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第415章

第415章  第415章53

房间内光线很暗，只有窗户缝隙里漏进几缕微光，照出空气中缓缓浮动的尘粒。

谢坚扫视了一圈这间有些杂乱的屋子，开口问道：“游细明是一个人住？”

马良回忆了一下，叹口气说：“以前有老婆的。

三年前吧，他老婆实在受不了他动手打人，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卷走了，跟别人跑了。”

谢坚目光一凛，朝身旁两名侦查员示意：“张斌、刘涛，仔细查。”

两人立刻在狭窄的屋内分头搜索起来。

“谢队，”

没过多久，张斌的声音从墙角传来，隐约带着一丝克制的兴奋，“这个木盆里泡着一件工作服，上面有血渍……而且正好缺了一颗纽扣。”

谢坚大步走过去。

盆里的灰蓝色工装浸在水中，暗褐色的污迹在水中隐隐化开，胸口缺少扣子的地方显得格外突兀。

他心里一松，转头对马良说：“马科长，看来厂里那名女工遇害的案子，也是他干的。”

马良一下子怔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时那个散漫偷懒、总找机会溜号的游细明，竟然就是杀害刘巧丽的凶手。

一股怒意混着震惊涌上他的脸，嗓音都有些发紧：“自从他老婆走了以后，这人确实越来越古怪……可我实在没想到，他能干出这种事！”

“谢队！这儿有东西！”

刘涛的声音从床铺那边传来。

他半跪在地上，从床底拖出一只旧木箱。

掀开箱盖的刹那，他动作明显顿了一下，过了几秒钟才抬起头，声音有些发涩：“您过来看看。”

谢坚快步走近。

箱子里整整齐齐却又显得格外突兀地叠放着一堆各色绸缎肚兜，颜色杂乱，在昏暗中依然泛着一种细腻幽暗的光泽。

谢坚盯着这诡异的收藏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像是自言自语：“三年了……为这几起案子，投入了多少人手没日没夜地查，线索却总是断掉。

今天，终于抓住狐狸尾巴了。”

谢坚一拳捶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搪瓷杯盖哐当作响。”针织厂这条线没白费功夫，”

他眼里像烧着两簇火，“藏了这么久的鬼，总算现形了。

老贾，咱们能给那些没合眼的家属一个交代了。”

他转头看向守在门边的刘涛，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你现在就出去，把游细明的情况原原本本汇报给贾副支队。

然后马上回局里，亲自向支队长报告——就说，那根扎了三年的刺，  了。”

刘涛脚跟一併，敬礼的动作干净利落，转身就冲进了门外浓重的夜色里。

埋伏点设在巷子深处一家杂货铺的  旁边。

贾春明背靠着斑驳的砖墙，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却没立刻回头，直到刘涛喘着气跑到跟前，他才不紧不慢地问：“里面有结果了？”

“贾副支队！”

刘涛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压得低而清晰，“游细明家里搜出了带血的工作服，还有……还有那些肚兜，全都在。

人证物证都对得上，凶手就是他。”

贾春明嘴角慢慢勾起一道弧度。”市局天天盯着进度催，这下总算能交账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但周围几个蹲守的侦查员都听见了，一直紧绷的肩膀不知不觉松了下来。

刘涛捕捉到贾春明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利，心底的敬意又添几分，当即切入正题：“大队长指示我立即返回局里，向您当面报告进展。”

“去罢。”

贾春明挥了挥手，声调里透出一丝罕见的轻快，“路上骑车稳着些。

不过……我猜支队长听了这信儿，今晚食堂怕是要多添两道硬菜。”

刘涛嘴角一扬，记起张焕春先前拍着胸脯应下的犒劳，再次敬礼，转身推过靠在墙边的自行车，身形一闪便没入了巷子深处。

车轮滚过老旧石板，吱呀声在空旷的街面上回荡。

平日这段路总要慢踩一刻钟，今夜他却觉得双腿格外利落，不过七八分钟，东城分局那幢灰蒙蒙的三层建筑已映入眼帘。

他将车往门房旁一靠，疾步冲上楼梯，脚步在寂静的走廊里激起清晰回响。

支队长办公室的门缝下漏出一线昏黄灯光。

刘涛在门前刹住脚步，气息未平，抬手正要叩门，里头已传出一道沙哑的嗓音：“进来！”

张焕春正撑额坐在办公桌后，桌上摊着层层叠叠的案卷。

听见门响，他骤然抬头，灯光下满眼的血丝无处遁形。

“支队长！”

刘涛挺直背脊，“连环案的凶手锁定了。”

张焕春仿佛没听真切，整个人从椅子里弹起来，双手抵住桌沿，“……谁？你说确定了谁？”

“针织厂保卫科的游细明。”

刘涛字字清晰，“带血的衣服、绣花的肚兜，全在他住处搜出来了。

贾副支队正带人在他家附近布控，只等收网。”

办公室骤然陷入一片沉寂，连灯丝轻微的滋滋声都清晰可闻。

张焕春僵在原地，怔了足有好几秒，才重重跌坐回椅子，抬手用力抹了把脸。

再开口时，嗓音微微发颤：“……怎么找到的？”

刘涛向前迈了半步。”贾副支队从现场痕迹判断凶手应是针织厂内部人员，带我们将全厂男工逐一排查。

眼看就要见底，仍无线索。

正那时，他听见隔壁保卫科马科长在训人——斥责他们队长管束松懈，有保卫员擅自脱岗，才让凶手得了空子。”

张焕春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卷宗泛黄的纸页边缘。

待刘涛话音落下，他才极缓、极深地吸进一口气，那气息仿佛在胸腔里积压了数年，终于得以长长吐出。

贾副队长正是从马科长那句斥责中嗅出了异样，细问了那名保卫员的来历后，疑窦更深，当即带人直扑其住所搜查，果然起获了绣花肚兜及其他关键物证。

听完刘涛的陈述，张焕春一把抓起桌上三轮摩托的钥匙，大步朝门外走去：“刘涛，跟上。

我要亲自去会会那畜生。”

针织厂家属院外，贾春明已带人埋伏了将近一小时，却始终不见游细明露面。

他心头一紧：莫非这人察觉风声，已经潜逃？正思量间，身旁跟来的厂保卫员轻轻拽了拽他袖口，压低声道：“贾队，看，前面骑车过来的就是游细明。”

贾春明抬眼望去，只见一个中年男子骑着自行车歪歪斜斜朝大院门口晃来。

他迅即从腰间抽出配枪，低声向四周下令：“注意，目标出现。

待他进院，立即动手。”

所有干警闻声而动，利落上膛举枪，目光如铁钳般牢牢锁住那辆摇晃的自行车。

游细明醉醺醺地蹬到院门前，发觉平日聚在门口闲唠的妇人们全无踪影，心里犯起嘀咕：“今儿邪了门，那群长舌妇都跑哪儿去了？”

他推车迈进院子，四周死寂一片，酒意顿时惊散大半。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爬上来，他猛地转身就想往外退——却已晚了。

几名持枪的公安已从院门两侧疾扑而出。

游细明一见这架势，全明白了。

他甩开自行车，拔腿就朝院里那棵老槐树狂奔，企图借树干  逃窜。

“站住！”

厉喝响起的同时，他家房门砰然洞开，两名干警如离弦之箭从屋内冲出，直向他扑去。

游细明眼中戾气骤现，手往腰间一探便拔出柄  ，直刺向迎面扑来的谢坚心口，想挟持人质夺路而逃。

谢坚冲势未收，见寒光迎面，侧身急转让开刀锋，同时右腿横扫，结结实实踢中对方脚踝。

游细明痛呼着歪倒下去。

贾春明疾步上前，一脚踩住他持刀的手，足底发力，清晰可闻的骨裂声响起——腕骨已碎。

惨嚎声中，数双手将游细明死死按在地上。

谢坚取出  要去锁他右腕，却发现那只手已软绵绵垂着，随动作无力摆动。

他瞥了贾春明一眼——方才那一脚，直接废了这凶徒的手。

谢坚神色不变，将钢铐“咔”

一声扣上那只断腕。

铐紧人犯，谢坚直起身，声音难掩激越：“贾队，床底下找到了，被害人的贴身衣物，还有作案的刀。”

贾春明对查获之物似早有预料，只沉声道：“留一队人再彻底清查，其余人带上证物，押回局里。”

众人扭着游细明刚出院门，张焕春的三轮摩托恰卷着尘土刹在跟前。

张焕春跃下车，目光扫过游细明腕间的  ，急问贾春明：“春明，这就是系列案的凶手？”

贾春明略顿，颔首道：“张支队长，是他。

证据齐全。”

张焕春一把攥紧贾春明的手，用力晃了晃，话音沉厚震动：“春明，辛苦……我代大伙谢你。”

贾春明面上浮起谦逊，微微欠身：“张支队客气了，分内之责。”

边三轮引擎声在分局院里熄火时，游细明被左右两人押下车。

消息早已传遍东城分局每个角落，院门内外迅速围拢起层层人影。

道道目光如烙铁般钉在那垂头的男人身上，廊下窃语如潮起伏。

李西东大步迈进刑侦支队时，张焕春与贾春明正立在审讯室门边低声交谈。

他眼底漾开笑意，声调扬起：“小张，小贾，针织厂那桩——真是系列案的本主？”

张焕春转身，胸膛因情绪而微伏：“李局，从他住处搜出了缺失的贴身衣物，凶器也对得上。

证据链完整，游细明确系连环案真凶无疑。”

李西东目光落向贾春明，赞赏不加掩饰：“小贾同志啊，”

他拍了拍贾春明的肩，“上任没几天，就送我这样一份厚礼。

当初向总局力主调你过来，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贾春明眼帘微垂，嘴角牵起一丝赧然：“局长过誉。

不过是偶然摸到线头，顺藤往下理罢了。”

“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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