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医疗观察手
新笔趣阁小说推荐阅读:
野狗骨头
病案本
江医生他怀了死对头的崽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网文版)
我在废土世界扫垃圾
失忆后多了的前男友
三嫁咸鱼
我不是戏神
铁血残明
我在惊悚游戏里封神(无限)
陶响莲被谷小满和闻萤架进暗渠时,脚尖还在泥里拖着。
麻绳磨破的地方黏住了棉衣,每挪一步,肩背便洇出一点血水。
奚照雪没有跟进去。
陶响莲那句“俺一乱,小组就散了”还留在她脑子里。
认错只是第一步。
等枪口真正对过来,陶响莲能不能压住那股往前冲的劲,还要再看。
她在祠堂门口停了一会儿,左手握住三八式步枪的背带,确认枪身没有磕碰,这才转身走向耳房。
耳房里的炭火压得很低,药味混着旧油纸和硫磺的气味,吸久了,舌根似乎都泛起苦意。
李满仓蹲在石板旁,手里拿着削平的木片,正把油纸上的黄色装药分进三个小陶罐。
从裂弹里取出的药只剩这点。
粘在弹体内壁上的硬结没有人敢刮,仍封在矿坑外的沙窝里。
引信也被单独放进石瓮,隔着两道土墙,免得药和火帽凑到一处。
听见脚步声,李满仓抬了一下眼。
“最后一份了。”
“受潮的都散开了?”
“能散的都散了。”
李满仓用木片拨开一处小结块。
“照你交代的,隔水温着,没用火烤,也没敲。”
奚照雪俯身看了片刻。
细碎药粒已经不再粘连,油纸下面也没有湿痕。
“先封罐,别装引信。”
“还等勘路图?”
“等。”
李满仓给陶罐盖上木塞,再用浸过油脂的麻布缠住罐口。
“三罐药,省着分,能做六枚小拉发雷。”
“够用。”
“真够?”
“黑风口不是靠六个雷把军列全炸了。”
奚照雪直起身。
“雷只负责把它停在该停的地方。”
李满仓把陶罐放进垫着干沙的木箱,转头往暗渠方向望了一眼。
“陶响莲算是服了?”
“她明白自己错在哪儿了。”
“那就是服了。”
李满仓在裤腿上擦掉手上的黑灰。
“可谷小满怎么办?”
“昨儿陶响莲一冲,她跟着就出去了。匍匐的时候差点把钻孔空弹壳丢在泥里,拉枪栓时手也不稳。”
他摇了摇头。
“黑风口要是真响枪,她扛不住。”
奚照雪的目光落在那只木箱上。
她从没打算把三个人磨成一个模样。
陶响莲适合压枪,也敢往前顶。
闻萤能算距离、记时间,还能从杂乱的痕迹里挑出不对劲的地方。
谷小满的手碰到枪机会抖,可只要面前躺着伤员,她便能分清动脉出血、骨折和脏器伤。
一个小组不需要三个射手。
真正缺的是有人把不同的本事放到该放的位置上。
“她不负责冲锋。”
李满仓看向她。
“那让她干啥?”
“让她用眼睛。”
暗渠深处的医务角只点了一盏煤油灯。
谷小满先用煮沸后放凉的水清理破口,再把狼油抹在伤口周围发硬的肌肉上,慢慢推揉。
她始终避开破皮的位置。
陶响莲趴在草席上,两手抓着席边,额头上出了汗。
“右手抬一下。”
“能抬。”
“手指麻不麻?”
“有点发胀,不算麻。”
“真麻了就告诉我,别逞能。”
陶响莲侧过脸。
“俺没逞能。”
“你昨晚站到跪下,也说自己站得住。”
谷小满把手往肩胛下方移了半寸。
“这儿疼不疼?”
陶响莲肩背一紧。
“疼。”
“疼就对了,说明你还有感觉。”
“你这话咋听着不像好话?”
闻萤正在剪煮过的旧绷带,听到这里,剪刀停了一下。
“她若说不疼,今晚就得再查有没有伤到筋骨。”
“那还是疼吧。”
陶响莲重新咬住袖口。
脚步声从暗渠口传来。
闻萤放下剪刀,谷小满护住装着清水的瓷碗,陶响莲的手则摸向草席旁边。
她摸了个空。
汉阳造没有放在这里。
奚照雪从暗处走进来,右臂仍固定在胸前,三八式步枪斜背在左肩。
陶响莲撑着草席想起身。
奚照雪用左手按住她没受伤的那侧肩膀。
“趴着。”
陶响莲又伏了回去。
“俺没偷懒。”
“我没问。”
谷小满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指缝里仍沾着狼油。
“小奚,我是不是要被淘汰了?”
奚照雪没有立刻回答。
谷小满低下头,又补了一句。
“昨儿响莲冲出去,我也离开了位置。”
“我跑不过她,枪也端不稳。真到了黑风口,她要是再出事,我可能还是会追。”
“你错在擅自离开掩体,不是错在跑得慢。”
奚照雪走到木箱旁,从最下面取出一个旧粗布包。
粗布展开,里面是一具双筒望远镜。
蔡司旧镜,漆面已经斑驳,右侧物镜边缘有一道裂纹,好在没有挡住中央视野,调焦环也还能转动。
“接着。”
谷小满双手接过望远镜,冰凉的金属管身让她缩了一下指尖。
“这是给我的?”
“从明天起,你做医疗观察手。”
谷小满似乎没听过这个称呼。
“医疗观察手是做什么的?”
“我新定的岗位。”
奚照雪拉过木凳坐下。
“你不用拼刺刀,也不用拿汉阳造抢火力点。”
“你是护士,认得骨头、血管和脏器。射手开枪以后,你负责判断目标还能不能继续反击,要不要补枪,小组什么时候转移。”
谷小满抱着望远镜,慢慢坐到草席边。
“我看敌人的伤?”
“看中弹位置,也看倒地姿势、呼吸和手上的动作。”
奚照雪指了指望远镜。
“但你不是隔着几百米给人看病。”
“看不清伤到哪儿,就别猜。你只需要判断他还能不能摸枪、还能不能移动、有没有继续作战的能力。”
“要是判断不出来呢?”
“就报‘遮蔽,无法确认’。”
“这也算口令?”
“算。”
奚照雪看着她。
“战场上,不确定就是不确定。为了显得自己有用,硬下结论,才会害死同伴。”
谷小满低头摸了摸望远镜的调焦环。
她过去面对伤员,想的是怎么止血,怎么把人从死亡线上拖回来。
如今同样的本事却要用来判断一个敌兵是否还值得再打一枪。
她一时没有出声。
陶响莲从草席上转过脸。
“要是打中肚子,人还在喊呢?”
“先看手。”
“手咋了?”
“手离开枪,人又不能移动,可以先不补。”
“为啥?”
“伤兵会拖慢敌人。”
奚照雪把声音放得很稳。
“有人会过去救,有人会停下来找担架,也有人会因此暴露机枪和指挥位置。”
“黑风口只有五支能响的枪,六个雷,每一发子弹都得用在能改变战局的地方。”
陶响莲想了想。
“要是他一边喊,一边还在够枪呢?”
“那就不是失去威胁。”
“补枪?”
“报给射手,由射手处理。”
谷小满抬起头。
“我是不是还要看我们自己的人?”
“要。”
“有人中弹,你报他能不能自行移动,需不需要拖带,伤在撤离前能不能处理。”
奚照雪顿了一下。
“可你记住,别一听见有人喊就离开观察位。”
谷小满明白她说的是昨天。
她抿了抿嘴。
“先报,再动。”
“没有命令,不动。”
“好。”
她摸出小本子,把“倒地姿势、出血位置、摸枪动作、能否移动、是否呼救”逐条写下。
写到最后一行时,铅笔尖断了。
谷小满用小刀削去一圈木屑,继续往下记。
奚照雪看着她的手。
包扎、写字、整理药品时,这双手很少发抖。
她需要做的不是逼谷小满变成另一个陶响莲,而是让这双手在枪响后仍能把信息报清楚。
“闻萤负责距离、风向和侧翼警戒。”
“陶响莲是主射手。”
“谷小满锁定目标,记录弹着和中弹反应。”
奚照雪伸出两根手指。
“枪响后两次呼吸,最多三秒,给出判断。”
“‘失去威胁,转移。’”
“或者,‘未中要害,目标仍在摸枪,补射。’”
“看不清就报看不清,别拖。”
谷小满在本子上又添了一行。
“我的话会决定全组是留还是走?”
“会。”
“那我得记准。”
“不是记准。”
奚照雪看着她。
“是看准。”
第二天清晨,后坡的雾还压在乱石和灌木之间。
这次不是实弹训练,而是补查黑风口附近的巡逻规律。
陶响莲的枪膛里没有推弹,子弹仍扣在腰间的帆布袋中。
除非被敌人发现,否则谁也不许开枪。
谷小满伏在水洼旁,把望远镜架在一块平石上,又按奚照雪教的,用枯草遮住镜片边缘,免得晨光反射出去。
闻萤趴在她侧后方,指间夹着一根细草标。
陶响莲伏在另一块石头后,肩背缠着绷带,枪托避开破皮的位置,抵在垫了棉布的肩窝上。
四百米外,窄轨铁路贴着山脚绕向黑风口。
两名日军沿铁轨慢慢行走,步枪斜挎在肩后,走几步便低头查看路基和枕木。
闻萤盯着草标的偏转。
“东风,每秒两米上下。”
“雾一阵薄一阵厚,目标轮廓会断。”
谷小满缓慢转动调焦环。
右侧物镜的裂纹在视野边缘留下一道暗线,她把视线压回中央,镜中的黄绿色军服逐渐清楚。
她没有先盯步枪。
按奚照雪昨晚教的,她先看肩膀、腰带和步态。
“等等。”
陶响莲压着声音。
“咋了?”
“左边那个不对。”
奚照雪伏在三人身后,目光越过乱石。
“哪儿不对?”
“他的右肩一直比左肩低,走路时左手总扶着腰带。”
谷小满一边观察,一边在本子上画出大致位置。
“腰带右侧挂着一个黄铜色的短筒,像是工具,不在刺刀该挂的地方。”
“胸前那个罐子也和我们缴获的防毒面具罐不一样,罐身上好像有一道暗红圈。”
雾从铁轨上掠过去,目标一度只剩模糊的轮廓。
谷小满停笔等了片刻。
等人影重新清楚,她才接着开口。
“他没背大背囊,落脚却比旁边那个人沉。”
“每走二十来步,他就低头看一次铁轨接缝。”
闻萤向前挪了半尺,没有碰望远镜。
“他们的间隔也不对。”
“普通巡逻不会隔这么开,步速还一直压着。”
她盯着两个人走过的位置。
“右边的人主要看山坡,左边的人看铁轨和涵洞。”
陶响莲皱起眉。
“工兵?”
奚照雪接过望远镜,只看了几息便递还给谷小满。
“先别定身份。”
“把人数、间隔、装备特征和停留位置全记下。”
“猜错一个称呼没什么,漏掉一处动作才会误事。”
谷小满立刻补上距离和步数。
陶响莲重新调整枪托,肩伤让她第一次据枪时没能压稳。
闻萤伸手按住她的右肘。
“再低半寸。”
“已经够低了。”
“你的枪口还在往左飘。”
陶响莲吸了口气,把肘部往下收。
“这回呢?”
“稳一些了。”
灌木后忽然传来草叶摩擦声。
奚照雪抬起左手,手掌向下。
三人同时伏低,谷小满也把望远镜压进枯草里,只留出一条观察缝。
片刻后,李满仓从乱石沟里钻出来。
他的衣袖被荆棘划开,手掌也破了口子,纸条一角沾着血。
“小奚,段连长让你立即回去。”
奚照雪接过纸条。
“出了什么事?”
“监听台截到‘鸦巢三号’的急电,只解出一半。”
李满仓缓了两口气。
“有三个词对上了旧呼号底册——净线、军列、黑风口。”
闻萤抬起头。
“时间码呢?”
“核了两遍。”
李满仓把声音压得更低。
“装甲巡逻车这两天加到三趟,不是单纯加防,是在给军列清线。”
“军列提前了,最迟后天夜里过黑风口。”
谷小满的铅笔停在纸面上。
原本还剩九天的整训,如今只剩两夜一天。
六枚雷还没有装好,陶响莲的肩伤未愈,谷小满才刚拿起望远镜。
奚照雪没有急着开口。
她脑中已经把黑风口的路基、涵洞、反斜面和撤离沟重新排了一遍。
时间不够,就不能再求每个人把所有科目练完。
谁布雷,谁观察,谁负责首枪,哪一段路必须放弃,都得重新划。
她把纸条折好,塞进胸前的衣袋。
“满仓,药已经干了?”
“干了。”
“六个雷今晚能不能封好?”
“能。”
奚照雪拉开三八式步枪的枪栓,确认膛内无弹,又将枪栓推回。
“枪拼好了,药也干了。”
她望向雾后的黑风口。
“他们提前来,我们就提前动手。”
远处,那名一直检查路基的日军忽然停下,蹲在一处铁轨接缝旁,朝后方举起了手。
“都别动。”
奚照雪重新压下手掌。
雾里的车轮声正顺着铁轨,一节一节地朝她们这边传来。
https://fozhldaoxs.cc/book/88983191/2474930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fozhldaoxs.cc。顶点小说网手机版阅读网址:m2.fozhldao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