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黄豆炖猪蹄

张娴儿欣喜地放好药筛子，小跑到何婶子面前，接过一个小陶罐。
  “谢谢师娘！”张娴儿乖巧的模样让何婶子心都化了，三个女儿嫁在府城，很久才能见上一面，她对可爱乖巧的女娃娃毫无抵抗力。
  “谢什么，去洗洗手歇一会儿，今天给你们做油渣面，很快就好了。”
  大家一听有油渣面吃，眼睛都亮了，加快速度把手头的事先收尾了。
  何石桥这边不能中断，一会儿就得等其他两个学徒吃完，交替上。
  “何郎中，何郎中，我媳妇动了胎气了，您快跟我去看看吧！”
  何郎中刚坐下准备喝口茶歇歇，就有人上门求医。
  何婶子听到这动静，露出一副又是这样的神情，小声对在一旁打下手的张娴儿说：“你师父真是没有吃热饭的命，不知多少回都是在开饭前被人叫走。”
  何郎中背上药箱跟着人匆匆走了，桌上的茶水还一口未动。
  “开饭了！”何婶子迅速做好了一盆面条，端着大盆放在桌子中间，张娴儿帮着摆好碗筷。
  “太香了吧，师娘做的面真好吃，我怎么吃都吃不腻！”刘铁锤吃得喷香。
  虽然只是学徒，但是他们都是称呼师父师娘，不过跟真正的徒弟不同，学徒出师后是不需要孝敬师父，师父也不必为学徒操心什么。
  奉了拜师茶的徒弟就不同了，除非断绝师徒关系，不然就要一辈子把师父当父母一般孝敬，师父也会对徒弟更尽心，大多会将衣钵完全传给徒弟。
  “石桥，我吃完了，你过来吃，我替你看着火。”李观山迅速地吃完一大碗面后，擦擦嘴就招呼何石桥过来吃。
  何石桥早馋得不行了，金黄的油渣，鲜嫩的白菜，筋道的面条，猪油的香气浸在汤汁中，呼呼几声一大碗就下肚了。
  何修仁和刘铁锤吃得也快，张娴儿才吃一半一抬头就剩下何婶子跟她坐在饭桌上。
  “不着急，慢慢吃，他们几个吃饭快，我们细嚼慢咽。”何婶子看张娴儿吃面的速度加快，笑着哄道。
  张娴儿不好意思地放慢速度，嘴里嚼着香脆的油渣，想着这会儿张家那边娘亲和哥哥们在吃什么。
  张家那头也摆饭了，吃的是油渣玉米面片汤配两个炒菜，算是有荤腥的一顿，几个孩子吃得挺香。
  油渣是面片汤出锅后另外舀进碗里配着吃的，所以有人多有人少，又是老样子的偏心眼分配法。
  吴氏从吃饭起就绷着一张脸，眼神狠厉地盯着大口吃菜的牛柳叶，心道这个儿媳看来是铁了心了要跟她打擂台。
  牛柳叶能在饭点前赶回家，吴氏是惊讶的，她原本都打算吩咐赵小花先做饭，等牛柳叶回来再借此好好训斥她一番，挫挫锐气。
  结果牛柳叶一身齐整，脚步轻盈地到家，丝毫没有背负重物赶路的狼狈模样。
  再看牛柳叶带回来的猪蹄和猪板油，比以往少了不少，而且也没见带回其他的肉。
  吴氏的脸一下子就沉下去：“才青媳妇，你的脚程倒是快，这么快就回来了。”
  “婆婆，我正要跟您说呢，今早我背着米一出门，就遇上村里那几个爱说闲话的，她们说我好福气，有个待我极好的婆婆，又见我背着这么重的东西，就叫我去搭何婶子的驴车。”
  “我不敢说在受罚，怕别人误解婆婆刻薄儿媳，就花了几个铜板搭了何婶子的驴车，这也不好白坐人家的车不是。”
  “我去到我爹的肉摊上买猪蹄和板油，我爹还是按四十文给我称的，实惠得很，娘不信可以称一称。”
  牛柳叶说得义正辞严，把吴氏气得说不出话，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你爹的生意看来不错。”
  言外之意就是生意不错，分量都不愿意多给一些了。
  牛柳叶点点头：“是还行，这几年风调雨顺，大家手里有钱都愿意买肉吃。”
  “去做饭吧。”吴氏决定不跟牛柳叶继续说下去了，这个儿媳妇已经不会看她脸色了，多说也只是气自己，干脆无视这个人算了。
  吴氏不是没想过使一些手段好好搓磨一下牛柳叶，可是想到牛柳叶彪悍的娘家，自己小儿子那个护短的性子，只得作罢。
  现在的牛柳叶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肯吃暗亏的傻女人，她是一点亏都不肯吃了。
  这一切都要怪张老太，吴氏很自然地把自己撇干净，把牛柳叶性情大变的原因都推在张老太的身上，等张才青回来，她也是打算这么说。
  牛柳叶的硬气也让张家的饭桌分配制发生一些小变化，张老太的眼神影响不了牛柳叶给儿子夹猪油渣的手，这让二房十分羡慕。
  张君峰兄弟对读书的热情让大房的张君仁张君义有了危机感，一时间张德来变得很忙碌，要不停地应对孙子们的学习积极性。
  张老太自从上回被牛柳叶的不怕死唬到，就再也没主动来招惹，总是躲在暗处骂骂咧咧。
  牛柳叶猛然发现，原来当自己站起来了，这一家人都是纸老虎，她不禁发笑，这些人真是欺软怕硬，过去十年真是做了傻子。

  傍晚张娴儿从药舍回来，远远就闻到家里炖肉的香气，满眼疑惑地到家，意料之内地知道了这肉没他们的份。
  牛柳叶焖了一下午的黄豆炖猪蹄，软糯入味，黄豆里都是满满的肉汁香。
  猪蹄只有张老太和张德来的份，连张秀珍都只能跟着吃黄豆，当然张君瑜张才明例外，早就给他们留好了。
  这锅猪蹄不会一天吃完，张老太要慢慢吃三天，她虽然讨厌牛柳叶这个孙媳妇，可是对她这手炖猪蹄的厨艺是爱得不行。
  晚饭因为有黄豆炖猪蹄，所以蒸了饭，肉汁和黄豆拌饭真的美味，大房和二房孩子们吃得头都不带抬一下。
  就算吃不到猪蹄，肉汁和黄豆也好香，能在不年不节的日子里吃到这样的饭菜，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幸福了。
  张德来看着埋头猛吃的儿孙们，心里难得也闪过一丝感慨，如果家里不供着两个孩子念书，伙食应该会好上许多吧。
  张君瑜是个好苗子，四儿子就算了，要不是吴氏坚持让张才明进学，他都只想全力培养张君瑜一个人。
  还是定个期限，张才明再考不上秀才，就去镇上找个账房的活计吧。
  打定主意的张德来，瞥了一眼吴氏的背影，心道要找个时机跟她好好说一说。
  等一家人吃完饭，牛柳叶忙完家事，张君瑜和张才明从镇上下学回来了。
  张娴儿跟在牛柳叶身旁，帮牛柳叶拿碗筷，走到正屋，在油灯的光影下和张君瑜静静地对视。
  这是这一世第一次正式和张君瑜打照面，张娴儿的耳边是自己咚咚心跳声，捏着筷子的手微微发白。
  “娴儿妹妹，把筷子给我吧。”张君瑜的声音拉回了张娴儿的思绪。
  张才明见小侄女脸绷得紧紧的，还以为是馋肉了“娴丫头过来，四伯给你夹块肉吃，馋了吧！”
  这个人贩子也不是个好的，愚蠢至极，才会被张君瑜设局流连花楼无心读书，最后还亲手卖了亲侄女。
  张娴儿放下筷子，扭头就走，她需要平复一下心情，一切都还没发生，张君瑜心思缜密，自己不能在他面前暴露出破绽。
  “怎么突然来脾气了，以前不是跟我挺黏乎的吗？”张才明一脸困惑。
  张君瑜瞧着张娴儿脸色不错，也没有乡下女娃的土气，看来以后可以当作人情，说门对自己有助力的亲事。
  “娴妹妹应该是身体还没大好，有些累了吧，四叔别计较，快吃饭吧。”
  “我有什么可计较的。”张才明嘟囔着开始吃饭，可饿坏他了。
  牛柳叶向张君瑜投去感激的目光，张君瑜微笑点头示意无碍，端得一派良善的翩翩公子气度。
  回到屋里，牛柳叶拉着张娴儿关切地打量：“娴儿是哪里不舒服吗，娘看你脸色不好。”
  “没事的，我就是想爹了，他为了给大堂哥和四伯赚学费，好久才能回来一次，不知道他在外面吃得好不好。”
  张娴儿的话让牛柳叶的心情有些复杂，是啊，为了外面那两个，自己的相公在外吃苦，真是不值得。
  “娘，等爹回来了，一定要送哥哥们去读书，大堂哥和四伯都有爹，凭什么让我们的爹养。”张娴儿想着只要多强调几次，娘亲一定能听到心里去。
  “娴儿乖，这话在外头不能说，等你爹回来了，娘跟他说。”牛柳叶心道，娴儿说得没错，就算知道公婆会拦住不肯松口，也要去试一试，自己要为儿子们好好打算。
  张君峰兄弟抱着书回来，大堂哥和四伯一吃完饭，祖父就让他们回去自己看看书。
  这些书以前祖父都不会给他们，今天他们表现出来的积极让祖父松了口，一人给了一本启蒙书，让他们回去多看多写多练，有不懂的可以来问，但是不准去打扰大堂哥和四伯。
  各房的灯油都是有数的，用得快就得自己掏钱补上，大房因为有张君瑜都是在书房看书写字也没能领多的灯油，家里的东西都在吴氏的手里捏着。
  所以天色暗下，大房和二房就洗漱歇息，因为天一亮就要起来忙活了。
  牛柳叶不心疼灯油，家里还存着一些，都是张才青带回来的，正好可以让两个儿子挑灯夜读。
  张娴儿借机坐在一旁跟着学，虽然都已经学过了，还是要走一下流程，让自己的早慧更合理些。
  牛柳叶温柔地陪在旁边做针线，那些好布料可以给孩子们做些精致的小东西，给娴儿缝两朵可爱的头花，给君峰君江做两个小荷包装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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