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第4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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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中越听越心惊，背上渗出一层冷汗，不由得叹道：“孩子他娘，还是你清醒！早年我爹就常说，读书人动起心思来，害人不见血。

今晚要不是你拦着，咱们可就真掉进那老狐狸的陷阱里了。”

二大妈见他开窍，想起上回请贾春明吃饭时的光景，赶忙顺着话头说：“当家的！你比比看，贾处长待人那才叫周全。

不然人家能答应咱们的邀请？还提着两瓶好酒上门，跟你说了那么多当干部的道理。

你再看看阎老西——自己算计不成，竟想拿你当枪使！”

她越说越气，声音不由得高了些：“算计咱家也就算了，可他连脸面都不要！空着两手蹭上门，白吃白喝咱们的酒菜。

这种人，往后你可千万躲着走！”

刘海中用力点头，胸腔里那股火又烧了起来：“没错，那就是个笑面虎！从今天起，咱家跟他彻底划清界限，永不来往！”

二大妈看他态度坚决，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神色，顺势凑近低语：“当家的，先前阎老西不是提过一句，说傻柱这会儿正在贾处长家吃饭么？我这就去灶间煎一盘鸡蛋，你端过去，顺便把阎埠贵那点见不得人的盘算说给贾处长听。

以贾处长的性子，肯定记你这份情，往后在厂领导面前帮衬两句——你那副科长的事，不就有指望了？”

这话仿佛擦亮的火柴，“嗤”

地一下点燃了刘海中心里的火苗。

他搓着手连声催促：“还愣着干啥？赶紧炒鸡蛋去！我回屋再拿瓶像样的酒，一并带上！”

二大妈含笑应下，转身便进了厨房。

不过片刻，一盘油亮喷香的炒鸡蛋就端了出来。

贾春明屋里，酒意正浓。

刘海中端着盘子提着酒瓶踏进门时，脸上早已堆满笑容：“贾处长，柱子，正喝着？我添个菜加瓶酒，咱们再热闹热闹？”

贾春明显然没料到他会这时候过来，愣了一下，随即起身朝里屋招呼：“淮茹，给二大爷加套碗筷！”

又转脸笑道：“您来坐坐就是了，怎么还带东西？快请坐快请坐。”

刘海中一边笑着客套，一边在心里暗暗感叹：瞧瞧，这就是当领导的格局！说话行事周全妥帖，往后我也得多学着点。

嘴上却恭敬得很：“贾处长您太客气了。

按咱们老北京的讲究，饭点登门哪有空手的道理？我一个人喝也无聊，索性来您这儿凑个趣。”

秦淮茹已摆好碗筷，含笑招呼他坐下。

贾春明对她道：“淮茹，二大爷难得过来，再去添两样小菜，我跟柱子陪二大爷慢慢喝。”

这番款待让刘海中浑身舒畅，虚荣心也跟着涨了起来。

他连忙拦住：“别麻烦了别麻烦了！淮茹你别张罗，我今儿来……其实是有件要紧事想跟贾处长透个信。”

贾春明眉梢微微一动，笑容仍挂在脸上：“二大爷您说，只要我能办的，一定尽力。”

刘海中想起出门前媳妇的交代，腰背不由得挺直了些。

他心里琢磨着，贾春明连不相干的张家都愿意帮忙，自家若是能跟他处好关系，往后遇到什么难处，想必也能得些关照。

记起媳妇的嘱咐，他便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贾处长，跟您说个事儿——就刚才，老阎上我家来了，说了好些关于您的话。”

贾春明神色不变，只轻轻抬了抬眼，像是早有预料。

他顺着话音，露出几分愿闻其详的神情：“哦？二大爷，他都说了什么？您尽管细说。”

刘海中赶忙道：“老阎说，他特意为全院摆了饭请您，您却驳了他的面子，反倒请了傻柱到家里吃。

他还提到后院张家老太太那份工，明面上是街道办安排的，其实是您在背后出了力。

他撺掇我明晚开全院大会，把您帮张家安排工作的事捅出去，再借着‘邻里互助’的名头，逼您给院里每户都弄个岗位。”

一旁的傻柱听得眼睛一瞪，嗤笑道：“春明哥！我说今儿阎老西怎么突然大方起来了，原来在这儿埋伏着呢——想空手套白狼，讨要工作名额啊！”

屋里正纳鞋底的贾张氏听见动静，丢下针线就赶了出来，紧盯着刘海中问：“他二大爷，你刚才说阎老西要  全院，逼咱家春明给他儿子安排工作，真有这事？”

刘海中连连点头：“可不是嘛！他打算把贾处长帮张家老太太的事抖落出去，再鼓动大伙一齐施压，非要每户都谋个差事不可。”

“好个心肠黑透的阎老西！”

贾张氏霎时明白其中算计，火气直冲脑门，抬脚就要往院门冲，“我这就找他说理去！”

贾春明伸手拦住母亲，温声道：“妈，张家老太太的工作是街道办正常安排的，阎埠贵不能因为人在保卫科，就断定是我安排的。

至于他想鼓动全院来逼我——明天您不妨去和王主任提一提，王主任自然会替咱们说明情况。”

贾张氏听了，胸口的火气虽未全消，却也咂摸出了儿子的用意。

她将翻涌的心绪按捺下去，侧身对刘海中说道：“二大爷，今日这份情，我心里记着了，往后必定寻机会报答。”

贾春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适时接过了话头：“妈，这份人情合该由我来还才是。”

他转向刘海中，语气亲近自然：“二大爷，我城外那处院子过两天就收拾利索了。

早前同李怀德厂长说定，届时请他来家里坐坐，吃顿家常便饭，您也务必赏光一同过来。”

刘海中脑筋虽不算活络，这番话里的深意却也咂摸出了几分。

听闻贾春明有意为自己牵线结识李厂长，他脸上立刻堆满了掩不住的喜色，忙不迭地弯下腰道谢：“贾处长，您这般抬举，我真是……不知该怎么谢您才好！”

贾春明随意摆了摆手，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提点的意味：“二大爷，有件事您得记着：正厂长若是在场，须得称‘李副厂长’；若是正厂长不在，那便该叫‘李厂长’。

这就好比您一直盼着能为大伙儿多做些事、当上干部，别的领导自然也盼着能更进一步。

有时候，称呼上差一个字，里头的讲究可就大了去了。”

刘海中听得如醍醐灌顶，连连点头称是，心里更是对自己媳妇的先见之明佩服不已。

贾春明面上笑意未减，心底却是一片清明：像刘海中这样的人，固然难成倚重的心腹，可有些场面，却偏偏少不了这类角色。

就像那年  骤起之时，李怀德明知刘海中肚里没多少墨水，照样用了他。

回想起旧事，贾春明也不得不暗自感慨李怀德驾驭人的手腕。

他缓缓对刘海中说道：“二大爷，明晚的全院大会照旧开。

正好也让王主任亲眼瞧瞧，咱们这位口口声声为院里人‘谋福利’的三大爷，背地里究竟是如何盘算的。”

刘海中听罢这番话，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实处——昨晚自家女人催着他过来递消息，果然是走对了一步险棋。

倘若真让王主任踏进了这个院子，往后的麻烦恐怕就像滚雪球，再也收不了场。

这么一想，他赶忙端起面前的酒杯，脸上挤出十二分的热络，朝贾春明欠了欠身：“贾处长，这杯酒，我敬您。”

次日上午，日头刚爬过屋檐不久，贾张氏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街道办公室的门口。

王主任抬头见是她，心下先是一怔，面上却仍是那副惯常的熟络笑容：“张大妈，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是有什么急事？”

贾张氏一听这问话，立刻想起儿子先前的嘱咐，忙顺着话茬接道：“王主任，还不是为我们家春明操心后院张家那点事么？他看那祖孙三人日子过得艰难，这才托了您，给张家老太太寻了个能糊口的活儿。”

王主任点了点头，顺着她的话问道：“是啊，贾处长心善，见那祖孙三人可怜，让我帮着在轧钢厂里找了个清扫的差事。

您今天特意跑这一趟，莫非是那边出了什么岔子？”

贾张氏先连连摆手，随后又重重地一点头：“王主任，事情是这样的。

春明为了多照应张家老太太，特意把她调到了保卫科的小食堂帮忙，每日管两顿伙食。

可老太太自己总舍不得吃，顿顿都把饭菜仔细装进饭盒里，带回去给两个孙子分着吃。”

“我们院里那位三大爷阎埠贵，瞧见张家老太太天天提着饭盒进进出出，就暗地里打听她在厂里究竟做什么、怎么能日日往回带饭菜。

后来不知怎的被他探听到了，说是在保卫科的小灶上帮忙，他就疑心这差事是春明私下给安排的。

于是便盘算着要请春明吃顿饭，想空口白牙地讨个人情，把他家老大阎解成也给塞进厂里去。”

“先不说如今一个正式的工作名额金贵成什么样，单说阎家那一屋子算盘打得精刮响的主儿，吃根咸菜都要数着条数分。

就算春明肯点头，我这个当妈的也绝不答应让他去沾这趟浑水。”

“昨儿个，阎埠贵让三大妈特意去割了半斤肉，死活拽着春明要请客。

春明早瞧出他的心思，客客气气给推了。

谁知阎埠贵觉得春明宁可帮外人也不给他面子，心里便结下了疙瘩。”

“昨儿晚上，他悄悄溜去后院找了刘海中，把春明帮张家安排工作的事给捅了出去，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为全院人请客，春明却不识抬举。

他撺掇着刘海中，说今晚就开全院大会，非要把这事摊到明面上，再扯什么‘邻里互助’的大旗，逼着春明给院里弄几个工作名额。”

“阎家算计人的名声，院里谁不晓得？阎埠贵更是天天守在大门边，见谁拎着东西回来都要凑上去，变着法儿想刮一层油水。”

街道办里，王主任的眉头越拧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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