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中午收到件快递，她不记得自己买了什么，手机震动，魏琳发来信息，“快递到了吧，我给你买的新裤子，回家试一下。”

        原来魏琳早就觉察出她长个了，在网上给她买的衣服，到家打开，是今年新流行的一款背带牛仔裤，还有一件卫衣。

        魏琳挑衣服的眼光从来都没差过，新衣服太喜欢了，她高兴的躺床上好久才睡着，然后就睡过了头，睁开眼抓起外套就跑。

        校门外有一条非常窄的小路，因为又窄又僻，所以平时很是寂寂，为了赶时间，今天她绕了这条路，远远的就看到路中间好些个人围成一团，好像是几个高中生，只不过不是她们学校的，他们将路围的水泄不通，走近了她清咳一声，“同学，借过一下。”

        他们齐齐转过身，对着她打量，关晶一眼就看到了抱头卧在地上的高阳，她迅速的挤进那几个人中间去，试图把高阳扶起来，“高阳，你在地上干嘛呢，快起来。”

        高阳看到是她，愣了一下，忙说，“你迟到了，还不进学校，你不要管我！”

        她这才明白，高阳是被人给欺负了。

        身后那些人忽然起哄，吹口哨，说一些不堪入耳的话，关晶那会儿真想从地上抓一把土塞进他们的嘴里，大白天的，谁怕谁啊，都是高中生，装什么社会人，她转过脸看了他们几个一眼，想着该怎么办，这条小路是避开了学校的监控的，再说就她那小身板，硬碰硬也根本行不通，高阳这么大个都趴下了。

        “学妹，别多管闲事，快上课去吧。”其中有个人对她嬉皮笑脸的说。

        “别让她走，万一她走到门卫那里告状怎么办？”另有人说。

        “她校牌上，不写着名字呢吗，关晶，你看她敢不敢告状。”

        他们正说笑着，关晶忽然发现她好像认识其中的一个，仔细想一下，她知道是谁了，她先把高阳扶起来坐到地上，她走到那个同学近旁，“同学，你不认识我了吗？”

        几个人哄的一笑，“谁跟你是同学，我们可不是一中的高材生。”

        “聪子，这妞不会是你的老相好吧。”

        “我不认识你，妹妹。”被称作聪子的说。

        “我真认识你，你不是叫何聪吗？”她确信无疑的说。

        他一愣，然后恍然大悟似的，“你是那个，原来老跟在路鑫后面的那妞？”

        “嗯，是我。”被人揭老底，还挺不自在的，高一的时候她是没事就跟路鑫混在一起，认识了好多别的学校的高中生，关晶指指高阳，“这是我班同学，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误会，你们就放了他吧，行吗？同学。”

        聪子摸摸鼻子，“这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他开罪的是我兄弟，你得问问我兄弟同意不同意？”

        他看向另外一人，那个人一直在看着关晶笑，她又走过去悄悄的对那个人说，“我班同学，脑子有点不好。”

        那个人听了他的话，噗呲一笑，“多大点儿事，不过学妹真有意思，咱加个联系方式交个朋友呗。”

        关晶爽快的答应下来，然后扶起高阳，走出去老远，仍听见后面喊声，“学妹，加上了，别忘了通过一下啊！”

        背着身她高举手臂比个ok的手势，吁口气。

        “你把微信号给他们了，他们以后缠上你，怎么办？”高阳问。

        “没事的。”她说。

        高阳叹口气，“我就说让他们揍一顿就完事了，你就不该管我，你跟我不一样，你是个女生。”

        “也对。”她点点头，“你快滚回去，让他们揍你一顿，然后把我的也给揍出来。”

        “那个—”高阳脸色一变，立马怂了，“他们揍得还挺疼的。”

        “所以你就别担心了，听我的，真没事。”她说，不就是几个不学好的高中生，大家都彼此摸得清，不能怕，越怕他们反而越欺负你，再说她怎么可能真的把自己的微信号给他们呢。

        “你怎么惹到他们了？”她问高阳。

        “我就看了他们一眼，又多说了一句话，就挨上了。”高阳郁闷的说。

        “你说什么了？”她问。

        “我说有种你们别打人，咱们比学习！”高阳气鼓鼓的说。

        关晶笑得前仰后合，使劲拍他一下，“你怎么这么24k呢！”

        “疼，你别拍我！”高阳疼的吱哇乱叫。

        进校门后，跟高阳分开，说好了一前一后进教室，这么一折腾，第一节课都快结束了，她拐过走廊，隐约听见教室里一阵又一阵的哄笑声中夹杂着地理老师训斥高阳的声音，“啊，你说你，这么大个头还摔跟头······”

        她停在拐角处，等听不见动静了才走到教室门口去，“报告！”

        地理老师好像刚拿起课本，听见她的报告，转过脸看着她，光在他的背后映出来，形成一道明亮的侧影，隔了好久，关晶被他看得有些心虚，那明晃晃的光也照得眼睛疼，忍不住又打了一遍报告，地理老师叹口气，“关晶，你又干嘛去了？”

        “我没干嘛去，就是来晚了，迟到了。”她说。

        “呵，今天是集体迟到日吗？高阳说他半路摔倒了，用了好长时间才爬起来，你呢？你怎么回事？”地理老师提到高阳的时候，教室里又是一阵窃笑。

        “老师，我睡过头了！”她说。

        “这个理由不好，太老套，换一个。”地理老师翻着教材，头也不抬的说。

        “我忘记定闹钟了！”她又说，说完就后悔了，自己中了地理老师的圈套。

        “再编一个！”地理老师顺着她的话继续说。

        教室里哄的笑开。

        忘记定闹钟然后睡过头，这也不牵强啊，有什么好笑的，她看一眼教室里笑的兴高采烈的同学，其中还有她座位附近的那几个，李童童，宋鸣，甚至是苏唐，也在捂着嘴乐，心里暗暗记下了一笔仇恨，继续跟老师解释，“老师，我真的是睡过头了。”

        “嗯，忘记定闹钟所以就睡过头了？”地理老师半信半疑，“你回去吧！”

        经过李童童身边，感觉被挠了一下，她回手挠回去，“臭李童童，刚才数你笑得最开心，有那么好笑么！”

        李童童冲她做个鬼脸，她坐回去，苏唐掀开她的外套，“穿新衣服啦！”

        “去，别理我，刚才你也笑我了，我看见了。”她说。

        “给我看看，什么样的新衣服？”李童童转过身来。

        “这条裤子真好看，这种样式今年可流行了。”

        教室里突然静的可怕，她们仨抬起头，地理老师站在桌前。

        好好的课被接二连三的打断，地理老师很不愉快，他敲着李童童的课桌，“迟个到，很骄傲是吧，看你们俩的样子，也很羡慕是吧，兴高采烈的你们，你们仨，给我出去站着！”

        走廊上，她们三个的影子在身后墙上并排而立，毛躁的碎发也映出影来，像用久了的扫帚上面的扫帚毛，各班教室里老师讲课的声音传出来，飘到走廊上，交错碰撞在一起，在春日的午后像一支冗长的曲子，她们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的打，等到下课铃终于响了，地理老师出了教室门，对着她们甩来一对大白眼，昂首阔步的走了。

        她们三个面面相觑，互相做个鬼脸。

        “关晶！”

        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教室里冲出来，大喊着她的名字走过来，李童童愣了下，“高阳那个傻大个怎么了？跟打鸡血似的。”

        她摇摇头，不过怎么感觉他被揍出英雄气概来了。

        “是找你的，关晶，我们进教室了，你好自为之。”苏唐拍拍她的肩膀。

        每次都那么大声，好好的人也会被他吓出心脏病，她等他走过来，生气的说，“高阳，你有病吧！”

        “我有病，你有药吗？”

        高阳突如其来的回答杀她个措手不及，她结结巴巴问，“你，你说什么？”

        他忽然害羞起来，“大家不都这么讲话，我怎么就不可以了？”

        她咽了口唾沫，“别人可以，你就是不可以，因为你不分场合，不分那什么—”

        “什么？”

        “这种话比较像那个土味情话，难道你不知道吗？”

        高阳像忽然明白过来，瞪大了眼睛说，“关晶，你当我没说，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我怎么能对你说情话呢，我又不喜欢你，我要把我所有的珍贵的第一次留给我以后最爱的人，你可千万别当真······”

        “我不当真！别唠叨了，你是唐僧吗？烦死了！”关晶头大，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被揍傻了。

        “关晶！”又是一声吼，她一个激灵转过身，走廊另一头，路鑫怒气冲冲的向这边走，她冲他招招手，“嗨！”手还没放下，被他冲过来一巴掌挥开。

        “你知不知道人家放了学要在校门外堵你。”

        “哦，是吗？”她说，“那个人加上你的微信号了？”

        “啊对，我刚才就想跟你说这个来，放学我陪着你，我送你回家。”高阳插话进来。

        “你滚一边去，”路鑫这才注意到身边站着的高阳，问他，“他们说的那个大傻个不会是你吧。”

        “我不跟你讲话，还有，我不是大傻个，我虽然个子高，但一点也不傻。”高阳说，他时常嫌弃路鑫的粗鲁，他喜欢把关晶的粗鲁归结为率真，把路鑫的却归为流氓行为。

        “你还说自己不傻，你说，这事是不是你惹的？”

        “不是我惹的他们，是他们先惹的我。”

        “那他们为什么惹你，你是不是一直盯着别人看？”

        “他们不是我们学校的，我看看又怎么了，他们要是不想让人看那就别出门啊！”高阳反驳说。

        “你看吧，还说自己不傻，你这样的，就是欠揍。”路鑫气得脸红脖子粗。

        “高阳，你先进教室！”关晶拉开他俩越来越靠近的身体，她真怕高阳今天点背到家，再挨顿揍。

        “好，有事你叫我，我就在教室里。”高阳嘱咐完她又对路鑫挥挥拳头，“我告诉你，路鑫，我不怕你，一点儿也不怕你。”

        路鑫一愣，但他似乎瞬间就又丧失了斗志，一脸郁闷的对关晶说，“这什么玩意儿啊，我怎么会认识这种孙子。”

        她忽然也觉得高阳就是欠揍，“别管他了，你该庆幸自己不跟他一个班。”

        “对了，我还没问完你呢，怎么回事？”

        她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他，冲他谄媚的笑笑，“这事你搞得定的吧？”她还是有点儿担心的，万一放学真被人给堵了怎么办，牧阳那乖乖娃子，肯定指望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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