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弑王星

第823章  弑王星

    「哈哈哈哈————」阿斯摩蒂斯的笑声震颤了地狱的厅堂，让他屁股下方的火焰王座升腾摇曳著。

    「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啊，巴斯利乌斯。」不知过了多久，阿斯摩蒂斯才喘一口气，停止了自己的大笑。

    单膝跪在枢机之眼厅堂中的恐怖天使正是黑暗亲王口中的巴斯利乌斯，九狱之王的令使，由他亲手打造的狂热追随者，负责给他本人传递诸多消息。

    「没什么能比听到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巴弗灭身死，更能让我愉悦的了。」阿斯摩蒂斯把玩著手中的红宝石权杖，兴致勃勃地饮下一杯热酒，「发生在物质位面的凡人圣战，最后以一位神只登天而结束，甚至在这个过程中，深渊还折了数名实力强大的恶魔领主，就连他们的领域也一并被掠夺了。这无疑是秩序对混沌的一次重大胜利！」

    「需要我前去，对这位登天新神表示祝贺和关切吗？我的主人？」跪在地上的巴斯利乌斯轻声说，他的声音在斑驳的黑曜石地板上反弹，轻易就传遍了整个枢机之眼的厅堂。

    在制造自己的亲信，地狱的令使前，黑暗亲王曾亲手改造了他的声音，从他口中吐出的言语，即是地狱传达意志的喉舌。

    「不。」阿斯摩蒂斯拒绝了这个提议，从地狱之火构成的王座上起身，「我亲自去。

    「」

    巴斯利乌斯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他问道：「在我前来汇报巴弗灭之死的时候，这位新神的登天进程还没有结束，他还没有选定神国会在哪个外层位面建立。不过我认为，奥罗登留在轴心枢纽的空城，很有可能是他的备选项之一，您要到哪儿去会见他呢？」

    真神降临物质位面，对格拉利昂来说是件大事，像黑暗亲王这种敏感的存在，更是很容易会引起其他神只的误判。因此真神之间的会面通常在某个外层位面完成，而不是在物质位面进行。

    在登天的新神仍然没有确定自身神国所处的位面之前，任何拜访都有可能落空。

    「骨园。」阿斯摩蒂斯笑了，「咱们这位登天的新神除了是位辉煌的金龙之外，还同样是个使用亡灵法术的龙巫妖。对于任何巫妖来说，如果真的有登天升神的那一刻，那么首要动作一定是到坟墓女士的面前去耀武扬威。我打算去那儿看个热闹，顺便瞧瞧这位新神究竟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合作对象。」  

    尽管生活在物质位面的凡人，经常将阿斯摩蒂斯描绘成一个邪恶的暴君，喜欢把自己的秩序强加给任何力量在他之下的人。

    但在众神之中，阿斯摩蒂斯无疑是极有魅力的、英明睿智的，他乐于和任何神只或者拥有强大力量的实体合作，前提是他判定对方拥有履行契约的能力和意愿。

    凭借著惊人的说服力和魅力，他不但曾是雪琳的艺术庇护者，还曾经与魔法之神内希斯交换秘密，甚至还向艾奥梅黛提供过军事建议。

    他精心安排与那些自己意见不合的神只的会面，然后通过避免不当和背叛的嫌疑与他们达成合作。即便是在众神之中，阿斯摩蒂斯也是最精于算计的一个。

    既然定下了去向，那便立刻行动。

    九狱之王没有拖泥带水，闲庭信步地走进了骨园的厅堂。

    骨园是一座高得惊人、不断增长，且带著无数闪亮精粹的尖塔，就耸立在星界无边的银色虚空之中，乃是格拉利昂整个宇宙中所有灵魂的归处。

    通过分属骨园的八座法庭，法拉斯玛和她的追随者们一刻不停地进行著裁决工作，引导灵魂前往它们应当去的地方。

    如今这座繁忙的法庭却停滞了，众多神祇聚在法拉斯玛螺旋的殿堂里，大声喧哗著，搅扰著法庭的秩序、死者的安宁。

    「我必须重申！此类行为应当被禁止！他威胁的是我们整个宇宙的安危，而不单单是一个位面，或者几个！」说话的神是阿巴达尔，这位法律之神也是庭上案件的主要申诉者。

    「别担心，阿巴达尔，格拉利昂还好端端的漂在那里，洛瓦古格也没有脱离它的监牢。」一只亮闪闪的蝴蝶在阿巴达尔的头顶盘旋，不断向他的头发上洒下亮晶晶的鳞粉。

    这是梦境女神黛丝娜，或者她的一个化身。

    「我说的不是格拉利昂的现状！」阿巴达尔皱起了眉毛，脸上的法令纹让他看起来忧心忡忡，「而是威胁格拉利昂的行为！我们有必要建立一套健全的机制，防止凡人毁灭他们的世界！」

    「如果你真的了解他，阿巴达尔，就明白这位杜姆大人并非源自我们的宇宙，他是个外来者。」艾奥梅黛冷静地说。

    「那他现在不可能再置身事外了！他已经成为了我们的一员。」阿巴达尔看向艾奥梅黛，「在他威胁格拉利昂的时候，你的天使出力甚多，艾奥梅黛。」

    「那是因为他作为圣教军的领袖，向天堂派出了使者，这都是天使们出于对正义的向往和对邪恶的仇恨，而做出的自发行为。」艾奥梅黛回答得滴水不漏，「我从未公然违反我们之间的默契。承认吧，阿巴达尔，如果没有杜姆大人，那三位恶魔领主或许早就已经把格拉利昂撕裂，释放出洛瓦古格了。」

    作为众神中的裁决者，法律之神阿巴达尔的一贯立场是秉持中立，他与善恶两方的神只都有交集，认为自己必须统合所有崇尚秩序的力量，对抗毁天巨兽洛瓦古格，他唯一的敌人。

    而格拉利昂，正是众神封印毁天巨兽洛瓦古格的监牢。

    艾奥梅黛说的不错，自从打开的那一天起，世界之殇就不只是一道向物质位面投射恶魔的深渊传送门，而是毁天巨兽洛瓦古格监狱上的一道裂缝。

    释放毁天巨兽洛瓦古格也正是阿巴达尔极力避免的事情，他甚至还考虑过纠集起另外一次神明联盟，冲进格拉利昂的最深处，将这位注定给世界带来末日的神灵彻底杀死。

    阿斯摩蒂斯踏入骨园的脚步缓解了阿巴达尔的尴尬，他听到黑暗亲王问道：「我还从没见过骨园会有一天变得这么热闹。向你致敬，坟墓女士。」

    坐在王座上的法拉斯玛冷漠地冲黑暗亲王点了点头，继续凝视著手中猩红的沙漏，仿佛众神不是来搅扰她的安宁一般。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黑暗亲王用分叉的舌头问道，「难道我们不是来向新神诞生献上祝贺的吗？」

    「一开始是的，阿斯摩蒂斯。」黑暗亲王一出现，黛丝娜便不再骚扰阿巴达尔，转而绕著地狱之王的脑袋跳舞，试图用翅膀上洒下的鳞粉掩盖对方身上的地狱之火，「不过当话题转移到这位新神未来的领域后，事情就开始变得有趣了起来。」

    黑暗亲王娴熟地将梦境女士华丽的「有趣」替换成了「混乱」，然后试图从其他正在议论的神祇口中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艾维·杜姆通过世界之殇将力量反向传递到深渊，并接连撕碎三个恶魔领主的领域的行为。既让阿巴达尔感到鼓舞，也同样让他感到忧虑。

    对位面魔法的操弄很有可能会威胁到格拉利昂深处的监狱，即便可能性很小，阿巴达尔也绝对不会忽视。

    「那么这位艾维·杜姆，现于世间的龙神，正在登神的外来者，如今在哪儿呢？难不成他还没完成自己的登天之途？」黑暗亲王没有评判众神之间的分歧，特别是阿巴达尔矛盾的心态，而是挑起了另外一个话题，这大概由于两位神都视彼此为重要盟友。

    在场的众神纷纷摇了摇头，没人知道物质位面正在发生什么，在艾维·杜姆的登天开始之前，他们就几乎无法预测对方的行动，在登天的进程正式开始后，诸位神只更是直接变成了睁眼瞎。如果没有令使亲眼所见，谁也无法得知物质位面正在发生什么。

    最后，大伙一起把自光汇聚到了厅堂的王座之上，那个有著一头白色长发，裹在黑色长袍里的女神。

    法拉斯玛依旧一言未发，几乎和亘古的宇宙一样冷漠，但在众神所不能察觉的地方，坟墓女士怀著不为人知的焦躁。

    这种焦躁不是因为艾维·杜姆而产生的，而是来自于奥罗登的陨落。当既定的命运被打破，她的焦躁便与日俱增，因为她再也无法得知自己和世界的结局，无法真正做到坦然面对。

    「坟墓女士！女士！」一位织命神使高喊著法拉斯玛的尊号，奔近了殿堂之中。

    众神屏息凝视、凝神静听，他们都猜到这是被法拉斯玛派去侦查情况的令使。

    法拉斯玛从手中的沙漏上挪开了视线，看向自己的令使，等待著她的汇报。

    「他————」织命神使跪在地上，喘著气，「艾维·杜姆————正在创造世界————」

    「什么—！！」

    就像在鱼塘投下了一枚炸弹，或者成千上万只鸭子一起嘎嘎怪叫，骨园的法庭里几乎炸开了锅，没有任何一个神能提前猜到这样的回答。

    「安静！」法拉斯玛坐直了身体，「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也不明白————但我看到————他打开了通向其他外层位面的裂隙————也就是说，他一次性制造了多个世界之殇————通过让这些外层位面的精华与三位深渊领主领域的碎片相合————

    」

    「这不可能！」晨花女神莎恩芮第一个提出了反对，「打开世界之殇又不是切蛋糕，怎么可能想开就开？」

    「如果有来自外层位面的半神精华，以他的魔法造诣确实能够做到，更别说他还得到了诺缇库拉的午夜群岛，三十一位恶魔领主的力量都任他施为。如果他还能想到引入内层位面的物质基础，制造一个物质世界并不算难。」魔法之神内希斯证实了织命神使的说辞。

    阿巴达尔铁青著脸，他大概能猜得到对方的灵感来自于哪，世界之殇会议，那些不干正事的半神除了打嘴仗和想一些乱七八糟的歪点子，根本什么都没做到。而且还被艾维·杜姆和诺缇库拉联手一网打尽了。

    更重要的是，追随阿巴达尔的鹫马半神卵石蹄，还带著一件属于原初宝库的神器，能够容纳半神精华的灵魂坩埚。

    「我们该怎么办？」众神之中有人问道。

    「我们什么都做不了。」黑暗亲王带著笑容开口，「或许我们确实应该做些什么，但现阶段，任何举动都于事无补。」

    当众神于法拉斯玛的殿堂中震惊无所适从的时候，现世龙神艾维·杜姆正在打造自己的领域。

    那是一个毗邻格拉利昂的物质世界，约有整个星球五分之一大小的行星。艾维将其称之为弑王星。

    弑王星是由三位恶魔领主领域的精华部分，混合著来自土元素位面和金元素位面的物质基础形成的空心星球。

    黑暗亲王阿斯莫蒂斯打造的无间囚牢被艾维吸收，放在了星球内部，算是一个超级巨大的地下迷宫世界。

    而弑王星表面的水体则来自黑暗之海伊席阿，是将阿勒什尼拉搬过来时顺便带来的。

    构成弑王星地壳结构的物质，百分之七十是各类来自金元素位面的贵重金属，剩下百分之三十，则是土元素位面的其他无机物。

    来自土元素位面的土壤和砂石，确保了星球表面存在植物和其他生命的可能性。

    至于德斯卡瑞的尖嚎裂谷，那里丰富的有机物尸骸为弑王星的地表提供了足量的营养物质。

    而通过世界之殇连通的其他外层位面，则为弑王星送来了最多样的生物性群落。

    艾维将弑王星的轨道设立在格拉利昂月球的对侧，通过对距离和质量的精确测算，使这个三星系统处于完美的平衡状态下。

    这使得三星系统的物理质心与格拉利昂的地心相重合。

    站在格拉利昂的地表上，绝对不会同时看到双月凌空的场景，但也绝对不会看不到月亮，因为原先月球的落下，就意味著弑王星的升起。

    然而这样的配置也绝对不全是好事，至少潮汐活动会在最初迎来一次减弱，但因为多了另外一个大质量天体的引力，最终格拉利昂上的洋流循环再次稳定的时候，谁也说不准到底会出现什么改变。

    这一天，所有生活在格拉利昂北半球的人，都目睹了另一个星球的诞生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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