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小燕子重生去父留子 > 第70章 受伤

第70章 受伤


小燕子没有再去看两人眼底流转的情意,那双素来明亮灵动的眼,此刻沉得像藏了一整片云南的山雾。她轻轻转身,脚步轻得几乎不沾尘土,一步步退回营帐,径直找到了萧剑。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眼底便已读懂了彼此的盘算。压低的嗓音混着营帐外呼啸的风,密谋的字句落在彼此耳中,沉重得压人心口。片刻后,两封密信悄然送出——一封是萧剑写给江湖旧友的,字字恳切,托他们护一人周全;另一封,则辗转送到了永琪的兄弟,皇十五子永琰手中。

永琰展信细读,眉峰微挑。他不懂小燕子此举究竟为何,可信中字字句句,都指向扳倒永琪、助力他登顶皇位。权力的诱惑如毒藤缠心,他略一沉吟,便颔首应下——只要能扫清前路障碍,他不介意做这顺水人情。

于是,两路人马星夜兼程,朝着云南战场疾驰而来。他们目标一致,死死盯住尔康,绝不能让他在混乱中被慕莎派人掳走,绝不能让半分意外,坏了各自的盘算。

而战场另一端,慕莎独坐帐中,心头翻江倒海。先是恼恨,恨尔康的冷漠决绝,恨清军的步步紧逼;可一闭上眼,尔康挺拔如松的身姿、俊朗逼目的容颜便撞进脑海,烫得她脸颊绯红,心跳乱了节拍,连呼吸都跟着轻颤。爱恨交织之下,她彻底失了理智,不顾麾下将士苦苦劝阻,命人暗中运来大批炸药,悄无声息埋在了两军大战的必经之路。随后,她扬手派人,向清军递下战书。

尔康与永琪等的,正是这一刻。

他们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待缅甸军主动出击,便可一网打尽,擒住缅甸王,一路长驱直入,直捣缅甸王城。

可他们不知道,慕莎埋炸药的一举一动,根本没逃过小燕子安插的眼线。

当夜,小燕子走进主帅营帐,指尖轻叩沙盘,语气平静得不像话,只说是自己无聊上山闲逛,远远瞥见缅甸军形迹可疑,便一路暗中尾随,亲眼看着他们埋放炸药。她指尖在沙盘上一点点划过,将炸药埋藏的位置、范围、暗记,一一标注得清清楚楚,随后便与尔康、永琪并肩而立,对着沙盘细细商议对策。

任谁也没有想到,心狠如慕莎,早已留了最后一手杀招。

决战之日如期而至,黄沙漫天,战鼓擂得天地都在震颤。

清军早已知晓炸药所在,却故意装作浑然不觉,队伍佯装朝着炸药区奔去,一步步诱敌深入,试图迷惑慕莎。可两军厮杀之声震天动地,刀锋相撞、战马嘶鸣、士兵惨叫混作一团,尸身横陈,血流成河,那埋在地下的炸药,却自始至终没有炸响。

高坡之上,萧剑紧握剑柄,目光一瞬不瞬锁在战阵中央的尔康身上,神经绷得快要断裂。他必须死死盯着,一旦尔康遇险,他便是拼了性命,也要将人救下。而永琰与萧剑派出的两路人马,也早已换上清军服饰,趁乱紧紧围在尔康身侧,刀枪不入,箭雨不侵,将他护得密不透风。

战况愈演愈烈,缅甸军渐渐落入下风,眼看就要溃败。

慕莎站在阵前,猩红着眼,猛地一扬手。

刹那间,无数埋伏在草丛、山石后的缅甸军骤然冒头,弓弦齐响,密密麻麻的箭雨如黑云压城,朝着清军狂射而来!

破空之声刺耳,惨叫声此起彼伏,清军士兵成片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黄土。

尔康被层层护住,周身箭雨纷飞,却分毫未伤。

可萧剑没那般好运。

他武功不弱,可乱箭无眼,一支接一支的利箭穿透衣甲,腿上、手臂、肩膀,接连中箭,剧痛钻心,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涌出,浸透了衣衫,每动一下,都像是有刀子在割肉。他咬牙强撑,目光依旧死死黏在尔康身上,不敢有半分松懈。

就在此时,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直射向永琪心口!

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小燕子几乎是凭着本能扑了过去,狠狠一拽永琪的手臂。永琪踉跄着偏过身,那支箭擦着他的肩胛飞过,险之又险躲过一劫。

可还不等二人喘匀一口气,第二支箭又已袭来!

快得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

小燕子来不及躲闪,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猛地转身,牢牢挡在了永琪身前。

“噗嗤——”

一声沉闷的刺入声,清晰地响在耳边。

利箭狠狠穿透她的肩膀,去势不减,箭尖直指心脏,只差分毫,便要刺穿她最后的生机。

剧痛席卷全身,小燕子眼前一黑,一口腥甜的鲜血猛地从口中喷出,溅在永琪的衣襟上,红得刺目。她身子一软,直直朝着地上倒去。

“小燕子——!!”

永琪目眦欲裂,瞳孔骤缩,一声嘶吼撕心裂肺,震得整个战场都仿佛静了一瞬。那声音里,是极致的恐惧、绝望、痛悔,像是心被生生挖走了一块,空得发慌,疼得窒息。

萧剑也在这一刻乱了心神。

中箭的痛、瞬间冲垮了他所有冷静,他踉跄一步,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剑。

“撤——!全军撤退——!”

尔康睚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大吼,声音嘶哑破碎。清军一边拼死抵挡箭雨,一边护着主帅,仓皇后撤。

永琪全然顾不上战事,他颤抖着伸出手,一把将软倒的小燕子紧紧抱在怀里。她的身体轻得可怕,体温一点点变冷,鲜血还在不停地从伤口涌出,浸透了他的铠甲,黏腻而温热,烫得他指尖发抖。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捏得粉碎,整片胸腔都空了,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小燕子……别睡……别睡好不好……”

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从最初的嘶吼,变成哽咽,最后竟带着哭腔,狼狈得不像那个高高在上的荣亲王。他抱着小燕子,翻身上马,双腿狠狠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疯了一般朝着军营狂奔。

小燕子靠在他滚烫的胸口,气息微弱得像一缕随时会散的烟。她费力地睁开眼,睫羽沾着血珠,轻轻颤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永琪……你信我……我……我没有……”

她没说完,可永琪瞬间懂了。

她说的,是京城那日,他疑心她、误会她的事。

原来,她一直都记着,一直都耿耿于怀。

巨大的悔恨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呛得他喘不过气,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砸落在小燕子苍白的脸上。

“我信你……小燕子,我错了,是我错了……你别说话,别说话……”

他的话还没说完,小燕子双眼一闭,头轻轻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只有微弱的呼吸,还残留在唇边。

战马狂奔,风声呼啸,把他的哭喊吹散在漫天黄沙里。马蹄踏在地上,每一声,都像是狠狠踩在永琪的心上,一踩一个血印,疼得他几乎窒息。他从来没有觉得,从战场到军营的这条路,会这么长——长得像熬过了好几个世纪,长得他怕,怕自己跑不到终点,就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怀里。

好不容易冲进军营,永琪几乎是嘶吼着喊出声,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军医!军医在哪里——!!”

他抱着小燕子,跌跌撞撞冲进军医营帐,小心翼翼、近乎虔诚地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生怕稍一用力,就碰碎了她。

军医带着徒弟匆匆赶来,指尖颤抖着掀开小燕子染血的衣衫,仔细探查伤口。片刻后,军医脸色惨白,对着永琪重重一拜,声音发颤:

“王爷……这支箭,离福晋的心脏……太近了。箭不拔,尚能苟延片刻;可一旦拔箭,血脉崩裂,福晋只怕……会当场气绝。”

“轰——”

一句话,如晴天霹雳,炸得永琪浑身僵住。

他猛地攥住小燕子冰冷的手,那双手,曾经会笑着拉他奔跑,会挥着鞭子闹他,会温柔地为他擦去汗水……如今,却凉得像冰,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这是永琪此生第一次,不顾身份、不顾尊严,当着众人的面,泪流满面。

“小燕子……你别丢下我……求求你,别丢下我……”

他哽咽着,一遍遍呢喃,悔恨、恐惧、爱意、痛苦,搅成一团,堵在喉咙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军医站在一旁,进退两难,低声试探:

“王爷……这箭……到底拔,还是不拔?不拔……便是眼睁睁等着福晋油尽灯枯啊。”

拔,立刻死。

不拔,慢慢死。

左右,都是死路。

永琪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被绝望死死困住,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此时,营帐外,一声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的声音,猛地炸开:

“拔!”

话音未落,一阵匆忙而凌乱的脚步声冲了进来——是萧剑。他身上箭伤还在流血,脸色惨白如纸,脚步虚浮,却眼神执拗,每一步都踏得慌乱,显露出心底翻江倒海的恐慌与无助。

永琪猛地回头,眼睛赤红,几乎是疯了一般大吼:

“萧剑!你是不是想让她死!拔了箭,她立刻就会没气的!”

那声音里,是撕心裂肺的绝望,是走投无路的崩溃。

萧剑也红着眼吼了回去,声音发颤,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倔强:

“不拔,她连一丝生机都没有!拔了,至少还有一线希望!我信她——我信我的妹妹,她一定能挺过来!”

他说得坚定,可心底早已虚得发慌。他没有把握,没有胜算,这只是绝境里,唯一能抓住的一根稻草。

尔康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扶住几乎崩溃的永琪,声音沉重而恳切:

“永琪,我们只能相信小燕子。她那么坚强,一定能熬过去的。”

两人半扶半拽,将浑身颤抖、泪流满面的永琪,硬生生拉出了军医营帐。

帐门缓缓落下,隔绝了内外。

里面,只剩下床榻上气息奄奄的小燕子,和忙碌的军医。

外面,永琪靠在帐外,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地,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在风里碎得彻底。


  https://fozhldaoxs.cc/book/91554099/28966183.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fozhldaoxs.cc。顶点小说网手机版阅读网址:m.fozhldao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