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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7章 混乱的现场


就在李长安将酒灌入维克托嘴里的同一秒,宴会厅东南角的紧急出口旁边,一个正在假装打电话的男人放下了听筒。

这是另一个克格勃杀手——白桦。

他今晚伪装成德意志联邦银行代表团的随行人员,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西装,口袋里插着一块瑞士银行年会上派发的纪念手帕。

当维克托被掐住脖子的那一刻,他的手已经探入了西装内侧。

拔枪、开保险、瞄准——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他的武器是一把马卡洛夫PM,九毫米口径,枪管上装了简易消音器,枪声在空旷的宴会厅里响起来的时候,像一声被闷在枕头里的咳嗽。

这是提前藏在酒店,他入场后去取的武器。

子弹穿过人群的缝隙,射向李长安的后脑。

李长安头都没有回。

在系统发出警报后,他已经发动五感转化,子弹都能看清。

在子弹出膛的那一瞬间已经松开了维克托的脖子,身体下沉,像一根被砍断的绳索一样整个人往后仰倒。

子弹擦过他的头顶,把他身后吧台上的一瓶十二年麦卡伦打成碎片,琥珀色的酒液和玻璃碴一起溅了一地。

李长安的身体在倒下的同时单手撑地,借着腰腹的力量往侧边翻滚了半圈,躲开了白桦紧跟着射出的第二发子弹。

第二发子弹打在大理石地板上,凿出一个焦黑的弹孔,石屑飞溅。

剩下的最后一个杀手——灰隼,几乎同时从宴会厅西侧的服务通道入口处现身。

他今晚的伪装和维克托一样——华尔道夫服务生的白色礼服,黑色领结。

但他在通道里已经听到了枪声,不再需要伪装。

他把手伸进清洁车最下层的帆布袋里,掏出的不是手枪,而是一支M3冲锋枪。

这是二战末期米军配发给装甲部队和后勤单位的制式装备,点四五口径,射速每分钟四百五十发。

灰隼把折叠枪托拉开,抵在肩窝,枪口对准了李长安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冲锋枪的连发声响彻整个宴会厅。

那不是手枪的单发脆响,而是一种更沉闷、更绵密的声音,像一匹厚重的帆布被人徒手撕开。

子弹像铁扫帚一样扫过宴会厅中央的区域,所过之处,餐桌上的银质烛台被打飞,酒杯成排炸裂,雪白的亚麻桌布被子弹撕成一条条破布。

一个意大利财政官员被流弹击中肩膀,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旁边的同事赶紧把他拖到翻倒的桌子后面。

几个女宾客尖叫着蹲在地上,双手捂住后脑勺,珍珠项链被子弹的冲击波震断,白色珍珠滚了一地。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间,而华尔道夫的安保人员在枪响的第一时间就反应了。

他们从宴会厅的三个入口同时冲入——正门、侧门和服务通道——手枪和霰弹枪全部上膛。

但宴会厅里的人太多了,几百个穿着深色西装的宾客在枪声中四散奔逃,推挤着彼此,撞翻了更多的鸡尾酒桌和餐椅。

安保人员被人潮冲得无法快速推进,只能一边喊着“趴下”,一边试图从人群中挤出一条路。

李长安在灰隼扣动扳机的前半秒已经离开了原地。

不是直线奔跑——在冲锋枪面前直线奔跑只会被子弹追上。

他利用宴会厅里的粗壮的大理石柱作为掩护,身体始终保持在柱子的背面,不断变换位置。

灰隼的子弹紧追着他,在柱子上凿出一排排弹孔,石屑和水晶吊灯的碎片从天而降,落在他肩上和头发上。

“该死,怎么会这么快!”

眼看着李长安躲过子弹,灰隼用俄语暗骂一句。

而李长安在第三根柱子和第四根柱子之间的空隙里,一只手抄起了旁边翻倒的餐桌上的一把银质餐叉——华尔道夫的标准餐具,克里斯托弗银器厂出品,足有半磅重。

他没有停顿,借着柱子掩护的最后一瞬,反手将餐叉掷出。

餐叉在空中旋转了两圈,银光一闪,在李长安巨大的力量加持下,餐叉直接贯穿了灰隼握着冲锋枪的右前臂。

然后带着血肉直直的钉在了后面的墙上。

灰隼闷哼一声,手指从扳机上松开。

冲锋枪从他手中脱落,砸在地上,走火了一发子弹打中天花板,半盏水晶吊灯轰然坠落,在宴会厅中央摔成一片闪着光的碎玻璃。

灰隼咬紧牙关,用左手拔出手枪,还想继续射击,但他的右手已经废了,鲜血顺着手腕滴在地上,握不稳任何东西。

他跪在地上,左手握着手枪,枪口晃晃悠悠地对准了李长安的方向。

但他没有扣动扳机——那个身影在柱子之间的移动轨迹太诡异了,每一次都在他扣下扳机的前半秒改变方向,像一台预先输入了所有弹道的机器。

灰隼的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顺着眉骨流下来,渗进眼睛里。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不是因为手臂上的剧痛,而是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们的任务可能完不成了。

他想到了莫斯科。

想到了被克格勃控制的家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还在淌血的贯穿伤。

自己已经受伤,行动前维克托已经下令,如果不能悄无声息的干掉对方,他们强攻后必须字少,不能留下任何线索。

想到远在莫斯科的妻儿,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瞄准李长安将手枪中的子弹全部打光之后,眼看着警卫已经持枪冲了过来,他把臼齿用力咬碎了。

那颗牙齿是假的,里面封着一枚氰化钾胶囊。

苦杏仁味在他的口腔里炸开,他的瞳孔在不到一秒内放大,身体僵直,然后像一袋沙子一样侧倒在地上。

手枪从他松开的手指间滑出去,在地板上转了两圈。

维克托在地上换了一会后,翻身爬了起来。

李长安刚才松开了他的脖子,把他摔在地上,但没有进一步攻击。

他的嘴角还残留着威士忌和唾沫的混合物,领结歪到了一边,喉咙里有一种火烧般的疼痛——不只是因为被掐过,更因为刚才的酒液里混着二恶英。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从后腰拔出一把匕首,刀尖对准了李长安的后背,踉踉跄跄地冲上去。

李长安听到了匕首划破空气的声音——那是金属刃口劈开气流时发出的细微嘶鸣。

一个侧身让开刀尖,右臂抬起,格挡住了维克托的手腕内侧,然后顺着维克托的力道往外一送。维克托的冲力加上李长安借力打力的推劲,让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刀尖偏离了目标,刺进了旁边翻倒的一张鸡尾酒桌的桌面里,拔都拔不出来。

李长安没有给他拔刀的时间。

他的右手反扣住维克托已经受伤的手腕——刚才被他捏碎骨头的那只——然后往外一翻。维克托发出一声被压在喉咙里的惨叫,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手腕的方向翻转过去,膝盖跪在地上,脸贴着大理石地板上碎裂的玻璃碴。

此时维克托只感觉自己在和一头熊搏斗,自己似乎像婴儿般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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