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早起了五天，又要迎来双休了。

        她越来越喜欢开电车的感觉，起步直接油门扭到底，冲呼呼地往前跑。不像以前学小车的时候，一档起步，离合松不好就熄火，弄得罗莱枝老被骂。

        周五了，心情很好，特地去林桥的派出所附近的菜市场买菜，然后再故意路过那里。

        四月份的天，没有夏季那样热，但是也是个穿外套热脱外套冷的奇怪季节。罗莱枝套着一件薄卫衣，带起帽子，开车的时候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路过派出所的时候，她的心依然没有章法地乱跳，眼睛时不时瞥向一旁，祈祷着他会刚好从里面走出来，来个偶遇。

        林桥没有出现，在她已经开过去大概五十米远的时候，罗莱枝停下来了。她把车停在人行道上，自己往回走。这个决定是她刚刚想到的，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脑子一给这个指令，身体就同意了。

        她走得离派出所越近，脚步就越慢，准备到门口的时候又转身往小黑的方向离开，然后走几步又倒回来。她踩着小步子，眼睛看着派出所大厅的方向，却没有往那里走。

        她去找了门卫大叔，由于自己不怎么高，抬起手刚好能趴在窗口上。她的脸突然出现在窗口，里面的门卫正在喝一口茶，放下茶缸就看见一张笑脸，吓得哆嗦了一下。

        “小姑娘，你有什么事吗？”门卫大叔稍微平复，就问她。

        罗莱枝两手叠在窗台上，笑盈盈地问大叔：“叔！我想问问这里是不是有个叫林桥的警察？”

        她当然知道林桥在这，只是要开个头。

        大叔点点头，“有啊！你要找他吗？”

        “我现在不找他。”罗莱枝往左侧看了看大厅方向，又回头说，“我就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他一般几点下班啊？”

        大叔的眉毛好短，本来就像音调里第四声的造型那样，听到罗莱枝的问题，眉毛挑了上去，眼神闪了一下，用下巴点了点罗莱枝右边的方向，“你要不自己问他好啦。”

        罗莱枝看到大叔暗指的方向，转身回头，笑容还没消失。看到林桥就在自己身后，他拿着一杯咖啡，面无表情地看着罗莱枝。罗莱枝的脸瞬间垮下去，吓得送了下肩。大脑乱码了，不知道怎么办，于是身体自动开启紧急避险。

        她像个老鼠一样突然被拿掉遮挡物，急忙跑开。

        林桥还没来得及问，眼睛先看到从里面开出来的车，反应神速，抓着罗莱枝的卫衣帽子拖回来。

        “看车呀你！”

        车开走后，林桥放开了罗莱枝的帽子，问她：“有什么”

        林桥还没说完，罗莱枝头也不回撒腿就跑了，林桥在后面喊了一声“哎！”罗莱枝也没停。

        他看着跑远的罗莱枝，无可奈何。

        转过身就看见大叔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眼睛里都要冒光了。

        “你小子~有桃花哦~”

        “蔡叔！别瞎说！”他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然后交班去了。

        保安亭里，蔡叔的眼睛里的光还未消散，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中。

        林桥在手机上问罗莱枝，“有事吗？”

        罗莱枝冲回自己的小黑那，往坐垫一坐，尽量平复自己的心跳。脸红红的，后背冒起了汗。手机震了一下，她有一种猜想，是林桥发来的消息。

        她内心混乱，不敢去看，但是心里又挠挠的。点开了消息，果然是林桥发来的。她不知道怎么回，她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停车要去他的派出所。

        她合上手机，选择不回复，先让这路上的风把自己的脑子吹得清醒一点再说。

        林桥一会儿开手机一会儿关手机，电都去一点，也没看见罗莱枝的回复。平时的罗莱枝都是秒回的，突然间这样林桥觉得不对劲。

        他怕罗莱枝有事要求助，又不敢说。工作的时候还一边看手机有没有来信息。

        罗莱枝吹着冷风回到家，拎着东西上楼，心里还在想怎么回复。

        把菜放在桌子上，没有去做饭，缩在椅子上看手机，到底怎么回复比较好。她在想一个理由，比较正常的借口，比如迷路了，或者是有困难了。千万个借口只为了把那个真正的原因藏起来——想见你。

        她回复，“没什么事，就是看看警察一般什么时候下班。”

        手机震动了，林桥马上拿起来看。一瞧，这是什么理由？

        “没事就好，我以为你又碰上什么事了呢。”

        罗莱枝看到这句话不知道回什么了，这句话的黄金接话就是，“没事了，你上班吧。”

        可是罗莱枝不想结束，他还在工作，这多多少少有点不道德。

        “你最近忙吗？”

        林桥闭眼回想了一下，他上次不忙是什么时候？好吧没想起来。

        “一般般。”

        “明天周末，去吃饭吧！”罗莱枝试了一下。

        “明天周末，我会很忙。”

        罗莱枝的心又沉下去了，好像也是，周末很多人出去玩，人一多就有险情。

        “那你一般什么时候下班？”

        林桥哼笑，下班？这哪说得准。

        “你就别想等我下班了。”

        “为什么？”

        “我随时需要加班，而且有排班，有的时候我早上下班，请问那时候你起了吗？”

        “呃好吧。那里这么压榨你，你怎么不走啊？”

        林桥看到这句话，笑了。他也见过刚来干几年就撑不下去的新人，还有因为工资不高而辞职下广的。自己为什么不走，大概是受家庭熏陶，已经习惯了吧。

        罗莱枝看到了对方发过来短短的一句话，这五个字好像散发着光辉，从手机屏幕里射出，照在她的脸上。让她心生敬佩。

        “为人民服务。”

        她不知道林桥是叹着气打出来的。

        罗莱枝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了，她发了个表情包，一只猫泪蒙蒙的搓着双手，表示崇拜。

        林桥笑了，合上手机，继续忙着工作。

        小孩子不用上学的周末应该是家长最头疼的，但是隔壁的家长更头疼的是生计问题，周末也得工作，所以罗莱枝得忍受这姐弟俩的折磨。

        大早上的，罗莱枝又被吵醒，她昨晚有些兴奋，吃了助眠药物睡着的。今天早上又被一阵砸墙的声音吵醒。

        沉于梦中惊坐起，按照以往姐弟俩的尿性，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参考上一次的原因，她从柜子里翻出零食，面包，火腿肠，棉花糖，一切能够暂时填饱肚子的东西，给隔壁送了过去。

        她急促地敲门，里面的小孩很快开门。这次是两个人一同出现在玄关处，没等姐姐反应过来，罗莱枝把食物全给她。一些小零食没拿稳，还掉了下来，弟弟帮忙捡起。

        罗莱枝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叫苦不迭。她蹲下，左手扶姐姐的肩膀，右手扶弟弟的肩膀。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弟弟说：“姐姐把她的照片挂在墙上，我没有地方挂，让她拿点下来，她偏不。然后我就自己敲钉子，挂照片。”

        姐姐反驳：“你看看那墙有多少你的照片，我就放了两张，你都不愿意！”

        弟弟又说：“你自己放桌子上不行啊！”

        姐弟俩声音一个比一个大，罗莱枝哀嚎，“我求求你们别吵啦！报警吧！报警让警察来解决！”

        “你们两个太能造了，姐姐周末想睡觉，可以吗！？安静点好吗？这些吃的全给你们，现在打开电视看动画片，谁也不许吵！！”

        姐弟俩被罗莱枝的声音吓到了，连连点头。

        罗莱枝站起身离开，还帮他们把门带上。继续回被窝睡了个回笼觉。

        派出所里，徐智和阿牛心烦意乱。他们对面坐着一个女人，浓妆艳抹，打扮成熟，各种各样的饰品往身上套。

        阿牛说：“梅大姐，请你老实交代。”

        这位女人叫梅芬，30岁，有些微胖。离过两次婚，还有两个小孩，有臆想症。她这次报警是因为遇到色狼跟踪。一个跟她住同一栋楼的男子要回家，她走在前刷开了大门门禁，男子跟着一起进去，她怀疑是跟踪，于是报了警。

        派出所都认识她，因为她经常报警，说被人打，其实是自己骚扰别人拉扯中导致的一些痕迹。说被人拘禁，结果是因为吃霸王餐而被老板扣着不让走。来得多了，还看上了徐智，故意溜进派出所好几次打扰徐智工作。

        她报的警后来查证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虽然接警时警察感觉很大可能又是报假警，但是已经报警了不能不出警。

        梅芬一口咬定自己说的就是事实，“就是他跟踪我的，我进门他也进啊！”

        阿牛说：“他也住这栋楼而已，刚上完夜班回家啊。”

        梅芬还是不死心，“我见过他好几次，色迷迷地看着我，这次跟我进去，肯定想把我拉回家。”

        阿牛长叹一口气，“他老婆还在家里带孩子呢。”

        “那也能在电梯里对我动手动脚啊。”

        那个男子熬了一夜，本来昏昏欲睡，现在听到这个神经病这么诬蔑自己，暴跳如雷，“你放屁！我都没进电梯，你就报警把我抓到这来了。”

        阿牛也说：“证据呢？你俩都没进电梯怎么能说这些空话，你现在说的全是你臆想出来的，不能作为依据。”

        梅芬抱着双手，一副你们爱信不信的姿态，“反正他就是想对我做点什么！”

        阿牛拿出监控，“你看这个，你们从不同方向走到大门的，你走在前，先刷门禁，他就刚好进来了，一路头都没抬。”

        梅芬还是不听，自顾自的抠自己的美甲。

        林桥来上班的时候，就看见阿牛在处理这个梅芬的案件了，在她朝林桥这边瞟的时候，林桥下意识躲开。他也知道这个人有多可怕，就像在无人区开着车看到一只耗牛，跟它对视上了它便往你这边冲过来。

        阿牛正在劝导梅芬，“你不要老是报假警，这样影响治安。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梅芬无精打采，四处张望看到了正在交接班的林桥，两眼放光，突然笑了一声。

        阿牛说着说着停下，这一声笑声可是不好的预感，抬头看她正在望着林桥出神。阿牛心悬起来，他内心疯狂向林桥喊话。

        快跑！！

        林桥突然身体一麻，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缓缓转过头，就看见了梅芬在看着他笑。梅芬认为自己一笑百媚，林桥觉得她笑里藏刀。

        她像个少女扭捏地走到林巧身边，娇气地说：“警官，能认识一下你吗？”

        林桥说：“不能。”然后就低头填了个表，她又追上来问：“警官别这样嘛，认识一下，我以前也见过你，突然发现你有些不一样的帅气。”

        林桥吸一口冷气，“别打扰我工作！”

        阿牛赶紧把她拉过来，签个字就把她赶走了。梅芬前脚走，阿牛后脚窜到林桥身边，同情地说：“桥哥，你做好心理准备啊。徐智已经被她弄怕了。”

        林桥后怕地点起一支烟，心里吐槽了一声，“我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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