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第3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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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坚上前一步介绍道：“刘科长，这位是我们分局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贾春明同志。”

又转向贾春明说：“贾队，这位就是机修厂保卫科的刘先进科长。”

刘先进赶忙迎上来握手：“贾队，欢迎您来指导！”

贾春明并未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刘科长，这次来主要是想向你了解几个情况。”

“您尽管问，我一定如实反映。”

“厂里夜间值班一般安排几个人？”

刘先进略加回忆：“每晚七个人。

两人负责大门值守，另外五人在厂区内部巡逻。”

贾春明继续问道：“昨晚值班的人员里，有没有年纪三十五岁上下、身高大约一米六五到一米六八、身材比较瘦的同志？”

刘先进低头想了想，忽然抬起头：“确实有一位符合这些特征。”

“叫什么名字？现在人在厂里吗？”

“叫林先锋。

他昨晚值夜班，这个点应该在家休息。”

刘先进回答完，又补充道：“不过昨晚一同值班的小彭现在在厂里，就是刚才给各位带路的那位干事。”

贾春明转头对谢坚说：“请那位彭同志过来一下吧。”

谢坚随即对身边的年轻警员吩咐：“去请彭同志来一趟。”

待警员离开，贾春明又问刘先进：“刘科长，你刚才提到的林先锋，他家住在哪里？家里有哪些成员？”

刘先进立即答道：“贾队，林先锋就住在机修厂的家属院里，家里有爱人，还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贾队，林先锋……是不是和王秋燕的案子有关联？”

贾春明只是淡淡一笑：“目前还不能确定。

等事情查清楚，自然会向你说明。”

片刻后，年轻警员带着先前引路的那位保卫干事回到了办公室。

干事见屋里气氛严肃，略显困惑地问：“科长，贾队，找我是有什么任务吗？”

贾春明语气平静地问：“彭同志，听说你昨晚值夜班。

我想了解一下，值班期间林先锋是否离开过岗位？”

姓彭的干事闻言怔了怔，脸上闪过一抹诧异，但还是如实回答：“贾队，昨晚八点左右，林先锋说肚子不舒服，离开过大概半个小时。

不过……您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听完这番回答，贾春明心中已有几分了然。

他转向刘先进：“刘科长，现在方便带我们去林先锋家看看吗？”

刘先进听到贾春明方才的问话，再迟钝也明白了大半。

他立刻站起身：“当然方便，贾队，我这就带各位过去。”

五人很快来到机修厂家属院。

刚走进院子，几个正在闲聊的妇女就看见了为首的刘先进，纷纷热情地打起招呼。

“刘科长，今天怎么来院里了？”

“刘科长，是来找人的吧？”

“刘科长，您是不是找我家先锋呀？他还在屋里睡着呢，要不我去喊他？”

刘先进一路点头回应。

直到一位年轻媳妇开口询问，他才停下脚步，温和地说道：“先锋家的，麻烦你叫一下先锋。

这儿有几位公安同志，想找他问问情况。”

那年轻媳妇一听，连忙应道：“好的刘科长，您稍等，我马上去叫他。”

女人急步赶回屋里，朝内室扬声唤道：“当家的！快醒醒！保卫科的刘科长领着公安局的同志来了，说要找你问话！”

林先锋正沉在梦里，被这喊声一惊，陡然从床上坐起身，睡意全无：“什么事？刘科长提了吗？”

他媳妇大丫只摇头：“就说要了解情况，让你赶紧去。”

林先锋眼珠动了动，垂下头低低应了声：“好，这就去。”

没过多久，林先锋便掀帘走了出来，脸上挤出笑容迎向刘先进：“刘科长，您亲自过来，是厂里有什么指示？”

刘先进脸色一肃，侧身让出身后几名穿着公安制服的人：“林先锋，这几位是东城分局的同志。

有些事需要你配合调查，现在得请你到厂里去一趟。”

林先锋目光扫过那几身警服，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我跟屋里交代一句，马上就跟各位走。”

自林先锋跨出门槛起，贾春明的视线便似有若无地将他周身打量了一遍。

出乎意料的是，这人手上、脖子上并没有预想中的抓痕。

贾春明心里轻轻一沉：莫非路子走岔了？

一行人回到机修厂保卫科的办公室。

贾春明在桌后坐下，看向对面神色隐隐透出紧张的林先锋，不紧不慢地开口：“林先锋同志，你清不清楚我们为什么找你？”

林先锋抬起眼，目光有些飘忽，话音却强作镇定：“领导，您不说明白，我哪能猜得到呢？”

贾春明端详着他那张看似平静的脸，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林先锋，”

他嗓音平稳，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昨晚你值班，中间离开了三十七分钟。

理由是肚子不舒服。

这半个多小时，你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

林先锋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又松懈下来，露出一个苦笑：“贾同志，真是闹肚子，找地方方便去了。

这还能做什么？”

“方便需要三十七分钟？”

贾春明目光如钉，牢牢锁住他的脸，“还有，机修厂围墙外头，小水沟旁边，发现了你的鞋印。

这你怎么说？”

“水沟”

两个字像冰碴子般砸进空气中。

林先锋脸上的镇定裂开了一道细缝，语速不由得快了：“巡逻嘛！厂里厂外都得看看，留下个脚印不算奇怪吧？”

这番急于辩解的架势，反倒露了怯。

贾春明眼神骤然一冷。

即便人不是他杀的，他也必定知情。

昨夜的时间线太过凑巧——王秋燕刚离厂不久，这人就消失无踪。

贾春明不再绕弯，语气陡然凌厉，直刺要害：“林先锋！王秋燕昨晚在回家路上被人害了。

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干的？”

“王秋燕……死了？”

林先锋猛地抬头，瞳仁骤然收缩，震惊与茫然交织在脸上，那神情不像伪装。

他甚至不自觉地往前探了探身子，嗓子发干，“这……这怎么可能！”

贾春明将他每一丝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没有抓伤，情绪更像是突然听闻噩耗的惊骇，而非凶手被戳穿时的慌乱。

嫌疑虽在下降，但另一个事实也清晰起来：他和王秋燕之间，绝对不简单。

墙边那只脚印，此刻成了沉默却坚硬的证据。

趁对方心神震荡，贾春明立刻加力，话语锐利如刃：“现场勘验提取到多处脚印，其中一组和你的完全吻合。

单凭这一点，我们现在就有充分理由拘捕你！”

“不是我！”

林先锋像被火燎了似的，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声音里混着委屈与急切，“我承认……昨晚我是见过她！可她的死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我敢对天发誓！”

“为什么见面？”

贾春明紧追不放，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你们之间，到底什么关系？”

林先锋张了张嘴，话却堵在喉头，脸上青白交加，眼神躲闪不定，最终化作一片难堪的沉默。

这沉默本身已是回答。

贾春明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现场脚印就是铁证，足够定你的罪。

现在是你最后说实话的机会。”

“在这里交代，或者，去局里慢慢谈。”

沉默的重量在空气中震颤。

林先锋额前沁出冷汗，指节无意识地揪紧了膝头的布料。

许久，他仿佛被抽去了支撑，脊背颓然弓下，喉结艰难地滑动，吐出一句沙哑的话：“我和王秋燕……有过一段不该有的关系。

但我敢拿性命起誓，她的死，和我毫无瓜葛。”

王秋燕模样清秀，在厂里也算得上醒目。

而面前的林先锋样貌寻常，更有家室牵绊。

一个未嫁的年轻姑娘，怎会与他纠缠不清？贾春明与一旁静听的刘向前目光相碰，彼此眼底都浮起相同的疑虑与沉重。

“不该有的关系？”

贾春明细细咀嚼着这几个字，“你说得简单。

她一个姑娘家，怎么会愿意跟你？”

刘向前按捺不住，脸上写满难以置信：“林先锋！你再说一次？你和王秋燕……真有那种事？这究竟是怎么开始的！”

林先锋低下头，十指深深  发间，用力揉搓了几下。

再抬头时，只剩满面倦怠与懊悔。”具体如何开端……我也理不清。”

他嗓音粗粝，仿佛陷入泥沼，“大约半个多月前，轮到我值夜。

巡厂时听见旧仓库那边有响动，便过去查看。

库门从里面闩着，我喊了几声，门开了……先走出来的是后勤的丁主任，跟在他身后的，就是王秋燕。”

他话音顿了顿，像是在掂量措辞，又像在抵抗某种令人不适的记忆。”那时我就看见，王秋燕眼圈泛红，脸上泪痕还没干。

我多问了一句。

她只说是工作没做好，挨了丁主任批评，心里难受。”

听到此处，贾春明心底隐约掠过一丝异样，仿佛丁主任与王秋燕之间牵扯着某种难以言明的暗流。

他侧过脸，目光落在林先锋微微发白的脸上，语气里带着探询：“先锋，那天你见到他们二人时，可曾留意到什么不寻常的细节？哪怕是穿着打扮上的异常也好。”

林先锋立刻听懂了贾春明话里的意味。

他垂下眼帘，竭力回溯那日的画面，片刻后仍是摇了摇头：“当时看见王秋燕眼睛红肿，像是哭过，便没多注意其他。

只随口问了一句，那天并非休假日，他们为何会在仓库停留。”

“他们听了倒没太大反应。

丁主任解释说是仓库正在清点物资，白天进出繁忙，只得趁休息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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