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妹妹，你好香啊（1）

“哦？”我不信她知道我不是薛蟠这事儿。

        她肯定不知道这惊天大秘密，薛夫人肯定也不知道，不然怎么可能任由我呆在这里？她们肯定去找那个真正的薛蟠呀！

        所以说，就算是薛宝钗，她现在也不过是个孩子，是没办法和聪明的哥相提并论的！

        宝钗却很是正色，她道：“今日我问哥哥的事，哥哥还没回答呢。”

        “嗯？”我一愣，“什么问题？”

        “就是……”她的话被推门声打断，原来是香菱一蹦一跳地进来了，香菱见我在这里，便很开心地扑过来，道：“少爷！原来您在这里！您还没给我讲故事呢！”

        “越来越没规矩了。”我淡淡地说，随即把她放在地上，道，“给小姐请安了吗？”

        香菱猛然醒悟过来，不好意思地说：“小姐！您别怪我！我这就给您请安！”

        “好啦。”宝钗扶起她，“香菱平日里都很守规矩的。”

        “还得谢谢你给她打的络子。”我指了指香菱腰间的玉佩，道。

        “哥哥客气了。”宝钗一笑，随即便给香菱讲起今日宁国府中所见所闻，香菱听的入迷，吵着说下回也要去看看。我只好再哄哄她。

        夜已深，我便起身回去睡觉了，香菱这次没有跟出来，我很感动。

        且说那日从东府回来后，一连几日我都带着张德辉等人核对户部旧账，早晨吃了早饭就走，晚上不一定赶不赶得上吃晚饭，香菱也变得乖巧了很多，知道我累，所以每天晚上送了茶点就走，也不多坐。

        三月里，天气回暖，地上积雪渐消，户部的账也终于有了眉头。

        是日，我正在薛夫人房里等着吃早饭，却不见宝钗前来，薛夫人竟也不等她，直接让小厮们开饭。我不由得问道：“妈，妹妹呢？”

        薛夫人先是“哦”了一声，仿佛是见怪不怪，也仿佛是奇怪我的大惊小怪，她很平常地说：“她身上不舒服，我让她在房里休息。”她可能是见我有话要问，便补充道：“是旧疾，不打紧，已经吃过药了，静养几天就会好的。”

        “病了？要不要找人来看看？”我自言自语地嘀咕，“那我今天还是不出去了吧，我留在家里照顾她。”

        薛夫人点点头，道：“正好我去找你姨妈，要将你妹妹的那些宫花送给姊妹们戴。你若是不在，我还不放心。”

        “真不用找人来看看？”我又问了一遍。

        “不用。”薛夫人似乎被我问的有点烦了。

        我也没心思再吃饭了，胡乱把粥扒完了便直奔对面宝钗房里。一推门倒是把文杏吓了一跳，我没顾得上理她，进屋看到莺儿正在收拾桌子，应当是刚吃过早饭了，里头，香菱正在陪着她说话。见我来了，香菱和众丫鬟便过来请安，我应了一声后就让她们都下去了。

        待她们都出去了，我方走到宝钗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道：“好好的怎么就病了呢？而且也不告诉我？我这个哥哥真是失职……”

        宝钗连忙拍拍我的手，打断了我的话，道：“哥哥近来早出晚归，天天为了户部的事情烦心，我怎能还给哥哥添麻烦呢？”

        “你这样就不给我添麻烦了？”我反问一句。

        “是我那种病又发了，吃了药便好了。真不碍事的。”她解释的样子有些委屈，但显然她极不爱解释这些，她转了话题，道，“我叮嘱香菱不要去打扰你，她可听话？”

        我一笑，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啊！我还想这小丫头怎么忽然就变乖巧了？原来是你！”我握紧她的手，“你真是我的好妹妹，但就是太委屈自己了。”

        “那……”她犹犹豫豫地开口，“那哥哥今天还出去吗？”

        我起身，她的视线便随我而动，我走到她身后坐下，让她靠在我的怀里，我见她脸上气色虽好，但说起话来还是没什么力气的样子，所以还不如直接靠着我呢！我怎么着也比床头的板子舒服些吧？我把她轻轻地环在怀里，握住她的手，道：“今天我不出去了，我今天就留在家里陪你。妹妹生病了，哥哥还出去胡跑？”

        “可户部的事情……”她欲言又止，为难得很。

        我摆摆手，道：“户部的事情已经有了眉头，明天再去也是一样的。现在的头等大事是让你的身体先好起来，不能再生病了。”

        “好。”她轻轻地应了一声，然后就很安静地躺在我怀里，不再多言什么。

        虽然我来到这里已经很久了，但其实我从未与她这般亲近过，这是我第一次这样认真地观察她。她今天没有挽发髻，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叫发髻，总之她的一头青丝都随意地垂下来，她的头发很长，齐刷刷地铺在我的手肘上，交织在我与她之间。她没有穿那些华丽的衣裳，只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寝衣，衣料很滑也很凉。她的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

        她这屋里本就是青纱帐子多，她又是这样不曾梳妆的纯白色模样，不知为何，我总想到月夜里的人儿。

        她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

        不，是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是我的问题。

        忽然，我的鼻尖忽然萦绕着一阵淡淡的香味儿，我很难形容这种味道，但是我确信自己不止一次闻到过这个味道，比如我上次查薛家账簿的时候，我就闻到过这种味道。我原以为是熏香，可她既然生病了，屋内不可能再有熏香。我不知不觉地靠近她，贪婪地大口呼吸着这股诱人的香味儿。

        这不是简单的香味儿，这味道往我心里钻，让我的心安定下来，让我肯留在这里。

        然后，我就情不自禁地引用了那句经典名言：“妹妹，你好香啊。”

        ？！我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这是古代啊！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我……我只是在找这股香味的源头！

        真的！

        她仿佛觉察到了，又仿佛没有，又好像觉察到了而不愿意点破。

        她道：“也就是看在你是我哥哥的份儿上，若是换了旁人，我是断断不肯依的。”她虽如此说，但却拢起袖子递到我的鼻前，她好像知道我在找什么。

        但是我已经完全清醒了，我知道自己刚才做错了，而且错的相当离谱！！！我连忙将她的手放回原处，别过头去，道：“如果是别人与你这般，我第一个废了他。”

        她一笑，笑出了声，我不由得惊异地望着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我不算啊！”我抬起手来要对她解释，“我是你哥哥！哥哥！”我特意强调了这两个字，“我是你哥哥，你还没有长大，还只是一个孩子，妹妹生病了，哥哥把她抱在怀里哄，这并没有什么不妥吧？”我是独生子女，我一直希望自己能有个弟弟妹妹，如果是个妹妹，我就可以宠着她，把好东西都留给她，如果有人敢欺负她，我就帮她打回去！如果有个弟弟的话，那就更好了！因为我可以直接把心里话跟他说，还可以教他打球什么的，这不香吗？但是我不要哥哥姐姐，因为我不需要再有什么人来管着我了！可是我又不能这么和她说，我想了想，只好换了一个类比，我道，“比如香菱，如果香菱生病了，我也会这样抱着她哄她的，真的！在我心里，你和香菱都是一样的，都是我的妹妹。”我抚摸着她的背脊，她的背脊竟然一点儿都不烫，也没有出汗的痕迹，看来她真的没有发烧。既然没有发烧，那么问题也就不大了。

        言罢，她也不再给我什么解释的机会，一个翻身就回到自己的小枕头上去了。

        完了完了完了！我意识到大事不妙。

        她刚才的表情像极了上阅读理解课的语文老师，莫名其妙地拿出一句话来，然后莫名其妙地分析一大顿，最后莫名其妙地得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结论——

        “闪着诡异的光。”

        写文章的是一个人，出题的是一个人，答题的是一个人，批题的时候一个人，讲题的是一个人……这明明是很多不同的人，可却非要把他们的理解都统一起来，这完全就是莫名其妙嘛！

        现在的宝钗就很莫名其妙。

        请问是我哪句话说错了吗？她怎么不理我了呢？

        请问我该怎么办？

        我左喊一声“妹妹”她不理，右喊一声“妹妹”她不答，左右折腾了半天，她没哄好，我自己倒是累的够呛。

        见此题无解，我只好使出我的终极大招——只见我化身巨型缅因猫在她怀里乱钻，我保证没有比我更闹腾的缅因猫。

        “妹妹！妹妹！我的好妹妹！刚才是我不对！你就饶了我吧！”我一边学猫一边喊道。

        “好了好了好了！”她连忙将我揽住，“小点声，万一让别人听见了像什么话？真是没规矩。”她别过头说。

        我明白了，她想养猫。

        就是这样，我明天就去宠物市场给她买。

        买一只最贵的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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