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亲上加亲

在侯府这么久，一直盼望着出府。如今真的离开，云萝却有丝丝不舍。

        老夫人、傅长风、萧姐姐……

        她在这短短数月，受过的疼爱和关心好似比一辈子还多，想必上天垂爱，将欠她的都通过另种方式还给她。

        可惜的是她终究不是周燕然，往后再也无法替她在老夫人身前尽孝。

        以后她又要恢复一个人了，不过她还有二姐，姐妹齐心，其利断金。

        不过好长时间没有看过二姐，也不知她过得如何，生意又如何？

        ……

        云萝匆忙赶到四海巷，进门就看到院中数十位妇人排成两行，神情严肃地坐在织机面前织布，而二姐则在院中巡视指导，俨然一副掌柜之态。

        “二姐。”

        云萝轻声呼唤，二姐看到她的到来面色一喜，笑着跑向她。

        “云萝，你这次怎么这么久才来，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二姐嗔道，神情有些兴奋，她压低了声音小声道，“自从咱们实行先收取定金，后收尾款的法子，已有不少布坊主动找上门合作，咱们生意扩大不少呢。”

        看着二姐眼中的光，云萝为她欢喜，可心中又生出一丝顾虑，如今生意这么好，二姐还会和她走吗？

        “二姐，我这次来是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说着，云萝拉着她走向东厢房。

        “怎么了？你面色不大好，出了什么事吗？”

        云萝咬着下唇不知如何开口，在二姐的再三询问下，咬牙道，“二姐，我在侯府出了一些事，往后待不了这了。你可愿离开蓟州，和我去其他地方重新生活。”

        “离开蓟州？”，二姐睁大双眼面色惊愕，她愣了半晌呆呆地垂下头，带着歉意低声道，“云萝，我不能和你离开这。不是为了这些生意，是不想离开我的孩子。我知道我再也不能让他叫我一声娘，可我在这能偶尔见他一面，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幸运的话还能看到他成家娶妻。”

        云萝苦笑，二姐的牵挂比自己考虑的多，是自己思虑不周了。她耸了耸肩作出无所谓的模样，将一张银票递给她，“这是我在侯府攒的月钱，虽然不多，却可以让你……”

        “这怎么行呢？我住的屋子买的织布机都是你出的钱，怎么还能让你给这么多钱，我实在没有脸收下。”，二姐频频摇头，歉疚道，“我虽是二姐，可一直让你这个妹妹照顾我，若不是你，我怕早就尸骨无存了。”

        云萝红了眼眶，摇头道，“咱们姐妹之间不用说这些话，有你在一日，我就不会感到自己孤身一人。这钱你若不收下我也走得不安心。”

        说完她不顾二姐挣扎，强行塞入她袖中。

        “那你怎么办？你孤身在外也少不了银子，况且你又是个女子……”

        “放心，侯府给了我不少钱，足以我过好下半辈子了。”，云萝说完抱住二姐，不舍道，“往后我会给你写信的，咱们姐妹不要断了联系。”

        “好。”，二姐眼泪汪汪哽咽着，“你若缺钱少银，记得告诉我，千万不要自己忍着。”

        二姐越说哭的越伤心，云萝也忍不住抱着她一起哭，两人哭累了，云萝决绝地离开，生怕自己一回头又要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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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萝失魂落魄地回到侯府，天色渐暗，府内四周点起灯笼，莹莹灯光似繁星一般。

        “姑娘，你回来了，宋公子下午登门拜访，见你不在吩咐奴婢将一本诗册转交给你。”

        宋柏霖倒是个尽责的老师，可惜自己要离开侯府了，怕是用不上他教的那些诗了，风花雪月是达官贵族消遣时间的游戏，哪里适合她呢？

        云萝无奈笑笑，默默往前走，经过廊下时，听到西侧吵闹声，她抬眸望去，询问道，“那是二表哥的住处吗？”

        “正是。”，望月叹了口气。云萝的脸色忽然变得黯淡，垂下脸后默默离去。

        “你多少吃点吧，你看看你如今消瘦得，母亲都要认不出你了。”

        “都滚开——”，傅长寻推开刘氏，疯狂地将架子上的花瓶瓷器全部扔下地，发出破裂刺耳的声音，“为什么要救我！我都是废人一个了！为什么不让我死！”

        “快拦住二公子！”，看到傅长寻有撞墙的迹象，刘氏眼疾手快地吩咐，侍从连忙拦住了他，可傅长风更加疯狂，几人只能勉强将他绑住困在床上动弹不得。

        “儿啊，求你了，别再想不开了。”，刘氏坐在床前哽咽，眼泪仿佛断了线般，“你是侯府的二公子，你姑母又是皇后，谁敢嘲笑你。而且周燕然那个臭丫头也被赶出府了，她所有的家产都留给你，也算是报仇了。”

        “报仇？她只不过是被赶出府，依旧毫发无伤，留下的那些钱财也买不回我的眼睛。”，傅长风寻面如死灰般冷笑，忽而大吼，“我饶不了她！我要让她死！”

        “儿啊”，看着他突然发狂的样子，刘氏捂唇哽咽，“你不要再想着那个贱人了，快快振作起来，老夫人说了，会请求皇后亲自赐婚，让你有个得力的岳家，你往后不会比傅长风差的。”

        “赐婚？”，傅长风颌了颌唇角，眼神一沉冷声道，“我不要皇后赐婚，我要让周燕然嫁给我！”

        “什么？你要娶周燕然？你疯了！还嫌她害得你不够吗？你真是被美色迷了眼！”

        刘氏气得来回踱步，头痛欲裂。

        “我没有糊涂！周燕然出府或许是祖母的权宜之计，说不定没有多久就会找理由让她回府！她留的那些钱不到她出嫁，谁也不知道留给谁。”，傅长寻冷笑道，“我要娶她，日日折磨她，让她一辈子为我赎罪。而祖母只要看到我们两一次，就会愧疚一次。”

        刘氏愣住，细细揣摩发觉他说得不无道理。得夫人偏心周燕然，若是长寻真的娶了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老夫人也不得不为他们谋划。

        “你若真的想折磨周燕然解恨，母亲这就去和老夫人开口，等她进了门母亲也不会放过她。”

        刘氏冷笑，一想到以后能尽情折磨周燕然，心情就忽而畅快舒爽，她徘徊了片刻，马不停歇地赶去慈安阁。

        “什么？”

        老夫人惊愕地站起，手中的杯子猝然倒地。

        “母亲，长寻是真的喜欢燕然，即使燕然伤了他，可长寻还是执意请求你将燕然许配给他。”，刘氏一改往日的愁容，温柔笑着，“亲上加亲更是喜事，您不也是舍不得燕然吗？如果她嫁到侯府，就能日日陪着您，难道不好吗？”

        “这”，老夫人望着脚下的碎瓷片沉默，燕然是她最疼爱的外孙女，自从将她找回来后是一刻也不愿和她分离的，可长寻被刘氏养的纨绔风流，怕不是燕然的好归宿啊。

        “母亲，您是顾虑什么呢？”，刘氏面色着急地询问，“难道您是嫌弃长寻是个残废？连您这个祖母都嫌弃他？”

        “我当然没有，我只是”，老夫人踌躇片刻，叹气道，“长寻生性风流，怕是对燕然也是一时的执着，男子可以有三妻四妾，女人却只能从一而终，若长寻三心二意，我是害了燕然啊。”

        “母亲，长寻没有。”，刘氏跪在地上哽咽，“长寻自从眼瞎后就仿佛变了性，一直在说自己做错太多事，想重新改过。他说往日之所以纨绔惹事，只不过想让老夫人多疼疼他所有人都只看到长风的果敢担当，却看不到长寻的努力，他也想建功立业光耀门楣啊。”

        闻言，老夫人心中一痛，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长风身为侯府嫡长子，又和他父亲一样智勇双全，所以侯府总是对他更寄予厚望，这些年大家确实忽略了些长寻。

        他变成现在纨绔放荡模样，除了刘氏的溺爱纵容，或许也有自己这个祖母的忽视。

        老夫人噙着泪无助地坐着，刘氏见她被打动又连忙跪着上前添油加醋，“长寻说了，只要娶到燕然，此生都不纳妾，院里的那些侍妾也会通通送走。他如此决绝，若是母亲您不同意，怕是伤了他的心和他的命啊。”

        刘氏说得严重，用傅长寻的命要挟，手心手背都是肉，老夫人无助地抹泪，良久深呼吸一口气后开口，“此事我明日问问燕然，若她不反对，便应了这门婚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想必燕然也不会反对的。”，刘氏欢喜道，“况且燕然也想陪着您，若她真的孝顺便会同意的，儿媳这就告诉长寻您同意了，他一定开心地好好吃药。”

        说完刘氏不等老夫人同意，拔腿就跑，留下老夫人无助地坐着，她望着窗外的明月呢喃，“我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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