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离开桑城

察觉到季皎坐在旁边，林寂清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抬了抬眼睛看向季皎，恰巧季皎也正望向他，莫名的情绪在空气中涌动。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林寂清轻浅一笑，眉眼温润地说，“你先说吧。”

        许久都没有看到林寂清在自己咫尺可触的距离，季皎停住了刚才想说的话，转而开口道，“今天，谢谢你。”

        眉头微微一动，林寂清直觉季皎刚刚想说的不是这个，再认真地看了看她，见她不再开口，“嗯。”

        季皎敏锐地感受到林寂清语气中的失落，抿了抿唇，梦该醒了，再次开口却更是冷淡，“林寂清，我……先回去了”

        对于季皎突如其来的疏离，林寂清有些困惑，没等他再说什么，季皎就回到房间迅速换了衣服，一眼都不再看向他径直走向门外。

        直到季皎离开，林寂清都茫然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大脑好像接收不了这些信号似的，停止了运转。

        不过是十分钟的回程，季皎却觉得这段路格外难熬，明明还是熟悉的景物，却只能给她满心苍然，随意地换了洗衣服就疲惫的躺在床上，林寂清这会应该很不解吧，两人甚至都没有口角，但是自己却突然离开。

        根本不敢多呆一会，再多看他一眼，季皎觉得自己一定会放弃离开他这个决定，能暂时拥有过他不是已经很幸福了么，本来自己就是不配拥有幸福的人啊。

        第二天季皎迅速地打理好姥姥的后事已经是傍晚了，看了看桑楠，从大学起她就一直陪着自己，除了姥姥，桑楠是最亲的人了，弯了弯眼，撒娇道，“桑桑，我想喝奶茶，你可以帮我去买一杯么？”

        桑楠有些奇怪，季皎很少喝奶茶的，但是看着季皎满眼疲惫，却还是笑着和她说，桑楠忍住心里的不安，走向街对面的奶茶店。

        看着桑楠进了奶茶店，季皎红了眼，招了一辆出租车，“去机场。”，把手机关机，闭上眼，将所有的情绪掩下。

        一出奶茶店，桑楠看向街对面，却没有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顿时慌了神，连忙掏出手机打电话，一番操作后，听到的却是机械的女声，桑楠不死心的连续打了好几个，却只有同样的女声回答。

        迅速拦下一辆出租车，保留最后一点幻想回到家里，大声喊道，“皎皎，皎皎，你在家么？”冲进季皎的卧室，空无一人，无端的害怕笼罩了桑楠，四顾环绕着，希望能找到什么线索。

        窗边的玉兰随风扬了扬，仔细一看，窗台上有一封信，桑楠大步走过去，抽出被压在窗户轴下的信封

        “致桑楠”

        看到这几个字，桑楠知道，已经无法挽回了，突然有些赌气不想看了，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撕开边角，抽出信纸。

        桑桑，我不确定你能不能看到这份信，毕竟这个位置有些隐蔽，有些话，我没办法对着你说出口，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我不确定多久。

        其实我这样做很不负责任，你是这世上我最后一个亲人了，我这样肯定会伤了你的心，但是我不希望你每天面对的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季皎，那样只会消耗我们之间的亲情，当然，你肯定会否认的。

        这两天，我都不敢和你一起睡，我害怕你发现我的小心思，桑桑，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么？彼时我被人欺负堵在墙角，你看到后直接冲了进来，把那些人打跑了，我就心想，还好是女孩子，要是男孩子我估计以后都不会和他多说一句话。

        从那时起，你就像太阳一样照耀着我，你拥有很多我羡慕的特质，以至于在你不在的时候，我都会假装扮成你的模样，张扬、高傲、自信，这样我或许就能不受欺负了。

        不过我学的还挺像，确实少了许多麻烦，可是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会自觉变成包子，理所应当地接受你的保护。

        但是，我唾弃这样的自己，明明是好朋友，你却付出的更多，我害怕我耗尽我们之间的友情，所以我希望自己能多一些技能，你不会做饭，我就努力去学，尽力把你喜欢的菜做到好吃，这样我心里会平衡很多。

        可是，当姥姥走了后这两天，我心里突然爆发了很多负面情绪，我不想让你看到这样面目全非的自己，这一次我想自己学会处理，我希望自己能成长起来，成长为可以和你并肩的好朋友。

        所以，桑桑请等等我吧，我不在的日子要好好吃饭，少喝点酒。

        抱着信，桑楠蹲在床边泣不成声，原来季皎这些年心理压力这么大，自己一点都没发现，什么叫自己付出的更多，明明就是季皎在包容自己所有的不足啊，再次尝试着打电话，“您拨打的电话……”

        季皎真的离开了，桑楠大声喊道，“季皎你就是个骗子，你怎么能这样走了啊！”

        正巧要敲门的林寂清听到了桑楠说的话，顾不得礼仪，直接冲了进来，跑进卧室，问“你说什么？”

        突然被打断，桑楠看着林寂清焦急的脸庞一时没反应过来，捏了捏手上的信封，有些犹豫要不要说，却没想到林寂清直接走上前抢走了手上的信封，抖了抖，没想到里面居然还有一张纸条。

        “林寂清，谢谢你，你是我见过最美的玫瑰，初见时带刺，但花苞暗藏温柔。”

        两人都怔然地呆在原地，没一会，林寂清捏着纸条离开了，桑楠只来得及看到他眼角血红和苍白的脸，背影寂寥。

        季皎第一次什么也没带就出发了，连相机也没拿，飞机起飞的时候，向下看了眼，雾沉沉的，零星高楼上闪烁着光，有些压抑，像是阴霾笼罩，鬼使神差的季皎拿出新买的手机拍了照。

        不同于以往的暖调，这张照片更像是多踏一步就会掉进深渊似的，就像是自己的心情写照，站在悬崖边，摇摆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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