艾莉婕，公主大人，勇者大人。”骑士长费利克斯温和的看了一眼妹妹，向公主与勇者行了一礼。其余人都同样行了一礼，除了仅仅是点头致意的勇者。

　　“我想您还不认识我吧？勇者大人。”厄德微笑着主动向勇者伸出了手，本未曾期待勇者的回握，但勇者却一反常态的握住了他的手。

　　“并不会，您的大名如雷贯耳，大人，”勇者将剑收起，面无表情的同他交谈，“您的侄女告诉过我，若希望获得有助于结束劫难的情报，您会是不二之选。”

　　“安德丽娅公主，您总是对我过分赞美。”黑卫首领和蔼的看着自己的侄女，目光满是宠爱。

　　“厄德叔叔，”圣女露出了甜美的笑容，这让两位近臣身后的少年看的脸红，“我真希望您不总是那么谦虚，给我们其它人留一些赞美的余地。不过，您特意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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