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是我的人

看着钟离三人离开的背影，清妈妈气到捏紧了帕子，随后眼珠子转了一下冷笑了一声，便上到楼上，写了一张字条：大人，有人进楼抢人闹事。

        写完字条以后，清妈妈就走到窗子旁，对着外面“吁”了一声，片刻就飞来了一只训练有素的鸽子，她把字条绑在它的脚上就放走了。

        望着鸽子往西厂方向飞去，清妈妈勾唇一笑，自语道：“钟离是吗？你就等着客栈倒闭，无处可去吧，到时候还不是要来求我？”

        清妈妈背靠汪植这棵大树，早就赚了盆满钵体，但是谁会嫌钱少？今日十万两没有拿到，人还被带走了，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边钟离已经带着两个小朋友回客栈了，门口也挂起了“今日暂不营业”的牌子，不过她却忙忘了一件事情。

        西厂。

        汪植下了早朝以后，正在书房看看公文，顺便等着钟离的早饭，她已经连送三天了，今天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肯定也会送的。

        但是已经过了平时送早饭的那个时辰了，也还没有看到钟离的身影，汪植把丁容叫了过了，对上他询问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后，说：“你你去门外接一下钟离。”

        丁容点了点头后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到门外去了。

        一盏茶后。

        丁容还未回来，汪植正要出去看看，却瞥到窗子上站着一只鸽子，那只鸽子是他专门给清妈妈传信用的，此时出现在这里想必是欢意楼出事了。

        汪植将鸽子抓了起来，将它脚上的纸条取下，见到内容后皱着眉头思索，因为欢意楼刚开的这段时间就已经抢了很多青楼的生意，所以平时都是清妈妈自己解决的，为何此次特意告知他，难道是朝中的人查到那里了？

        之后，丁容又送来了很多公文，汪植就将早饭的事情忘到脑后了。

        晚上。

        汪植换上便服后便带着丁容去了欢意楼，一进包间，清妈妈就端着酒进来了。

        “大人，你说你来之前，也不差人通知一下，我这才好给你准备酒菜。”清妈妈边说着，边给汪植倒酒，然后就站在一边让他品尝一下。

        汪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嗯，香，这次的酒味道醇厚，可以多备点。”

        清妈妈又恭维了几句后，终于准备步入正题了，她让人把今日被钟离砍坏的桌子先抬了上来。

        她见汪植疑惑地看着，便说：“大人，您瞧，今日啊，一个姑娘就拿着把刀冲进了欢意楼，我这一句话都没说呢，她就让我放人，你说，这楼里的姑娘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哪有这般道理，她说不过我几句，就将刀直接砍在这桌子上，这桌子还是之前你特别嘱咐要定制的楠木桌，这一张可要好几百两呢，大人，你必须给我做主，不然我就只能辞了这份工了，您另寻他人吧。”

        说完，清妈妈就拿着帕子擦拭眼角，一副哭兮兮的摸样。

        汪植给丁容递了个眼神，让他去外面打探一下情况，他在朝中不步履薄冰，一点差错都不可以有，这个清妈妈他也没有接触过几次，所以不能全信。

        清妈妈讲完后，还独自垂泪了一会儿，却见汪植一脸的不着急，还气定神闲地坐在那细细地品尝着酒，她有些着急了，又说：“大人，那个姑娘可嚣张了，走之前还放话，说她是长安街悦来客栈的老板，叫钟离，大人，您得带人去封了她的店啊，再把她关起来，看她还敢不敢那么嚣张？！”

        汪植捏紧酒杯，眼里已经带着杀意，冷声问：“你再说一遍。”

        清妈妈以为汪植要给她出气，没注意到他声音的变化，说：“她叫钟离，是长安街悦来客栈的老板。”

        “砰”的一声，汪植将手中的酒杯捏碎了。

        “啊！”清妈妈吓得捂住了耳朵，尖叫。

        此时，丁容正好回来了，他在汪植耳边说了今天的事情，不过事情却跟清妈妈讲的不一样。

        汪植看着自己手中碎成粉的酒杯，勾唇一笑，说：“很好，很好，很好，丁容，该怎么做不用我说了。”说完，他就站起来走到窗边背着手看楼下的热闹。

        而因为刚刚被汪植吓到的清妈妈此时还捂着胸口，边惊喜地小声问丁容：“大人他想要怎么解决那个钟离？”

        丁容没讲话，在袖口里拿出一粒药丸，捏着清妈妈的下巴就把药丢进去，药丸入口即化，瞬间清妈妈就痛苦地倒在地上，还捂着脖子，想要用手去扣喉咙，但是药丸已经在她嘴中融化入喉了，她爬到汪植腿边，艰难地问：“为为什么”

        汪植眼睛朝下看去，勾唇一笑，说：“为什么？因为她是我的人。”说完，就踹开地上的清妈妈推门出去了，留下丁容收拾现场。

        待丁容上了后门的马车后，就交给了汪植一个包袱和小南的卖身契，说：“大人，这里面是钟老板的五千七百两。”

        汪植点点头，说：“将崔妈妈请回来，让她管好欢意楼，我不希望再出现这种事情，你先回西厂，我还有点事情。”

        “是。”说完，丁容就下车了，然后看着滚着车轱辘跑远的马车，抹了一把汗，果然，钟老板是大人的逆鳞，谁都不能触碰。

        其实，这个清妈妈也是死有余辜，她和崔妈妈是一对同父异母的姐妹，从大人开始筹备开欢意楼之前就让他私下找寻会武功的，又混过青楼的人来帮他管欢意楼，崔妈妈会武功，但是却被清妈妈算计中了毒，她本该成为一个废人的，但是大人觉得她还有用处，就留下她，还给她解毒，而清妈妈则是因为大人觉得有私心和贪欲的人最好控制，这才被派到欢意楼来，却没成想

        马车带着汪植一路开到了悦来客栈门前。

        他一下马车就见到门口挂着个“今日暂不营业”的牌子，眼神晦暗不明，是他疏忽了才会让钟离今日承受了这种事情，他一直都知道那两个小孩对钟离来说是重要的，所以如果她恨他，讨厌他，他不会怪她的。

        汪植走到后门去敲门，过了会儿就听到她的声音：“来了，来了。”

        钟离一打开门看到汪植的时候，这才想起来她今天好像没有去给他送爱心早餐，他是不是生气了？

        两个人心中都有担忧。

        同时开口：“你”

        然后又同时开口：“你先说吧。”

        汪植和钟离笑了起来。

        然后钟离说：“进来说吧。”

        进到院子后，钟离带着他走到吊床旁，然后一踮脚就坐了上去，又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汪植就也坐了上去。

        钟离说：“对不起啊，今天早上忘记给你送饭了。”

        汪植一听，默默地摇了摇头，说：“无碍，倒是你，你今天怎么没有开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钟离其实觉得小南这件事情她自己可以解决的，她不想什么事情都麻烦汪植，这样她会依赖上他，她笑了笑，说：“我没事啊，没开店是因为我今天想休息一下。”

        听她这样说，他皱起了眉头，把手边的包袱放到她的腿上，说：“你打开看看。”

        看到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包袱，钟离这才想起来欢意楼是他开的青楼，那今天那个咄咄逼人又坐地起价的老鸨岂不是他的人？她一直以为他只是表面看上去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但是他的内心也是好的，教出来的手下也不该那样的。

        钟离抬起头，就说：“给我这个做什么，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剩下的钱我会如数还清的，天色已晚，汪大人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先回去吧。”说完，她就跳下吊床，扭着头不说话了。

        汪植不知道她怎么突然一副要跟自己划清界限的样子，平时她也会喊自己汪大人，但是都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今日这声汪大人让他有些慌了，他顾不得男女大防，伸手去拉她的手腕，说：“你怎么了？”

        但是她就是一直这么背对着他，也不看他，也不说话。

        过了会儿，汪植看到她颤抖的肩膀，心一慌，握住她的肩膀将她转了过来，便看到她低着头在哭，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消失在黑夜里。

        汪植伸手捧住她的脸，将她的头抬了起来，泪眼婆娑，可怜巴巴地摸样，贝齿咬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懦弱的哭声。

        他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心疼地说：“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钟离用手拉开他的手，然后用手背擦去眼泪，但是一开口眼泪又忍不住流了出来，“汪植，我可以允许你骗我，可以允许你偶尔利用一下我，但是我这个人很好哄的，你只要说几句软话哄哄我，我就不会难受了，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害我的，你知道我今天有多生气，有多害怕，多难受吗，我”

        她的话未说完，汪植就将她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手掌抚在她的后脑勺，说：“我从来都没有骗过你和利用你，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我一直都是真心将你当作朋友，当作知己，跟小南一样发生这种事情的所有女孩，我都会给她们银两，然后放她们回家，这次这件事情是我治下不严，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他的话让钟离知道自己误会他了，或许今天是清妈妈自作主张吧，她有些内疚的回抱他，糯糯地说：“对不起。”

        汪植放开她，失笑道：“你不用道歉，只是你以后发生什么事情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还有，你以后也不要随便去花街，那边鱼龙混杂的，我会担心你的。”

        钟离点点头。

        汪植见她情绪已经恢复了，便又从袖子里拿出小南的卖身契递给她，说：“你平时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居然忘记这个了，那个老鸨做的那些勾当我会一一查清楚的，你可以放心了。”

        钟离点点头，然后又问：“那你会将她如何？”

        汪植看着她，并不想告诉她那个老鸨已经死了，便笑笑说：“我已经让丁容送她回去了，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京都了。

        钟离这才恢复笑容，又和从前那般与他相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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