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第378章

第378章  第378章16

我们动手时留了十二分小心，就这样还是伤了三个弟兄，幸好都只是皮肉伤。

要是没你那句话，今天恐怕真要折几条人命在这里。”

地上那团“粽子”

忽然动了动。

萧全军费力地抬起脸，循着话音望去，当目光碰到贾春明时，瞳孔骤然一缩：“……是你？”

贾春明得知仅有三人受伤，紧绷的心弦才略微松弛。

他回身望向萧全，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萧全军上校，好久不见。”

“萧全军”

——这名字像一枚锈蚀已久的铁钉，猛然刺入萧全的耳中。

那是解放前他曾用过的身份，早已被岁月尘封，连他自己都几乎遗忘。

此刻被贾春明清晰道出，他浑身骤然僵住，昨日在废品站门前与贾春明错身而过的情景霎时掠过脑海。

萧全竭力抬起头，喉咙动了动，沙哑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从何时开始跟着我的？……这名字，你怎么可能知道？”

贾春明俯身蹲下，目光与他平齐，声音不大却句句分明：“我是贾春明，东城分局刑侦支队副队长。

至于如何认出你——还记得你家那栋塌了一半的老屋吗？墙根处那个隐蔽的暗格。”

萧全面色骤然褪尽血色。

昨  还亲手拨开暗格外密布的蛛网，反复确认毫无被人触碰的迹象。”绝不可能……”

他咬紧牙关挤出话来，“我昨天才仔细查过，暗格分明原封未动。”

贾春明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原本尚在斟酌如何开口，此刻却忽然有了把握，语气从容不迫：“你既昨日才查验过，便该清楚，那屋子蛛网遍布，寻常人根本不会留意。

正因你特意前去‘查看’，反倒让我觉察到那面墙的异常。

若不是你这番举动，我又怎能发现暗格，又怎会得知……你原来就是萧全军？”

萧全耳边回荡着贾春明的话语，昨日在暗格前每一寸仔细检视的画面再度浮现脑海。

他分明记得归途中一再回头确认，身后空旷无人，绝无跟踪者的踪迹。

可这个贾春明，究竟隐匿于何处？又如何将他每一个动作看得如此清晰？

贾春明交代完毕，便不再看已被制住的萧全，转而望向一旁三名包扎好的保卫队员，语带关切：“伤势如何？”

一名队员闻言，眼前再度闪过方才门卫室前那惊险一幕，余悸未消地答道：“处长，多亏您提前嘱咐过，我们靠近时便格外警惕。

里面枪声一响，我们才来得及闪避。

否则以那人的枪法，我们几个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何止是枪法，”

另一名队员强忍臂上阵阵抽痛，接话道，“他在里面根本无需瞄准，全凭感觉朝外射击。

若是正面遭遇，我们损失的恐怕就不只是手脚了。”

贾春明听罢，仔细看了看三人虽经包扎仍显凌乱的伤处，嘱咐道：“弹片还留在体内，仅作包扎不够。

必须去医院取出。”

随即指定两人：“陈德，国柱，你们陪同刘伟他们去医院。

待弹片取出后，留在医院观察一两日，确认无碍再回家休养。”

被点到的两人立即应声，搀扶着受伤的同伴往医院方向离去。

目送他们走远，贾春明转向一旁的张焕春：“张支队长，从叶全旺家中起出的器械数量不少，搬运需费些时间。

等我那边搜查结束，再调派人手过来配合你这里。”

张焕春想起不久前后方也曾传来枪响，连忙问道：“你们那边……可有同志受伤？”

贾春明脸上掠过一丝笑意，摇了摇头：“运气还算眷顾我们。

摸到叶全旺家时，他并未藏身那处隐蔽的偏院，反倒是在明面的正屋里，陪一名女特务饮酒。

我们便将计就计，先派人潜入偏院，在连通两处的密道口设下埋伏，又在正院门前制造了些许动静，敲山震虎。”

“叶全旺果然警觉，一面虚与委蛇拖延时间，一面企图从柜中暗道溜往偏院。

谁知刚钻出来，就被我们守在两侧的人牢牢按住，活像从瓮中捉鳖，没费多少力气。”

“我始终惦记你们这边的局势，所以那边安排妥当搜查事宜，便赶过来看看。

既然此处已稳定，我便先回去盯着后续了。”

待贾春明一行人将特务据点中起获的各类物资全部运回分局，夜色已深，钟表的指针悄然滑过了深夜十一点。

审讯工作移交专人后，贾春明没有在东城分局继续停留，领着队员们回到了轧钢厂。

将各项后续事务逐一布置完毕，他便和李爱军各自推了辆自行车出来，准备前往人民医院看望受伤的三名同事。

两人蹬着车，在安静的街道上匀速前行。

车轮滚过路面，传出细微而均匀的摩擦声。

李爱军忽然想起行动间隙时从分局同志那里听来的事，忍不住转过头，话音里透着敬佩：“处长，分局的同志说，今天他们那儿审着的一个小偷，突然就断了气。

您去审讯室看了一眼，就断定是被人灭了口。

后来分局顺着这条线索，果然揪出了幕后的人，连纺织厂财务室被盗的案子也一起破了。

这……您是怎么从那股花香里看出问题的？”

贾春明脚下不紧不慢地踩着踏板，夜风拂过脸庞。

他望着眼前被路灯照亮的一小段路，徐徐说道：“爱军同志，你想想，分局的审讯室平时该是什么味道？那股浓得散不掉的花香，飘在那儿，你觉得正常吗？”

李爱军听着他的反问，心里也跟着琢磨起来。

审讯室那地方空间狭小，窗户又窄，闷久了，汗味烟味全都混在一起。

要真飘出花香，确实格外显眼。

贾春明手指在车把上轻轻叩了两下，继续说道：“分局之前汇报时提到，那嫌疑人在审讯中途突然说喘不过气——这明显是哮喘发作的征兆。

而当时屋里那股香气，就是诱因。”

他略作停顿，眼神微凝，“我闻到香味后问了执勤的同志，他们说嫌疑人的妻子曾要求探视，被拒绝后就托人送进来一套衣服。

那香气，正是从衣服上散发出来的。”

李爱军在一旁屏住呼吸听着，不由得脊背微微发凉。

“既是夫妻，她怎么会不知道丈夫有哮喘？”

贾春明语气平稳，却字字清晰，“送一套熏透了香气的衣服进去，岂不是成心要引他发病？”

李爱军听到这里才完全明白过来，低声说：“处长，这手法……实在太险恶。

要不是您今天正好在分局，恐怕谁也想不到香气竟能这样害人。”

贾春明摆摆手，脸上并无得色：“我一位老战友也有这毛病，每到春天花开时就发作得厉害。

陪他看医生时听大夫讲过，有些花香对哮喘患者好比  ，严重时能要命。”

他望向远处，语气淡了几分，“今天我只是去分局商量抓捕安排，碰巧遇上这件事。

如果没有这一出，大概就以急病猝死结案了。”

他收回目光，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天意如此，那两人的运气到头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是休息日。

晨光微露时，贾春明在家里吃过早饭，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上次见面时，他和林秋月约好了今天一起出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大约两刻钟后，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

远远就看见林秋月站在巷口槐树下，穿着素雅的格子衬衫，手里提着个小布包。

贾春明快蹬几步，停在她面前，笑道：“等久了吧？”

林秋月抬起头，见他额角有层薄汗，脸上微微发热，轻声说：“我也刚到。”

“上车。”

贾春明单脚撑地，转头示意后座，“上午去滑冰场，中午找地方吃饭，下午……看场电影，行吗？”

林秋月点点头，侧身坐稳，手轻轻扶着座位下的铁架：“听你的。”

车轮重新转动，带起一阵轻风。

林秋月望着前面男人宽实的后背，想起这些日子的不安——自从上次相亲说定以后，他就再没露过面。

供销社里几位大姐打趣她，说男人不主动就是没放在心上，听得她心里七上八下。

巷子快到尽头，转进稍宽些的街道。

林秋月抿了抿唇，终于轻声开口：“春明哥，这个星期……你都很忙吗？”

贾春明正专心看着前路，闻言答道：“接连遇上两起案子，其中一起还牵扯敌特，加了好几个夜班。”

林秋月愣了愣，原先那点郁结忽然消散了大半，转而生出好奇：“敌特案子……不归公安局管吗？你们轧钢厂保卫处也要参与？”

厂区与家属院的治安都由我们科管着。

贾春明语气平常地补了一句：“另外，我现在还挂着东城分局刑侦支队副队长的职务，事情难免杂一些。”

林秋月微微一怔。

她原只知道他是保卫科长，没想到还有这一重身份。”副支队长？”

她忍不住问，“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起？”

贾春明笑了笑：“以前厂里保卫科的头儿常兼着派出所的副职。

我转业回来以后，破了个针对厂子的敌特案子，局里给记了二等功。

这个副支队长是前几天才正式任命的，连我自己都还没太适应。”

在那个年代，英雄是人们心里最耀眼的光。

听说贾春明刚得了个人二等功，林秋月脸上顿时漾开掩不住的欣喜。

她望着他厚实的背影，眼中透出毫不掩饰的钦佩，话音也轻柔了许多：“春明哥，能给我讲讲抓敌特的事吗？”

贾春明见她好奇，想到那桩涉及日谍的案子已经结清，便没特意回避。

他像讲故事一般，从自己去轧钢厂报到说起，如何发现蛛丝马迹、怎样一步步追查，一件件细细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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