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五回彼岸花仙与魔何干遥山碧水可去否焉

南宫稷低头沉吟思索着走出义庄，凌枫见他迎面走来，不禁叹道：“南宫兄，你居然能在里面和那些尸块呆那么久，在下实在佩服！”

        南宫稷瞥着凌枫，强忍着没直接对他翻白眼。

        凌枫似是看出南宫稷心中鄙夷，赶忙解释道：“哎——我可得说清楚，我可不是因为害怕，而是那里头气味实在不堪忍受。我佩服的也是南宫兄对气味的耐力，非常人所能及……”

        他在这儿一个劲地絮絮叨叨，南宫稷只当耳旁风，压根没理会。

        如今这清月镇内有名的三个说书人已经死了两个，剩下的那个不说“鸳鸯孽”，那“冥花杀人魔”会不会已经去了别处？若是按照之前的路线继续，那么接下来大约会往北走，那么她大约已经前往含香县？

        南宫稷忽然扭过头，看向身侧的凌枫，问了句：“你为何会在此处？”

        “啊？”凌枫愣住，简直被这个不当不正的问题整的一头雾水，他不是一直在这儿吗？又未曾消失过。

        南宫稷接着道：“凌兄应当是含香县县衙内的捕快吧，为何会在此地？”

        凌枫顿悟：“害，你说这事啊。我们县衙里有几个弟兄是清水县人，近日几人一同放假，回家探访爹娘，我陪他们一起回来看看。谁成想刚巧赶上这等大事。”

        南宫稷颔首，如此说来，的确很巧。若非如此，恐怕县衙也不会特地派人过来。

        二人返回烟云楼中，凌枫与几个兄弟回合，明日便要返回县里，今日还可有些安排。

        “凌大哥，今日不妨去明月桥转转吧，那边好玩好看的可多了。”

        “可不，若不是日程紧张，兄弟几个可要带凌大哥将清月镇玩个遍呢，咱这地方虽不大，却也是个乐趣颇多的好地方。”

        “就是就是，那个什么杀人魔的，凌大哥你就别插手了，这等凶悍可怖的杀人狂魔，可不是我们这种小捕快找惹得起的。”

        “是啊，凌大哥，还是等案子闹得更大些，上面自会派神探名捕前来探案，没我们什么事。”

        ……

        凌枫无奈叹息，县衙里一直都是这个风气，也怪不得他们如此消极怠惰。可哪儿来的什么“神探名捕”？他可没听说过。他只知道若再不尽快找出那杀人魔并将其捉拿归案，只会有更多无辜之人遭殃。

        南宫稷则一人回到两处案发现场，又里里外外地仔细查看了一遍，果然有所发现：两个房间的窗沿上都有两道小而深的沟壑，想必正是昨夜那凶手从外面上楼所用的工具，应当是个金属的钩爪，尺寸很小。

        如此说来，那红衣杀手的形象便没那么飘逸——想必她是从黄字黄室窗口出来，直接用那钩爪勾住了三楼地字乙室的窗台，接着那拉力“飞入”地字乙室。或许碧影听到的那轻微的金属碰撞声，也正是金属钩爪发出的。

        想到这些，南宫稷不仅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这凶手并非高深莫测，更没使什么妖法道术，不过是寻常手段而已。

        会玄精剑法，善用钩爪、非粉末的迷香，非常憎恨说“鸳鸯孽”的说书人，或许也憎恨负心人……南宫稷目前还没法在自己的脑海中找出这么一号人来。

        思前想后，南宫稷还是决定去找烟娘子打探一番。

        昨夜常守义案发之后，那几个捕快便已经将在场的所有人都盘问过。按理说凶手从黄字甲室出来时，她一身红色的衣衫非常显眼，楼下又有那么多人可以看到楼上，按理说应当有人看到那杀手，可盘问后的结果竟是无一人目击红衣女。

        但想着那些人都沉迷享乐之中，无心顾及其他，察觉不到楼上发生之事，似乎也并不奇怪。

        “官人呐，昨夜那官爷都已经问我奴家好几遍了，奴家可真不知道那红衣女子是谁。我这儿的姑娘你也都瞧见了，昨夜可无一人身着红衣。这红色可不是寻常颜色，谁会随随便便穿出来呀！”

        确如烟娘子所言，昨夜楼下姹紫嫣红，粉红、桃红、玫红、臧红皆有，但身着正红、大红色的确实并无一人，只有走进黄字甲室的那位……旁人皆质疑压根就没有那么一号人，可南宫稷乃亲眼所见，绝对假不了，无论如何，他都非要找到这红衣杀手不可。

        于是南宫稷换了个问法：“那若说彼岸花，烟娘子能否想起何人？”

        南宫稷值得自是她们这行当中的人物，南宫稷不了解，烟娘子这样的人物，却应当是最了解的。、

        烟娘子低头沉思一会儿，忽然道：“啊，我想起来，虽然咱这儿没有，但我倒是听说了，近日里，那遥山碧水一代出了个‘彼岸花仙’，据说她有倾国倾城之貌，蛾眉螓首，楚腰蛴领，简直美得不可方物，听说男人看她一眼便要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不知天南地北了呢！”

        烟娘子说的眉飞色舞，不禁掩面而笑，还越说越起劲。

        “哎呀，我都想亲自去遥山碧水探访一番，看看着姑娘究竟是有多好看，是不是真比我这儿的姑娘好那么多。若此事当真，那我便要将她请来，让咱这儿的官人门也能大饱眼福，哈哈哈……”

        南宫稷心中一阵无语，但好歹也算是问出了点东西。“彼岸花仙”，难道就没人将此女与“冥花杀人魔”联想起来吗？再说，那遥山碧水，可不是什么寻常去处……

        虽说遥山碧水乃是风景秀丽的好去处，却也有“魔窟”之称，外人可不敢轻易靠近遥山碧水的地界，特别是仙门中人。

        遥山碧水，乃是那被称之为四大“邪门外道”之中的“魔门”无处宫的所在之地，魔君朗坤坐守其中。整个遥山碧水都是那朗坤的地盘，若是有仙门子弟胆敢入内，则必死无疑。

        南宫稷也曾想去遥山碧水探探虚实，但之前的数次打算或是被好友阻拦，或是被其他事宜打断，每次计划都泡汤。南宫稷还曾与好友李归一相约要一同去遥山碧水，但因李归一忙于门中事务脱不开身，也没能去成。

        或许，这次终于是时候去遥山碧水一探究竟。

        南宫稷刚下楼，却又被凌枫迎面拦住：“哎哎，南宫兄，我们明日便要会含香县了，不知南宫兄有何计划？不如与我们同行吧。”

        南宫稷眉头一皱，心里有些纳闷，这捕快无端与他套近乎做什么？他和他又不熟。

        南宫稷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有何企图？”

        霎时间，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这简直就是拿热脸贴冷屁股。

        凌枫赶忙将南宫稷拉到一边，低声说：“哎，南宫兄，你不至于这么不给面子吧？”

        南宫稷将衣袖从他手中抽出，简直就是在说：我还能更不给面子些。

        凌枫咳了咳，只好“从实招来”：“我还能有什么企图，我不过是想尽快破案罢了。南宫兄是唯一见过那‘冥花杀人魔’的，希望你能帮帮忙，将这连环的迷案尽快破了，免得更多无辜者受害。”

        南宫稷却不禁冷笑：“可你们县衙都未尝想要破案，你觉得此案可破？”

        南宫稷的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就你一小捕快还想破案？

        南宫稷倒不是瞧不起人，只是县衙都不想破案，更不会给任何支持，一小捕快再努力又有何用处？

        何况他不想与世俗之人过多来往，特别是庙堂之人，纵是要查案，他也可以自己查。

        凌枫也是一脸无奈地叹息着，可他还是将手搭在南宫稷肩头，劝道：“可我还是希望南宫兄能跟我们走一趟，说不定……那杀人魔已经去了含香县。即便我们都知道她会挑选什么样的人来下手，可若凭我一己之力，断然无法阻拦。”

        凌枫的言下之意也很明确：如果是南宫稷的话，说不定还能阻拦，说不定还能顺道将那杀人魔给擒住。

        看他满面愁容、一脸苦相，却偏要用满怀希望的目光瞅着自己，南宫稷不禁移开视线暗暗叹息，终于还是说道：“罢了罢了，我去含香县一趟便是。”

        凌枫顿时欣喜若狂：“那那那可太好了！多谢南宫兄！”

        南宫稷不禁暗暗摇头，只怪自己这心还不够冷。

        遥山碧水什么时候都可以去，但人命关天的确疏忽不得。且含香镇距离清月镇并不远，来去也不过半日脚程而已。

        南宫稷心中还有个怀疑，这杀人魔特地用玄精剑法来杀人，会不会跟今年的仙门盛会有关？

        仙门盛会乃是仙门每年最大的盛会，仙门百家齐聚一处，切磋交流、共议大事。盛会一年一度，每年一小聚，三年一大聚，六大仙门轮流做东。

        而今年便轮到玄镜派做东，可今年不过是一次小聚而已，按理说，应当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莫不是这杀手想要坏玄镜派的名声，才会以玄精剑法四处作恶。

        可转念一想，南宫稷又觉得不对。若是南宫稷不仔细查看那些尸块，根本不会有人察觉凶手使了玄精剑法，若是真想坏玄镜派名声，明明可以用些更明显的手段，如此隐蔽之法，实在是显得有些多余。

        可南宫稷心中还是隐隐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抵达含香县后，三天过去，无事发生，南宫稷心里觉得有些奇怪，正当他怀疑是否是自己判断有误、应当尽快动身前往别处时，凌枫忽然兴奋不已地上门来找他：

        “哎哎，南宫兄，我回来才知道，县里来了个绝色的大美人，听说她舞姿美艳至极，每晚看她的人都排成了长队，不如今晚我们一起去一饱眼福吧！”

        南宫稷冷冷道：“不去。”

        “哎，听说这位美人很有名气，好像是从……遥山碧水那边过来的，还有个极好听的名字，叫‘彼岸花仙’呢！你——确定不去？可别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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