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恭喜你找到真爱

季满星闭上眼，指尖微微颤抖。

她怕。

怕他一开口，就是她最不想听见的结局。

可又忍不住，盼着他回来，盼着他没有动心，盼着这场命中注定的一见钟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她好像，还没跟段裴雾说过，她喜欢他。

哪怕宿命不可逆转，哪怕他刚刚对季明月动了心，哪怕他们注定要走向分开的结局。

她也想认认真真，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段裴雾，我喜欢你。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将就，不是被迫靠近，是真真切切，在那些偏执又滚烫的陪伴里，一点点陷进去的喜欢。

她在心底预想了千万遍，却没有等来一句开口的机会。

段裴雾没有回来。

季满星就那么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极浅，梦里全是碎片般的画面。

她猛地惊醒。

窗外天光大亮，阳光透过落地窗铺满客厅，亮得有些刺眼。

屋里静得可怕，只有暖气片微弱的嗡鸣，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鸟叫。

季满星僵在原地，缓缓抬起头，目光下意识扫向玄关。

段裴雾，还是没有回来。

心口那点残存的微弱的期待，像是被阳光晒化的雪，一点点凉透，沉进心底最深处。

她坐直身子，才发现浑身都僵得发酸，怀里的抱枕已经被她攥得变形。

喉咙干涩发疼，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冰凉一片，不知道是夜里凉的，还是梦里无声落了泪。

那句藏了满心的“我喜欢你”，就这么卡在喉咙里，随着一夜的等待，慢慢沉成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季满星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忽然笑了一下，笑得眼底发涩。

也好。

有些话，没机会说出口，或许，才是最后的体面。

论坛上，段裴雾英雄救美的帖子垒砌高楼。

俊男美女总是能引起人的注意。

主楼贴了好几张照片。

段裴雾抱着季明月从水里出来的瞬间，水花四溅，他的侧脸在阳光下冷白得近乎透明。

他蹲在石阶边，低头看季明月，两个人的目光隔着水雾撞在一起。

拍的很唯美。

水雾氤氲成一层薄纱，阳光碎成金色的光斑，两个人的脸在画面里交相辉映，像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

评论区已经盖了几百层楼。

“他俩谈了没？这对我很重要!”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英雄救美吗？我死了我死了！”

“等等，我记得他不是有女朋友吗？就是雕塑系那个系花……”

“那又怎样？你没看照片里两个人的眼神吗？这分明就是一见钟情！命中注定！”

“说实话，我觉得他和季明月更配诶，看起来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1，真的，太般配了。”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看季明月的眼神好温柔啊………”

“楼上你发现了华点！”

季满星关掉手机。

她去了一趟学校，跟主任确认了一遍流程，让她意外的是，她的出国申请和资料，周雯竟然早早就帮她准备了。

季满星有些欣慰想哭，心里更多的，是感激。

她在工作室待了一整天。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色从黄昏彻底坠入黑夜，工作室里只剩下她轻微的呼吸声和雕刻刀划过石膏的细响。

林沫发来好几条消息，问她在哪，要不要一起吃饭，她只回了句“在忙，晚点说”，便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扔在一旁。

看着眼前初具雏形的作品，她轻轻吁了口气。

她重新做了段裴雾的那尊雕塑，只是无论怎么做，跟原来那个好像都不太一样了。

季满星裹着一身孤寂回去。

客厅的灯被季满星轻轻按亮，暖黄的光线一瞬间铺满全屋，也照亮了沙发上那个沉默的身影。

段裴雾坐在沙发上，像一尊被寒冰浇筑的雕塑，没有半分活气。

他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滑着手机屏幕，连头都没抬。

季满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往前走了几步，半晌才挤出一句轻得发飘的话：

“你，回来了。”

她怔怔地望着他的侧脸，视线一寸寸挪过去，想看清他眼底的情绪，想问他昨天去了哪里，想问他喷泉边的一切是不是真的，可话到嘴边，却像被粘住了一般，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段裴雾缓缓抬起头。

那双向来盛满她身影的黑眸，此刻冷得像结了冰的深潭，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丝波澜。

连半点往日的偏执温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一片荒芜的冷漠。

他就那样看着她，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她的脸。

“我不回来，是不是更好？”

那是，季满星从来不曾在他脸上看到过这样的冷漠。

她心口一紧。

难道……剧情真的不可逆吗？

那场一见钟情，那场命中注定，终究是成真了。

她苦笑了一下，这也太快了吧，这就是原著力量吗？

季满星喉间发涩，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他还亮着的手机屏幕上。

他在看他和季明月的帖子…..

段裴雾察觉到她的目光，指尖按灭了屏幕，将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

他眼底的冷漠更甚，淡淡开口：“你看过了？”

季满星僵硬地点了点头，“拍得不错。”

段裴雾慢慢点了点头，动作缓慢得诡异，薄唇轻启，吐出的话带着淬了冰的凉意：

“他们都说，我跟她更配，都说我喜欢她。”

他顿了顿，黑眸死死锁住季满星的脸，“你觉得呢？”

季满星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拧在了一起。

她吸了吸鼻子，笑着说出最体面的话：

“那很好啊，恭喜你…..找到了真爱，我成全你，我们……”

“成全”两个字落定的瞬间，段裴雾周身的空气骤然凝固，他垂着头，忽然低低的笑起来。

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没有人看到，他眼底的冷漠裂开，露出底下翻涌的疯癫。

“成全我？”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季满星，他一把掐住季满星的脖子。

“然后你就可以潇洒出国，彻底逃离我，是不是？”

季满星神情讶异的看着他，“你怎么….”

段裴雾看着她错愕的神情，只觉得满心的滚烫真心被狠狠踩碎，碾成血泥。

昨天他去找她，无意中听到了周雯在与教授谈论出国的事。

她说，那是季满星早就准备好的。

所有申请资料都办完了，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她早就在准备离开他了。

那一瞬间，他失控了，疯癫的心事瞬间冲垮了他，他知道，自己犯病了。

他怕自己失控吓到她，拼命压制着心底翻涌的疯狂与偏执，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可能是误会，她不会的，她不会的。

他去找了他的医生，用药物压制着骨子里翻涌的偏执与疯癫。

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听她解释，不能误会她。

想要好好控制住自己，然后好好的问她。

他忍着反胃，塞下一大把花花绿绿的药片。

它们让他昏昏沉沉，让他觉得自己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杀死，那些药片是刽子手的刀，每一刀都割掉他的一部分，扼杀他的情绪。

他需要这样，他需要像个人一样站在她面前。

可他等到的，不是她的解释，是她确认出国事宜，亲手敲定离开他的日程。

是她丝毫不在意笑着祝福他，笑着说成全他。

从那尊他视若珍宝的雕塑被她亲手打碎开始，他的世界就已经裂了缝隙。

他以为用尽全力的爱能留住她，以为寸步不离的陪伴能焐热她，以为那些滚烫的真心能让她停下离开的脚步。

“你一直在骗我。”

他的声音低下去，“你说你不会走，你说你不听别人的，你说你在乎我。”

“都是骗我的。”

“你早就计划好要走，早就想把我甩开，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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