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从奶茶店里跑出去，关晶顺着刚才初然消失的地方开始找，又绕着学校找了一大圈，也没见着初然的身影。

        直到晚自习，第一节自习课已经上了一半，初然湿淋淋的站在门口喊报告，关晶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在班级群里加了初然的微信，附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爽约的，请听我解释。

        初然那边没有通过，她又申请了两次，还是没通过。

        因为雨一直下的挺大，学校将放学的时间提前了一节课，本想放了学跟初然说上句话，可下课铃一响，她连初然的后影都没来得及看清楚，初然就匆匆离开了教室。

        “姐姐，我不高兴。”关晶撑伞走在回家的路上，收到关康的短信。

        她心想她还不高兴呢，不愿意去搭理他。

        “姐姐！你陪我说说话呗！”过会儿他又发来个语音，拿腔拿调的撒娇。

        然后不到一分钟，他直接发来语音通话，关晶接通，“你干吗？”

        “姐姐，你怎么不理我呢？”关康委屈巴巴的说，“我今天可伤心了，”

        马上就要走到家了，她在小区花园停下来，“你一个小屁孩，能有什么伤心事？是不是想吃糖了？”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瞧不起我呢，我昨天刚吃了糖，我现在一点儿也不想吃。”

        她噗呲一笑，“不是因为想吃糖，是因为什么呢，是想吃巧克力吗？”

        “姐姐，你笑了，我知道你逗我呢，不过我也会逗你哦！”

        她心中一暖，“小笨蛋到底是为什么不高兴的？”

        原来是关康的学期评价手册惹的祸，徐雅云看到评价手册上面对关康的评语并不太好，二话没说先揍了他一顿，事后徐雅云找到老师询问，才发现冤枉了他，老师含糊其辞的告诉徐雅云，对于学期评价手册上的内容不要太当真，也就是说，关康的这顿打白挨了，然后关康想借着被冤枉的机会发作一下，敲诈个自己早就看中的玩具，没想到又挨了一顿打。

        备注依旧是封建余孽，计划生育后遗症产物，她又想笑，又觉得他挺可怜的，好好的安慰了他几句，当然大部分都是和他一起痛骂关栋梁和徐雅云。

        挂了通话，她先把备注改过来，改成了弟弟，然后心情特别好的给关康发个信息，“给你寄了一只篮球，我一会儿把单号发给你，你记得签收。”

        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就是自己家的单元，转身环顾，万家灯火在雨中明亮煌煌。

        她大喝一声，“回家咯！”

        初然紧闭着嘴巴，一手扶住树干，眼睛紧盯着树干上面的一个虫洞，眼底有一些晶亮的东西在湿润发光，她们两个见面有好一会儿了，关晶一直在等着她说话。

        她终于等不了了，刚想张嘴，初然打断她，“关晶，你能不能帮我向别人借点钱？”

        “你说什么？借钱？向谁借钱？”

        初然毫无来由的开口，关晶有些懵圈，想了那么多原因，也没有想到过初然是因为这个，后来她七拐八绕的，又说了一大通，竟然是让她跟路鑫去借钱，可是借钱的理由，她却不肯说。

        “我知道你跟路鑫的关系特别好，你肯定能借来的，我可以打借条，我保证会还。”初然许是见她始终沉默，情绪开始崩溃，一边哭一边反反复复的说，眼里不住的掉泪。

        “你别哭，有话好好说。”关晶说，她只是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而且脑子里始终在思索初然借钱的目的。

        从接到初然的电话约她出来到现在已经四十多分钟了，两个人没有走远，就停留在学校大门对着的长街上，街道两边的树荫下有长条凳，她抬头向学校电门看去，上面的时间显示一点二十分，距离开校门还有十分钟，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初然终于不怎么哭了。

        “你借多少？”关晶问，她自己有积攒的三千多，不知道够不够，如果不行，她可以再想办法凑凑，她猜初然之前肯定听说过，路鑫是有借钱给同学的先例的，要不然不会来找她，但是她不希望跟他开口。

        “三万。”

        “三万？”她吃一惊。

        “不多的，你想想，真的不多，以后要是工作了，我觉得应该很快就能还上，只是现在我没有这个能力。”

        不多？怎么可能不多，她是不食烟火的小龙女吗？

        “我知道，这钱要是借了，肯定要到很久以后，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还上，但我保证，不管多久，我肯定会还的，我是实在没有办法了，除了你们能帮帮我，我求求你了······”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三万块钱。”她觉得自己肯定要弄清楚原因，而且路鑫也不可能不明不白的借钱出来。

        初然摇头不语。

        “你不说，我就没办法帮你，你好好想想吧。”

        学校大门开了，只见电门缓缓移动，她站起来，将初然留在身后，朝校门那儿走去，出来树荫，太阳底下上升了好几个温度，一股燥热席卷至全身。

        下午回家吃完饭，把手机拉家里了，晚自习之间，摸了两次口袋，都掏了个空。

        苏唐这两天对她非常小心翼翼，她觉得很好笑，但不忍心拆穿，每下了课，她就继续表演一副刚刚失恋的伤春悲秋的模样，这两天她养成了个习惯，倚在苏唐的肩膀上看头顶的星空，当然大部分时间里，她看到的是教室里的电灯。

        也许是受颜瑶瑶的影响，她最近知道了许多星座，什么大熊座，小熊座，猎户座，蛇夫座······还认出了太阳系中几大行星在天空中的位置，还知道了月亮特别亮的时候并不适合观星，还有光污染这回事······

        “关晶，我想和你成为很好很好的朋友。”苏唐打断她。

        “怎样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她的头在苏唐的肩膀上动了动。

        苏唐沉默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就是那种很好很好的朋友。”

        “傻瓜！”她轻笑一声。

        “就是这样的，你会骂我傻瓜这样的，带着这种宠溺的语气。”

        “傻瓜！真是傻。”苏唐是脑残电视剧看多了吧，真是傻得可爱，她忍不住又说一遍，然后听到苏唐笑起来，笑声滑过耳边，飘向操场上方的夜空。

        她们这种小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孩子，关晶路过奶茶店，遇见高鹤白正从里面走出来，他身后的奶茶店以及整条街似乎都成了背景，她有短暂的空白没有联想到牧阳，只注意到了高鹤白的美貌。

        “关晶，你要回家啦？”高鹤白也看见了她。

        “嗯，我家很近，步行就可以。”她点点头。

        “我知道，听你说起过。”他笑笑。

        她挥挥手，“那我走了，再见。”

        “关晶！”

        她转过身，“还有事吗？”

        ‘牧阳他—’高鹤白吞吐，“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他好像是因为择校的问题跟他父母起了冲突，你可以去问问他。”

        “这跟我还有关系吗？”她疑惑地笑笑。

        “当然，他可以有更好的选择的。”高鹤白又说。

        她怔了怔，心里好像被某种已经消失的东西又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关晶想再问两句，忽然冲过来一个人影横在她和高鹤白中间。

        “你！去告诉牧阳！是我们—关晶—先不喜欢他了！”关晶和高鹤白同时愣在那里，看着苏唐义愤填膺的挥舞着两条瘦弱的臂膀示威。

        “还有你高鹤白，你应该不知道吧，我暗恋了你两年，不过从今天起，我也不再喜欢你了。”

        关晶嗓子眼一紧，这个白痴，她在自己给自己挖坑吧！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不要—太骄傲！”苏唐用尽力气大声说，她由于用力太足，额头上青筋暴起，两腮连着脖子一串绯红蔓延开来。

        高鹤白愣足之后，终于捋清了她的意思，然后开始笑，应该是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关晶扯住苏唐的胳膊，“咱们走。”

        苏唐浑然不觉，一边走，一边还在气鼓鼓的对高鹤白说，“你笑什么笑，你这个白痴，听不懂人话吗······”

        她还骂别人白痴，关晶觉得自己出了一身汗，不远处的高鹤白依旧笑声不断，她把苏唐送进学校，“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说过，我们要做很好很好的朋友，我不能眼看着你被人欺负。”苏唐又是郑重的说。

        “没人欺负我，我没那么容易被欺负的。”她还在想高鹤白刚才没说完的话，有些烦躁。

        “你嫌我丢人了？”苏唐忽然泪眼朦胧。

        “没有，没有，我谢谢你。”她忙掏出纸巾给苏唐擦眼泪，都怪她自己，这两天，在苏唐面前做戏做过了，不过还好，苏唐这会儿还只沉浸在给她报仇的情绪中，忘了自己刚才挖的坑。

        哄好了苏唐，再次从学校里出来，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高鹤白也早就走了。

        半夜，她睡得迷迷糊糊，听到手机有信息，打开来看，一张网贷截图，是初然发过来的。

        真是愁人，跟前几天一样，还是这个地方，关晶坐在校门外的树荫下，这次她发愁怎么跟路鑫开口，初然昨晚上发完截图，然后又发来好些条信息，每条都像小作文，又长又臭又悲伤，她就再也睡不着，一遍遍翻看初然的信息，越看越觉得触目惊心。

        一辆快递车从眼前驶过，路鑫的脸从对街露出来，他带着一副太阳镜慢慢的向这边走，她扔掉手里的雪糕棒，冲他摆摆手，“路鑫，我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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