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第377章

第377章  第377章15

贾春明借着过人目力扫过前方两处院子，左边那座青砖灰瓦的四合院看似平常，右边那座稍小的院落却隐隐透着蹊跷。

叶全旺此刻并未躲在用于遮掩的藏身地，反而堂而皇之地坐在明面居所的厅堂中，一手端着酒杯，另一手搂着个身姿婀娜的女子，满面红光地说笑饮酒。

见此情形，贾春明目光一凝，转身对身后低声交代：“看清楚了，左边是叶全旺摆在明处的宅子，右边才是他真正的老巢。

眼下还不能断定人在哪边，但两院围墙之间有一道暗门，是他来往两处的通道。

另外，右边院子下头挖了地窖，里面藏了不少装备。”

他略作停顿，继续布置：“行动时若他在左院，就分几个人摸进右院，把暗门通道堵死；若在右院，首要便是防他钻入地窖——要是让他拿到里头的武器，局面就难办了。”

说罢，他朝赵军扬了扬下颌：“赵军，你带八个兄弟，围着这两座院子四个角各蹲两人，把网收紧。

其余人跟我先摸清他具  置，再动手。”

赵军干脆点头，挥手带人散入夜色。

贾春明则领着余下的人悄声贴近院墙。

他让两人搭人梯探察确认了叶全旺所在，随即对身旁反特小组的李斌低语：“李斌同志，你安排一位同志潜入隔壁院子，在暗门通道两侧设伏。

等叶全旺企图穿门逃窜时，就来个瓮中捉鳖。

其余人随我从正面推进。”

众人正依令各自行动，远处骤然炸开一声清晰的枪响。

贾春明心头一紧——枪声来自废品收购站方向，张焕春那组恐怕已经暴露。

几乎同一刻，厅堂内的叶全旺闻声脸色大变，一把推开怀中女子，掀开炕褥，从底下抽出两把  ，将其中一把塞到那女人手里。

女人接过  ，利落地推弹上膛，指尖却在微微发抖：“旺哥，万一萧长官那边出了岔子，咱们这地方还靠得住吗？”

叶全旺没有接话，几个箭步蹿到堂屋门后，眯起眼从门缝往外一扫，立即压低声音催促：“芳子，别愣着，快和我把方桌抬过来抵住门！咱们走密道。”

院门外，贾春明将叶全旺取枪分发、又指挥那女人搬桌堵门的举动尽收眼底，心中顿时雪亮——这女子分明也是他们一伙的。

见对方试图在屋内设障拖延，贾春明不再迟疑，朝身旁低喝：“枪响已经惊动了他们，你们两个去隔壁院协助反特组的同志，剩下的人——跟我破门！”

“咚！”

沉重的撞击声炸开，门栓应声断裂，院门猛地洞开。

贾春明握枪踏进院子，只见正屋灯火已灭，漆黑一片。

他朝屋内高声喝道：“里面的人听清楚了！你们已经被团团围住，现在放下武器出来，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叶全旺其实早就嗅到公安对他起了疑，之所以迟迟没离开四九城，一来是自以为对方还没抓到确凿把柄，二来是手头还有件紧要的事没了结。

可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公安不但摸清了他的底细，居然连萧全军这条线也一并盯上了。

“砰！砰砰——！”

回应贾春明喊话的，是从窗户里突然喷出的几道火舌。

叶全旺想用  逼退院子里的人，随即转身就想扑向隔壁院落——那里埋着他事先备好的  ，只要引爆，或许还能炸开一条生路。

“砰砰砰！砰砰！”

枪声像疾落的雨点般在院子里交错迸发。

贾春明见  从窗口扫射出来，立刻闪身贴住墙边，举枪便朝窗户方向连续回击。

夜色被枪火撕扯得支离破碎，一场围捕在这方狭窄的院落里骤然绷紧了弦。

贾春明率先扣动扳机，院中几名保卫队员紧跟着端起武器，齐刷刷对准叶全旺藏身的那扇窗户。

枪声猛然炸响，  如同冰雹般砸在窗框与土墙上，木屑和尘灰在硝烟中四溅。

叶全旺被这阵狂暴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只能蜷着身子紧贴墙根。

他喘着粗气，突然扭身扑向角落的木柜，一把拉开柜门，对紧跟身侧的芳子低声吼道：“快！从这儿钻过去，我马上就来。”

隔壁院子里，早已埋伏多时的公安人员听见墙后传来的动静和叶全旺的催促，互相递了个眼神。

众人屏住呼吸，枪口无声地对准了柜子出口的方位，只等目标露头。

芳子攥紧  ，迅速弯腰钻进柜中，身影没入黑暗的通道。

可就在她双脚刚踏上隔壁院子地面的一刹那，一只粗糙的大手从侧面猛地捂死了她的口鼻，另一只手铁钳般扣住了她握枪的手腕。

芳子瞪圆双眼拼命扭动，却已被两名公安牢牢制服，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叶全旺听见那头传来一阵短促的窸窣便再无声响，以为芳子已经安然抵达。

他脸上掠过一丝扭曲的冷笑，想起埋在院里的  ，心底蓦地涌上一股要拉人陪葬的狠劲。

他朝着窗户方向又胡乱射了几枪，嘶声吼道：“想逮我？那就一块儿上路吧！”

吼声未落，他已矮身钻进柜子，顺手带上柜门，朝着隔壁院落爬去。

“不许动！”

他的脑袋刚探出通道，冰硬的枪口已经抵上了他的太阳穴。

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喝令在耳边骤然响起。

叶全旺浑身僵住，冷汗霎时湿透了脊背。

直到这一刻，他才猛然惊觉——这条自以为隐秘的退路，原来早就被对方摸透，成了请君入瓮的死胡同。

贾春明立在堂屋门外，目光如鹰隼般穿透院墙，将隔壁的动静尽收眼底。

他猛然抬腿，连续几次猛踹，腐朽的木门轰然洞开。

他侧头对身后的队员简短吩咐：“把这儿彻底搜一遍。”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大步流星走向隔壁。

跨过院门，贾春明便看见叶全旺已被捆得结结实实，瘫坐在地上。

他将配枪缓缓插回枪套，踱到叶全旺面前，垂眼打量着对方那张写满不甘与惊骇的面孔，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嘲弄。

“叶全旺，”

他话音落下，平稳中带着一种早已看透的清明。”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想躲进那间密室，然后点着院子里埋下的东西，让我们都给你陪葬吧？”

叶全旺浑身一震，倏地抬起脸来，眼睛瞪得极大。

贾春明的话语像一枚冰冷的钉子，不偏不倚，扎穿了他心底最后的屏障。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因惊骇而干裂嘶哑：“你……你究竟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还有我的安排？”

不仅是他，四周参与行动的公安和保卫人员，脸上也相继浮现出愕然与难以置信。

贾春明不慌不忙，迎着叶全旺近乎惊骇的目光，缓缓说道：“老话说得好，要想别人不知道，除非自己没做过。

你走的每一步，其实都没逃过我们的眼睛。

你在钥匙上留记号，查看有没有人进来；明明察觉被盯上了，还是每天照常进出……小心是没错，可惜这份小心让你太高估自己。

你以为玩一招‘灯下黑’就能脱身，说不定还能让我们吃个大亏。”

他略作停顿，语气里添了几分肃然：“只可惜，你千算万算，漏了另一句话——邪不胜正。

你当成救命稻草的逃跑计划，从头到尾，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说完，贾春明像是忽然记起什么，伸手从口袋里摸出几段不起眼的金属管，随意丢在叶全旺脚前的泥地上。

“哦，差点忘了，”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家常事，“这是从你院子里挖出来的引信。

你数数，看数目对不对？”

叶全旺死死盯着地上那几段本该深埋土中的东西，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了。

贾春明说得对，正是对这计划的极度自信，支撑着他即便暴露了还敢留在城里。

如今，这自信在他眼前彻底崩塌。

叶全旺的呼吸猛然急促起来，目光先锁死地上那五段焦黑的引信，又骤然转向贾春明，声音粗粝得像磨过砂石：“你……到底是什么人？隔壁院子地底下的事，还有这些引信……你什么时候下的手？”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众人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这才惊觉不远处的院落之下竟埋着五枚，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若不是贾春明早有准备，此刻站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恐怕早已尸骨无存。

贾春明调来轧钢厂保卫处不过几个月，却已经接连破获两起敌特重案。

此刻在场几位保卫科干事看他的眼神，已近乎炽热的崇拜。

一名年轻保卫员见叶全旺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昂起头，朗声说道：“看清楚了！这是我们红星轧钢厂保卫处的贾处长——四九城里那些暗处鬼祟的克星！”

旁边一位东城分局反特大队的公安听了，也跟着点头，语气里充满钦佩：“贾处长今天上午还在分局，只凭审讯室里一点残留的气味，就判明了一桩灭口案，顺着线索揪出了纺织厂那桩案的背后主使。

他现在不光是保卫处长，也是咱们分局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

贾春明被这番话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轻轻按了按，转而正色吩咐：“你们几个，去把地下密道的入口打开，里面藏的武器、物资，全部清点搬上来，稍后统一运回分局。

我过去看看张支队那边情况如何。”

他赶到景山街道办废品收购站时，枪声早已停歇。

院角处，一个被麻绳捆得结实的身影蜷在地上，正是萧全军。

几名保卫员身上带伤，正靠在墙边喘气。

贾春明快步走到张焕春面前，眉头拧紧：“张支队，伤亡怎么样？”

张焕春回头见他赶来，眼里闪过一丝庆幸，抬手抹了把额头的灰尘：“春明同志，多亏你之前提醒过，说这人用枪极其老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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