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追逐

第866章  追逐

    「唔————嗯」」

    晌午的阳光打在脸上，露西忍不住发出像猫咪一样的动静，翻了个身把薄被盖在了脸上。

    过于安逸的氛围让她的大脑忍不住放空，直到呼出的热气让蒙住头的被子开始有了湿意，她才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迟疑了一秒钟，露西才相信义眼UI界面里的时间是真实的，自从来到夜之城，不，自从进入荒坂的少年天才黑客培育设施之后，她就再也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而且还是在没有循环义体辅助的情况下。

    在夜之城，义体技术除了能帮助断手断脚的人重新恢复正常的生活功能之外，还能从内分泌和其他方面帮助人们按照需要分配自己的精力，控制自己的时间。

    露西的内循环义体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帮她注入褪黑素和血清素，以对抗飙升的皮质醇。类似的义体在夜之城并不少见，至少为大小公司服务的公司狗们都需要它，才能在上司的压力和令人窒息的日程中喘一口气。

    露西从床上跳下，赤著脚走过二楼的走廊，伸手在感应开关前一挥，打开了通向洗手间的门。

    要说关于卡珊德拉这间在谷地区的公寓她最满意的地方，除了一楼的黑客伺服器组之外，就是这间位于二楼的独立浴室了。

    浴室的围挡采用了电雾玻璃，一通电就会从乳白色的雾化状态变成透明的，可以让坐在一楼的室友一饱眼福。

    可惜她昨天想要和卡珊德拉一起洗澡的计划破产了，就连睡一张床也是死缠烂打才争取到的。

    温热的水流打湿头发，露西叹了一口气，把香波抹在头上，她昨天特意把刚送到的洛神花香氛洗发水装进包里了，不过经过昨晚的验证，这款洗发水并没有GG宣传中那么夸张的效果。

    冲下脑袋上的泡沫，露西开始清洗自己的身体。

    作为一名曾经的荒坂天才黑客，维护义体是露西所有开销中最大的一项。这主要是因为她在设施中所使用的黑客设备是荒坂公司统一配备的四级装备，除了直接插入脑枕叶内的高速数据通道之外，还包括一整套外置的生命维持系统、低温恒定系统、血液冷却系统，以及其他各种各样为了方便潜入深网挖掘数据的辅助设备。  

    逃出设施时她还太小，肉体依旧在进行生长，因此身上的义体很快就不适用了，将那套儿童义体低价出售，并换上合适的成人义体，是露西人生历程中危险程度仅次于逃出荒坂设施的经历。

    荒坂的黑客义体改造让露西丧失了原生的肺、脊椎和肋骨，就连肩胛骨也削去了一半，位于胸腔内部的各种脏器更是几平都被替换为义体，来为恒温系统和散热接口腾出空间。

    因此在清洗身体的时候，她必须要小心谨慎，时刻注意自己背后的义体有没有泄露冷却液和润滑油的情况。

    虽然并不会立刻致命，但某些义体使用的润滑油和冷却液是有毒的，一旦混入血液中，很有可能会留下难以治愈的后遗症。

    楼下传来的动静打断了露西的专注，她本以为公寓的主人外出了，但现在看来，对方还在屋子里。

    露西坏笑了一下，从手臂中抽出单分子线，将线头送进浴室的玻璃围挡里，片刻后，她便接管了卫生间内的所有电子设备，包括电雾玻璃的通电开关。

    乳白色的雾气一眨眼就从玻璃上消退，她也清楚看到了楼下的卡珊德拉。

    这位原生美人的居家服饰很清凉，上半身穿著绿色镶银边的短袖，下半身则是同色系的长款运动裤，正坐在餐桌前对著一块平板电脑念念有词，餐桌上还散落著其他几个品牌和型号的平板电脑。

    自从带卡珊德拉参观过夜之城图书馆后，露西就发现对方多了一个购置不同型号平板设备的爱好。但除了最常用的那个，其他的最多只会开一次机，就被送到二手市场上流通了。

    露西搞不明白这个小怪癖的道理，但不妨碍她有时会顺手从中古店和二手市场上帮卡珊德拉淘换一些电子设备。

    「噔噔噔！」

    露西摆出了魅惑的S型曲线等待卡珊德拉回头，但却只得到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不过露西还是心满意足地走出了浴室，从毛巾架上扯过一条毛巾，赤身裸体地走下了楼。

    「又在捣鼓这些古老的设备？」露西的视线越过卡珊德拉耳边的蝴蝶发饰看向桌面，平板电脑上正显示出关机L0G0和内置GG，在夜之城，即便只是断网设备，也难逃被内置GG洗脑的苦恼。除了那些手法娴熟的黑客卖家，几乎不会有人帮你去除生产商的内置GG。

    卡珊德拉叹了一口气，算是回答。

    「你吃饭了吗？」露西拉开卡珊德拉身边的椅子，歪著脑袋坐了下来。

    「给你叫了外卖，就在冰箱里。」卡珊德拉冲厨房指了一下，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状况十分糟糕的书籍，虽然封面已经丢失，但露西还是看出那是有关黑客技术的，或者说是计算机技术。

    不过年代久远，这个时代的黑客甚至不会用它来擦屁股。

    「如果你想学黑客技术，应该来请教我，而不是抱著一本落后快一百年的烂书硬啃。」露西说，「再说，现在的黑客至少会安装个人连结，用网络接入仓可太落伍了。」

    「只是消遣罢了————」卡珊德拉随手翻了几页，又将那本书重新放了回去。

    其实并非消遣。

    书籍是卡珊德拉施法的一个必要条件。

    宗主留在她身上的魔法纹身中含有一道一环法术的模型，只需要注入魔力，就能随意调用。内置的法术名为【学者之触】，只要成功激发，就能帮助施法者在六秒内读完一整本书。

    在霍格沃茨的七年里，卡珊德拉几乎把学校图书馆里的所有书籍都看完了，甚至就连禁书区的某些危险读物也有涉猎。

    但自从抵达了夜之城，这个曾帮她快速累积知识的法术就出了问题。

    不是它无法正常起效了，卡珊德拉的宗主可是纵横星界的大法师，他留下的印记怎么会因为更换世界就无法起效了呢？

    只能全怪这个世界，在二十一世纪七十年代，这个地球上的居民已经几乎不再使用纸质文档了，各种类型的文件都变成了需要加密的数据，储存在伺服器、硬碟以及各种分离晶片上。

    就连学校的课程也不例外，知识对于那些植入了个人连结的人来说几乎没有门槛，只要把晶片往脑袋里一插，就能将其全部读取，而对于那些依旧保持著原生肉体的人来说，能够阅读电子文档的工具就非常必要了。

    只可惜【学者之触】的媒介只能是传统意义上的书籍，电子读物并不包含在内，因此卡珊德拉早早准备好的夜之城大学出版的全套教科书就派不上用场了。

    她只能一点一点地从更基础的读物开始，逐步构建自己对于这个时代的了解。

    就算是过时的纸质读物，对卡珊德拉来说也是有价值的，譬如刚刚那本早就应该散架的《计算机编程基础》，就让她搞清楚了计算机的语言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只不过知道是知道，做到是做到，脑子会了手可不一定，所以卡珊德拉并不打算用自己的行动电话去实验。

    「你今天很闲？下午帮我去搬家？我已经在租车公司联系了一辆麦基诺，很快就能到「」

    。

    麦基诺是霆威公司的一种城市越野皮卡，四座，还带个巨大的车斗，足以放下露西留在旧公寓里的杂物，主要是那台黑客椅。

    「好，等你吃完饭我们就————」

    卡珊德拉还没说完，放在桌角的行动电话就响了起来，三声过后，她撼下接听键。

    「嘿，魔弹射手，是我，戴诺·蒂诺维奇，你应该听说过我，曾经的摇滚小子。」

    「我知道你，市中心的中间人。」卡珊德拉不但知道戴诺是市中心的中间人，还知道他在当摇滚小子的时候是乐队的贝斯手。

    卡珊德拉觉得戴诺很聪明，因为他选了个不怎么需要努力的职业。在霍格沃茨的圣诞晚宴上她就发现了，古怪姐妹乐团的贝斯手几乎不会吸引任何人的注意力，演奏也难以分辨好坏，很多时候都只是稍微动动两根手指，就能完成一场演出，完全不像古怪姐妹的其他几人那样卖力。

    但即便如此，她分到金加隆还是和其他人一样多。据说由于最会算帐，古怪姐妹的贝斯手还替其他人保管她们的工资，以防演出结束后就在火炮威士忌和黄油啤酒上花个精光。

    在市中心这样公司云集的地界上，中间人必须要像戴诺那样发挥贝斯手的能力才行，否则很容易就会被公司丢出去当替罪羊。

    「我这儿有个活，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戴诺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有家夜总会被人盯上了，需要有人能潜进去放个病毒————我知道你是哪种老派的雇佣兵，不喜欢义体和高科技，只信任手里的两把枪。但你上次在虎爪帮地盘上做的那单太漂亮了，不但没有被任何摄像头拍到，甚至就连那些虎爪帮的喽啰也是第二天才知道自己的老大挂了。这次我特意给你准备了分离晶片，只要你找到主机往上一插，立刻万事大吉！」

    「下次再合作吧戴诺。」卡珊德拉瞥了一眼摆弄手指头的露西，拒绝道，「市中心的摄像头太多了，我还来不及掌握所有的情况，没有义体就意味著更周密的计划。如果你有什么突破或者救援的任务，倒是可以先给我打电话。」

    「你果真是出道没半年就闯出名头的边缘行者吗？」戴诺的声音透著惊奇，「现在那些小年轻，刚完成一单就牛逼哄哄，恨不得当天就冲上荒坂塔，把重锤按在地上摩擦，能像你这样认清自己的家伙可不多。我有预感，我们会进行长期合作的。好吧，那就到这，下次再一起发财。」

    挂了中间人的电话，两个火辣的赛博朋克小妞换好衣服，开上了在楼下停著的棕色皮卡，往露西的旧公寓赶去。

    那栋天狗公寓就在日本街，临河的好地段，紧靠著摩天大楼H8，是个不管白天晚上人流量都不小的地方。

    距离卡珊德拉位于谷地区的新公寓还挺远的，如果不想被各种红灯和路怒症司机影响心情，那最好还是选择高架桥的路线。

    可惜就算是高架桥上，夜之城的交通也并不顺畅，所幸两个小妞的方向并非入城，好歹算是和主要车流错开了。

    露西握著麦基诺的方向盘忽然接到了电话，是曼恩。

    「喂！露西在吗？这里需要支援！」

    「哈？昨天不是说好不用我参加行动吗？你不懂后备黑客是什么意思吗？而且我今天需要搬家，没空管你们。」露西准备挂掉电话，「让那条斯安威斯坦发挥发挥作用吧！」

    「等等！你在高架上吗？来日本街的那一条？那小鬼正开著一辆荒坂的车，应该一会儿就会从你们背后过去！帮他们解决追在身后的荒坂忍者！」

    「我记得法拉第的任务是偷导航数据，而不是偷车吧？搞出这么大动静真的行吗？况且多两个人分报酬的话可能会亏本哦？」露西用眼神征询副驾驶的卡珊德拉。

    「啊，就按昨天说的分配方式好了，建立信任可是非常重要的。」

    「平分，不过要在结束之后让那些大个子过来帮忙搬家。」卡珊德拉从枪套里取出两柄转轮手枪，打开弹巢检查了一遍。

    「你听到了吧？曼恩？」露西问。

    「当然，我现在就把你们拉进通讯频道！」

    「是那辆车吗？在高架上逆行的荒坂豪车，屁股后面还有两个虎爪帮飞车党？」卡珊德拉指著在车流中左右穿梭，姿态歪斜豪车问道。

    「没错！就是他们！」

    「让司机继续开，必要的时候我会进行支援的。」卡珊德拉从麦肯基皮卡中探出上半身，右手的转轮枪【末日】已经处于待激发状态。

    迎著风，少女用左手摁著牛仔帽，在金发狂舞中遥遥瞄准了跟在豪车后的两名虎爪帮飞车党。

    敢在车流密集的高架桥上玩追逐戏的飞车党也不是庸手，也一眼发现了对向车道的枪手。

    两名飞车党摇摆著车把，借著一辆又一辆车子的掩护，高速从后方逼近荒坂的豪车。

    距离越来越近，两名飞车党已经露出了笑容，在这个距离上他们可以从容地藏在其他车后方，让枪手失去射击角度。

    然而就在两个歪瓜裂枣出口嘲讽的瞬间，金发少女振臂一挥，扣动了扳机。

    子弹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反弹两次后才让两个飞车党变成了脑洞大开的尸体。

    P.S.：说明一下时间线，卡珊德拉抵达夜之城的时间早于诺缇库拉和杜姆，章节当前时刻，杜姆还没打完格拉里昂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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