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

月底了，是发月钱的时候了。

        万芸递过来工资条，她不敢接。闭上眼睛，痛苦万分。

        “先别给我看，先别给我看。”她两手掩面，实在好笑。

        万芸被逗乐了，她说：“要我给你念念吗？”

        “你就告诉我有没有三千吧。”

        “呃”万芸故作神秘，“三千。”

        罗莱枝睁开眼，惊喜万分。

        “到底有没有三千呢？”万芸又来了反问句。

        罗莱枝双手合十贴起来，举在额头，默默恳求。

        “三千，三千，一定要三千啊！！！”对着陆思长办公室方向拜了拜，“东边的老板保佑啊。”

        又对着朱搭的工位方向拜了拜：“西北的朱搭保佑啊！！！”

        远处的朱搭扯着嗓子喊：“要我跟你说吗？”

        “不要不要，你不要说！！！”罗莱枝本来轻言细语，忽然咆哮起来。

        万芸挑了下眉，慢悠悠说道：“有三千啦，不止三千。”万芸把工资条放在她桌上，“你自己看看吧。”

        罗莱枝拿起来一看，面前什么奖金绩效加班都不看，直接看最后的实发，3250！！！！

        罗莱枝松了口气，双手攥拳欢呼，好像个奥运选手夺冠了一样。

        陆思长拿着衣服从里面走出啦，准备下班。路过她时还调侃她，“看来盯着你迟到，才有用啊。本来一个月一半都迟到，现在只有五次。”

        罗莱枝的激动有所收敛，缩着脖子，憋住笑容。

        “诶呀，我每天都跑得很卖力的，我感觉我都瘦了好几斤。”

        陆思长笑了，摇摇头往外面走。

        “嗯！每天都坚持短跑训练。”朱搭抱着双手走过来，对她龇牙，“自律的人真可怕呢。”

        罗莱枝知道她又在正话反说，白了他一眼。然后哼着歌下班啦。

        今天是星期五，地铁上挤满了放学的学生和下班的白领。罗莱枝使劲挤上去，在车厢里动都动不了。

        有个肥肥胖胖的妇女直接就靠在了杆上，很多人都选择另选扶着的地方，罗莱枝身高也够不着地铁上面的把手，只用两根手指捏了一下那根不锈钢杆子。

        一到刹车和起步，她的两个手指就捏得泛白，。虽然两根手指的力量不大，捏的又很憋屈，但是这一路靠着这两根手指，她才勉强的屹立不倒。

        还有两站就到家了，她的心里默念，坚持住坚持住！！！

        在这你挤我我挤你的车厢里，罗莱枝感觉有个东西一直贴着她的臀游走。今天她穿了一件及膝的包臀裙，能明显的感觉到。

        那个东西有温度，她的臀部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很大，快要包裹住她的一大半。她觉得有些不适，但是挤在这么多人里，又动弹不得。那两根手指若是离开了位置，再想回去就难了。

        她个子小，又清瘦，经过努力把头往底下埋了埋。她看见一只手在自己臀部上摸，时而张大时而缩小，享受其中。

        她想躲，但是人这么多她也动不了。顺着那只手慢慢抬头，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人。他的头发稀少，脸色蜡黄，两颊的肉往下掉，眼睛下垂，矮鼻子厚嘴唇，鬓边泛起一点汗液。

        他这个长相令罗莱枝有些害怕。

        他的目光直视前方，跟普通的搭车乘客没什么两样，如果不是罗莱枝顺着手看上去，简直不能相信她背地里做着这样的事情。

        虽然经常搭地铁，但是遇到这样的情况还是头一次。她想往别的地方挤，可奈何就是挤不动。

        那个人用余光偷瞄了一眼罗莱枝，他知道罗莱枝感觉到了，但是没反抗。

        地铁停下了，有些乘客下去空出了一丁点的缝隙，罗莱枝本想趁此挤到一边去。可高峰期就是高峰期，罗莱枝还没挪动脚步，车门外的人再次挤上来。罗莱枝直接被推到更里面，突然的拥挤，让罗莱枝主动靠上了那双手。

        她觉得无比恶心，神经肌肉绷紧，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刚碰上那股暖意时，全身哆嗦了一下，她此刻就想下车，即使还没到家。

        罗莱枝矮小，站在人群中间，面朝别人的后背，强忍住自己的眼泪。罗莱枝稍微挪动了一点，好像激起了他的欲望。

        突然，罗莱枝感觉到他的手捏了一下，瞬间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被吓到大叫一声，车厢里本来就嘈杂，广播不停地播放站台信息。

        只有她周围的人听到了她的叫喊，路人也不知所措，纷纷回头，然后空出了一点空间。

        罗莱枝强忍住泪水，朝着那个男人怒吼：“你不要再摸我了！！！！”

        众人纷纷看向罗莱枝指过去的方向，看看那个男人会怎么说。

        那个男人反倒是一脸茫然，本来他还眼神空洞的望着外面，看到众人望着他，他才转过头来。

        “什么啊？”

        罗莱枝的咬肌都绷紧了，“就是你摸的我！！！”

        “我什么时候摸你了？！！”

        “就是你摸的我，我看的一清二楚。”

        那个男人死不承认，周遭的路人也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她一时着急，语无伦次，眼泪也啪嗒啪嗒掉下来。

        “就是你摸的，我都看见了。”

        “哟嚯，你有证据吗？有证据证明我摸你吗？我摸你哪你说说？！！”

        罗莱枝委屈德声音低下去，那个男人声音反而更高，高到隔壁车厢都听得到，纷纷投来异样眼光。

        罗莱枝见他不承认，自己也难以启齿，捂着眼睛一直抽泣。

        旁边的老太太看不下去了，跟罗莱枝说：“她摸你你就报警啊，交给警察解决。”

        旁边的群众也有一声没一声的说：“对啊，报警啊，要是真的抓他进去。”

        “在这吵吵没用，快报警。”

        也有人为男人说话：“这么挤的车厢，偶然碰到了也别这么大恶意啊。”

        “是啊，第一次坐地铁吗？”

        “要是不想被摸，自己打车呗！！”

        罗莱枝听到这些恶意猜测的话，哭得更厉害了。在她哭泣时，地铁停下来了，那个男人嘴里骂骂咧咧，“真是的，坐个地铁这么倒霉。”

        他挪步本想下车溜之大吉，一位学生模样的男生抓住他，“别走啊，不去派出所解释吗？！”

        “你干嘛！！她污蔑我我不追究她就算了，你瞎掺和什么？”

        那年轻人把他拉下车，往后喊了一下罗莱枝：“美女！！！下车！！！报警！！”

        老奶奶轻轻拍了一下罗莱枝的手臂，“快去啊！！待会那男的跑了！！”

        地铁的门开不了太久，罗莱枝马上就下车了。那个年轻人叫来地铁巡逻员，跟他说了情况，地铁工作人员报了警，两个人一同去了附近派出所。

        派出所里，那个老男人更加激动，他叫嚣着自己无辜。

        “你们要是没证据就放了我，有什么资格限制我的人生自由啊？！！”

        阿牛呵斥他：“安静一点，配合工作。”又转头问罗莱枝，“你确定是他摸你吗？”

        罗莱枝克制住，连连点头：“是！！就是他！！！”

        老男人不悦了，站起来瞪她，嘴里骂道：“你这个死三八，你胡说什么呢？！！”

        “证据呢？你有证据吗？拍照了吗？就说是我。”

        “今天这事完了我还要告你诽谤，没个三五万你休想完事。”

        这发福的老男人站起来就挡住了一点点光，声音震耳欲聋的，吓得罗莱枝又哭起来，连连哽咽。从椅子上跳起来，身体往后缩。

        “请你注意你的言行！！！！！这里是派出所！！威胁人我也可以抓你的！！！”阿牛拍了一下桌子，也站起来，对着老男人狂吼。

        “你们警察这么牛啊！！！没有证据硬抓我来！！浪费我多少时间！！”

        ···

        林桥捧着一杯咖啡，刚在外面完成交班，就听见调解室里闹哄哄的，场面好像控制不住。

        他推开调解室的门，就看到老男人和阿牛在互相对吼。

        他一进来，阿牛转头看了一眼，叫了一声：“桥哥。”

        老男人也停下来，罗莱枝还在小声抽泣，也朝着门的方向看了一下。

        林桥看到罗莱枝，手下意识的捏了一下杯子。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泛着红晕，这场调节中，能看出来她处于弱势。

        林桥扫了一眼，走近罗莱枝，轻轻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罗莱枝还没来得及回答，阿牛替他说了：“就这人在地铁上摸人家小姑娘屁股。”

        林桥挪动脚步，站在罗莱枝身前，把咖啡放桌上，像看犯人一样看着这个发福的老男人。他本想再次反驳，但是看到林桥的眼神杀过啦，停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阿牛和林桥身上的肩章，明显林桥的级别更高。

        “摸没摸？”林桥的声音不大，却很有力。

        老男人紧张的咽了下口水，有些结巴，也有些心虚：“没没摸”

        “我再问你一次，摸没摸？！”林桥这次的声音很大，吓得罗莱枝哆嗦了一下。

        老男人也认定罗莱枝拿不出什么证据，一直不承认，“没摸，就是没摸。”

        “阿牛，去调监控！！！”林桥盯着他，却跟阿牛说话。

        阿牛得令，给了老男人一个凶恶的眼神转身出去了。

        林桥往后一勾手，拽着罗莱枝的手腕出去。老男人看林桥这样，“哎”了一声，林桥扭头瞪了他一眼，吓得他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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