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派对

第867章  派对

    「芜湖！好枪法！」露西怪叫一声，把方向盘一打，让过前方龟速行驶的66式复仇者肌肉车，「肌肉车还开这么慢？踩油门的脚让清道夫拆了吗？」

    卡珊德拉坐回车内，将副驾驶的窗户关好。

    露西仍在继续和曼恩的通话：「事情解决了，赶紧收拾一下，去我的旧公寓搬东西，我猜你一定不想错过晚上的派对吧？」

    「我就知道魔弹射手从不会脱靶！行了，你们就在天狗公寓等著吧，朵里欧和皮拉马上就到，我还要去找法拉第交货。」

    法拉第是活跃在圣多明戈的中间人，不过水平稍微高一点的雇佣兵都知道，这货脑子里一心只想当公司的狗，所以他派的活，大多都是军用科技不方便放在明面上的事情。

    这次曼恩小队的任务看似是为了偷车，实则是为了车子里的导航数据，其目的就是针对荒坂公司的一位中高层。

    作为荒坂公司在整个北美洲的唯一总部，夜之城荒坂汇聚了太平洋东岸的全部精英，是一把插在军用科技胸前的尖刀。

    自从2023年赛博朋克雇佣兵集团亚特兰蒂斯，在荒坂的夜之城总部点燃一颗核弹，将荒坂的北美势力和荒坂塔一起夷为平地，并结束了第四次公司战争后，荒坂集团已经在北美缺位快五十年了。

    可惜新美国和军用科技主导的统一战争妄图将碎成一地的美国诸州重新捏合拼凑起来，并将逐梦之城彻底变成新美国和军用科技的后花园。

    但这是任何其他超级公司都不能容忍的，因此在夜之城议员卢修斯·莱恩的串联下，荒坂集团的白鲸号超级航母便停在了夜之城的科罗拉多港口，宣布捍卫夜之城的自由，不受新美国的干扰。

    于是在2070年，夜之城政府正式允许荒坂集团在原先的荒坂塔废墟公园上，重新建设起荒坂的美洲总部。

    不到六年的时间，荒坂公司就又成为了能够主宰夜之城，乃至整个美洲大陆力量平衡的一极。

    虽然荒坂集团和军用科技两家超级公司都宣布在夜之城进行的是合法合规的商业活动，但私底下的较量却一直都没有停止过。

    不是你雇人偷窃我的运输车队，就是我雇人刺杀你的高层人员，总而言之，夜之城内大大小小的冲突纠纷，从来都离不开公司在背后动手动脚。  

    这次也一样。

    可这和拿钱办事，刀头舔血的雇佣兵又有什么关系呢？

    对于公司和中间人来说，他们付钱，而雇佣兵卖命，这是再合理不过的交易了，至于附带的肉体伤害和心灵伤害，他们才不管呢。

    反正又没有保险公司会给雇佣兵办保险，注定会亏本的生意谁会去做啊？

    即便没有保险，没有带薪休假，没有各种福利待遇，还是会有源源不断的人加入赛博朋克这个行当，有的为了荣耀，有的为了梦想，有的为了成为传奇，或者单纯是为了死得轰轰烈烈，不过更多人只是为了钱，毕竟这是夜之城来钱最快的无门槛行业了。

    曼恩小队的派对在日本街高架桥出口的TURBO餐馆（也就是涡轮增压餐馆）门口进行，这是他们的固定集会地点之一，每当完成任务，小队的所有成员就会在此喝酒庆祝，庆祝自己又多活了一天，而且还从中间人那拿到了不菲的报酬。

    今天也不例外。

    霓虹闪烁的招牌，还有两侧道路上飞速掠过的车灯，都变成这场派对的氛围制造者。

    五六辆不同型号的车子横七竖八地停在餐馆前的空地上，围著几张白色塑料桌，就连露西今天从租车公司叫来的麦基诺也在其中。

    「还不还车？别让租车公司把押金扣掉了。」坐在车头上的卡珊德拉拍了拍麦基诺的引擎盖。

    「再给你上一课，小卡，在夜之城，黑客可从来不会使用自己的帐户租车。」露西递给卡珊德拉一瓶啤酒，也跳上引擎盖，「这是用一个白金用户的帐号租的，在租车公司的记录上会被识别成一次误操作，所以早在这辆麦基诺抵达咱家楼下的时候，它就已经被还回去了。」

    「真聪明。」卡珊德拉夸奖道，喝了一口露西递过来的啤酒，皱起了眉毛。

    对于卡珊德拉来说，夜之城的所有饮料都充斥著一股廉价的怪味，这瓶啤酒也一样，又苦又涩，还带著一股子令人反胃的机油味，不如黄油啤酒醇厚香甜。

    「喝不惯。」露西笑道。

    「一股子机油味。」卡珊德拉没有掩饰，她确实不喜欢夜之城的饮料和食物，要不是因为杜姆大人提前准备的魔法道具，她早就在抵达夜之城第一个月的时候因为营养不良和挑食而死了。

    「哦，那是他们的特色。」露西晃了晃印有「兄弟啤酒」的酒瓶，「他们的口号是兄弟之情要像机油一样丝滑」，所以特意在啤酒里添加了和通用型号机油相似的挥发性酚类物质。如果你不喜欢，放一放就是普通啤酒。」

    卡珊德拉依言将酒瓶放在了引擎盖上，翘起一条腿，把下巴搁在了上面。

    露西开始觉得话说早了，她还没和卡珊德拉碰杯呢。

    不过很快就有人送来了助攻。

    「嘿嘿嘿！都围过来兄弟们！」大块头的曼恩伸出胳膊招呼自己的同伴，「又有两位新人加入我们的团队啦！有请铁头小子大卫·马丁内斯！他的第一个战斗义体就是斯安威斯坦这样的高级货，今天你们也看到他的表现了一狠狠耍了那荒坂公司狗一把，未来可期啊！」

    赛博朋克们发出一串怪叫，大卫颇为不自在地挠了挠头，从小到大，他都在为母亲的理想奋斗，从没听过多少为自己而发出的欢呼，更不要说还是一群牛鬼蛇神的赛博朋克弄出来的动静了。

    「你可真得改改这张扑克脸，否则我就要把你的外号从铁头小子改成气氛破坏者了。」曼恩拍了拍大卫的后背，让他把嘴里的啤酒全喷了出来，又引起一阵笑声。

    「咳咳————气氛破坏者听起来可比铁头小子好多了。」大卫擦了擦嘴，回道。

    曼恩放在大卫后背上的义体胳膊开始逐个收紧关节。

    在曼恩大块头和大义体的威慑下，大卫赶紧转移话题：「今天不只有我一个人的事儿吧？大家还等著你介绍另外一个人呢。」

    「算你识相小子。」曼恩清了清嗓子，「铁头大卫说得不错，今天加入我们的不止有他一个人。」

    「我们想你们肯定都听过她在道上的传闻了，魔弹射手，弹无虚发，子弹的轨迹就是魔鬼的脚步，对于她的敌人来说，最不可能的角度就是最致命的角度！更重要的是，在这出道的半年来，她一直是以独狼的身份承接委托，但却始终保持著百分百的完成率！今天，这位魔弹射手，卡珊德拉终于决定要加入我们了！」

    「只是临时合作，曼恩。」卡珊德拉放下腿，又恢复了那种斯莱特林二把手，小弟们的大姐头风范，冲曼恩晃了晃酒瓶子，「不过我确实需要一些大块头来帮忙吸引火力。或许这种合作能继续下去也说不定。」

    「还真是高高在上啊————听到了吗？兄弟们？这才是传奇人物该有的风度，总有一天，我们也能在来生的酒吧里留下自己的配方！敬合作！」

    「敬魔弹射手！」

    「敬弹无虚发！」

    一群赛博朋克闹了起来，卡珊德拉与露西碰了碰酒瓶。

    「你准备加入曼恩的团队了？」露西有些意外，在她眼中卡珊德拉一向十分看重隐私和独立，她还以为对方直到离开夜之城前，都会保持独狼行动呢。

    「有些事情不方便一个人去做，必须要找些帮手才行。」卡珊德拉解释道。

    「有些事情————」露西仰头将啤酒喝干净，沉默了一会儿。

    「人人都说夜之城是逐梦之城，但只有身处其中，才能明白夜之城其实只是一块大墓地罢了。所有关于梦想的东西，都只是些骗人的鬼话罢了。我想找到一个自由的家园，但在公司的控制下，每一个角落都不比夜之城更好，即便是月球也一样。」露西双手抱膝，歪著头看身边的女孩儿，「我突然发觉，还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才一头扎进夜之城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骗局。」

    「为了————什么？」这个问题让卡珊德拉放空了思绪。

    卡珊德拉·沃雷，这个女儿或许自从一切故事开始之前，就和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绑在一起了。

    艾维·杜姆，那是从黑巫师手下救了她们一家的男人，也是在她身体上肆意作画的高强巫师，更是穿越时间和空间，将她的两段人生串联在一起的人。

    在构成悖论的时间循环中，卡珊德拉早已和艾维·杜姆形成了紧密的联系，在无穷的时间分隔中，有无数个卡珊德拉·沃雷正等著被拯救，也有无数个卡珊德拉·沃雷做好了献身的准备。

    她最初抵达夜之城，就是为了献身，为了杜姆大人的大计划而献身。

    为了获取这个世界超级企业们的核心机密，那些让他们垄断整个世界的科学技术，并使用这些技术回馈另一个世界里正在进行的超规格战争。

    然而才刚刚抵达这里一个月，卡珊德拉还在努力适应夜之城刺鼻的酸性空气时，杜姆大人却突然告诉她不用了。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名为黑水基地的奇怪设施，其中包含著远比夜之城所有巨型企业加起来都更有价值的技术。

    可以让恶魔俯首，让天使沉沦，让生者献身，让死者升华的外星科技。

    所以夜之城巨型企业们得以垄断无数人身家性命的技术，只在一瞬间就从香变成了不值一提的尘埃。

    那之后，卡珊德拉曾通过契约和她的杜姆大人对话，询问她在夜之城接下来的目标，或者什么时候能回到他身边，为他继续效劳。

    「那倒不用，就当是休假或者毕业旅行，做点自己想做的事，如果你非要一个目标的话，那就好好大闹一场，或者干脆把那个世界烧成灰好了。」

    目标的改变让卡珊德拉迷茫了几天，但很快她就继续自己的行动和生活。她过去的人生几乎都困在那个名为霍格沃茨的古堡里了，到现在有功夫在更大的天地中好好闹一番，怎么不算是一种休假和毕业旅行呢？

    这个地球的历史几乎和卡珊德拉出身的地球没有区别，除了没有巫师，并且掌控世界的不是政府，而是各种跨国巨型企业之外。

    她就好像是进行了一次时间旅行，从过去来到了未来。

    二十一世纪的七十年代，人类在极端的压抑中解构著一切，无论是个人还是集体，政府还是社会，亦或者公司和员工，但通过解构和反思得到的答案并没有让世界变得更好，反而让它在毁灭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崩溃的初网，在初网中流窜的失控AI，月球上对准地面的超级质量投射器，各大公司掌控的核武器，为攫取利益而投放的病毒和瘟疫，任何一样完全释放威力，都足以将人类从历史上彻底抹去。

    公司用地球开派对，还把无辜的民众当成派对游戏的消耗品，就像那些为了炒热气氛而被砸碎的酒瓶。

    恰好，卡珊德拉带著【末日决心】抵达了这里，抵达了派对的高潮时刻。

    「为了什么？」卡珊德拉重复了一遍露西的问题，「为了把这个世界烧成灰。」

    「把这个世界烧成灰————也包括荒坂和军用科技这样的大企业吗？」露西问道。

    「就从它们开始。」卡珊德拉平淡地说，仿佛只是在说自己下一餐的计划。

    「你一定是疯了才觉得自己能成功。」露西突然笑了出来，「那当一切都变成灰烬之后呢？我们要去哪儿？你要去哪儿？」

    「回家。」卡珊德拉补充道，「我在另一个世界里的家。」

    「你果然来自另一个世界————」露西忽然觉得夜之城的霓虹不再刺眼了，就好像歧路司突然大发良心，给她的义眼软体进行了一次免费升级，「那里是什么模样？」

    卡珊德拉说：「比这里好多了，原生的食物，原生的人类，而且呼吸不收费，更重要的是，还有魔法。」

    「我加入。」当露西听到「呼吸不收费」时就决定加入了。

    她挪了挪屁股，轻轻靠在卡珊德拉肩膀上：「再多给我讲讲你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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