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冰沙

文树原本打算带文林回镇子上看看，现在只好重做打算了。

        “哥，”文林打开房间的灯。

        文树躺在床上，感受到白光，用手捂住眼睛。“把灯关了。”

        文林照做，“你睡觉啊？”将书包放到椅子上。

        “没，休息一下。”他午饭过后就一直躺在床上，睡也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都是鲜血淋漓的场面。索性就一直躺着，一直想着。

        文林奥了一声，报告似地说，“我出去了。估计晚点回家。”

        “你不是刚放学吗？”

        “有事。”

        文树想到了什么，“什么事？”

        文林看着他大惊小怪的样子道：“你以前从来没顾问过我的事情，今天怎么了？”

        “妈让我看着你。”他严肃的说。

        文林如实回答，“打篮球。”

        “你不是不会吗？”

        像审问似的，“你怎么这么多问题，我想打了，学还不行吗？”说完欲离开。

        文树拉住他，“带我一起吧！”说着要换鞋。

        文林看着他莫名奇妙的举动，“随便你，快点。”

        文树换好后，看到文林倚着门边好像在发信息，“走吧！”

        他关掉手机，“走。”

        路上，文树回想高中三年，都没见过文林有什么朋友，还是他之前真的没注意。

        “你一个人打吗？”

        “还有个朋友。”

        二人坐上了公交车，“是去市中心的广场？”

        “对，我朋友已经在那儿等我了。”

        “哦。”

        像山海这样的城市，会坐公交车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老年人，出门买菜的。另一种就是学生。车内冷气开的很足，窗上覆着水汽。

        车内人并不多，加上文树兄弟俩，乘客一共才五个人。可这又怎么样呢！不管人数多少，正确的时间点，它总会在起点和终点间往返。

        “诶，文林，你为什么突然想打篮球了，以前督促你运动，让你跟我一起跑步都不愿意。现在怎么想通了？”

        “我看朋友打，挺有意思的，想试试。”

        “哦，那你那个朋友打篮球挺厉害啊！他教你吗？”

        文林不想回答，“我说你平时话那么少，今天怎么这么啰嗦？”他盯着他哥，“你吃错药了，还非得跟着我来。”

        文树笑笑，“我是关心你，担心你遇上什么不好的人。”

        文林，“我又不是小孩，还会遇上坏人然后被拐吗？”

        其实，他就是想从文林身边的人下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果然还是有点反常啊！

        下午三点，正是最热的时候。

        广场附近有许多店，人都不少，只是没几个人在室外。

        “文林，你确定要在大太阳底下打球？”

        “我们打算傍晚练。”

        “那……”你来这么早。

        他话没说完，就看到文林迈开步子朝着一家饮品店跑去。

        “何问，刚来？”

        那是一位长得特别好看的人，比女孩子都秀气。文树以为他已经够白了，在这位面前，那还真不够白的定义。他干净又美丽，却一点不女性化。

        他声音温和，如同进入冷气室那边令人舒畅。

        “没有，刚坐下没几分钟。”笑起来有颗虎牙，很舒服。

        “哦，这是我哥，他叫文树。”文林一把把文树拉到他面前。

        这么大劲“你好，我听文林说你教他打篮球就想来看看。”

        何问没想到，像文林这样的人，原来也有个哥哥。“我叫何问，你们兄弟俩的名字还真有意思。”他露出微笑。

        有虎牙的人是不是都特别适合笑。

        三人围坐，店内的音乐很适合夏天。

        何问从包里拿出作业本，“给。”文林接过，摊开。

        文树看着文林没有打算管他的意愿，发问“你作业为什么在何问那儿啊？”

        文林头都没抬，“我懒得带回家，就放何问那儿了，本来我们就准备今天在这写完。”

        “那我呢？”他不会要在这儿看着这俩写作业吧！

        “你自己要来的，没事做就回去吧！省的打扰我们学习。”

        文树，“……”

        虽然他们话语间不给对方留空，可何问看出，他们之间的感情很好。“没事，我们很快就写完了。”

        文树从兜里拿出手机，翻开通讯。

        我说：在哪？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手机依旧没信息。

        何问推了推桌上的草莓冰沙，“文树哥，你尝尝。”

        文树收拾心情，“谢谢弟弟。”

        何问没反应，后说，“没事。”

        文树尝试了一口，就一口。手机振动起来。

        熟虑：刚没看到，在家呢！有事吗？

        好在沈司这到处乱窜的本事今天没用上。

        我说：我在你家附近广场的一个饮品店，没事就来。

        自从沈司高一认识文树以后，只有他找文树帮忙的时候，就从来没有文树找他的时候。他肯定要见识见识。

        熟虑：哪个饮品店

        文树看了眼店名，发过去。

        熟虑：五分钟

        五分钟过后，店门的铃声响起，看到来人，文树摆了摆手。

        “找我什么事？”

        文树起身，坐到离他们的最远距离，“坐下，陪我等人。”

        沈司兴冲冲地跑过来，还以为他遇到了什么不能解决的事情，结果就是无聊，想找个人。

        沈司一把坐下，“我靠，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文树心里烦着呢，“不知道。”

        行吧，沈司也不问了，点了杯冷饮。

        “文树，你弟旁边的人是谁啊？”

        文树佩服他现在才发现，只要是来店里的人，一旦注意到何问，都少不了讨论。

        “我弟朋友。”

        “文林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朋友了，太他妈的好看了吧！”沈司看看何问，又看看文树，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人家多半不会想跟你认识的。”文树一语中的。

        沈司收回视线，“怎么不行了，文林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他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怎么会有人皮肤比女的还好。”文树看了何问一眼，又继续看他的手机。

        沈司好像思考了一会儿，继而正经道，“你啊！”

        “滚。”

        沈司又端详了一会儿，“不过他确实有那种富家少爷的气质哈！”

        文树背靠椅子，“有些人天生是要被保护的，比如何问。他那双手，就不适合干活。”他想到那双在草莓冰沙映衬下的手，那一刻居然觉得自己不配喝这个神圣的东西。

        沈司，“万一他是富人身，穷人命呢？”又看了眼文树。

        “那他应该有个穷人身，富人命的人，把他保护的很好吧！”

        沈司有些接不上了，“不管什么有钱没钱，生活过下去就行了，没那么多条框。”

        文树看着文林耐心听对方讲题的模样，“所以，文林，也会想跟这样的人做朋友吗？”这是他自语的话。

        “什么？”沈司没听清。

        “没事。”

        低温度下的草莓冰沙，一直保持原样。文林拿过它，吃完。“我没跟你说，我哥，他喜欢吃草莓，但讨厌一切草莓味的东西。”

        何问感到抱歉，“早知道就不点这个了。”

        “没事，他就是这么个人。”文林像是抱怨，又无奈。

        “你跟你哥感情真好。”

        “也就这样吧！”说着收拾东西。

        傍晚太阳落到另一边，晚霞洒在篮球场，汗水浸湿后背，有关四人的针锋相对正在上演。

        何问很会打球，文林学得也很快，再加上沈司这个多年的老手，促使文树这位只对跑步这一种运动感兴趣的人，也上了球场。

        “下次终于可以拉你一起打球了。”沈司仿佛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如释重负地将手拦在文树肩膀上。

        “行了，我们回去了。”文树擦了把汗，与沈司和何问告别。

        何问喜欢这种运动后的感觉，像是脱掉一身疲惫，重新活了过来。

        他和沈司家都在市中心附近，互相道了别，就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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