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襄王有意，神女无梦

翌日天亮，云萝向往常一样给老夫人请安，进门却看到久未露面的刘氏，她正一脸笑容的坐在老夫人左侧，看到自己的到来神情略显激动，笑容更深。

        “燕然给外祖母、舅母请安。”

        “真是乖孩子，快起来，一家人不用客气。”，刘氏命人扶起她，语气温柔地让云萝摸不着头脑，她前几日看到自己都是咬牙切齿横眉怒视，怎么今日突然变了性子，还对自己笑？

        怎么感觉有些瘆得慌。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不安地望着老夫人。老夫人也笑得苦涩，沉默了许久开口，“燕然，外祖母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

        “外祖母请说。”

        “我想将你许配给长寻，你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云萝差点尖叫出声，弱小的身躯也因惊恐而颤抖。

        不是让自己出府吗？怎么又变成嫁给傅长寻呢？自己可是刺瞎了他的一只眼，他和刘氏怎么会同意？老夫人又怎么会同意？

        不安和惊恐包裹住她，让她睁大眼说不出话，颤颤地愣在一旁。

        “老夫人问你话呢！燕然是不是开心傻了。”，刘氏笑着拉起她的手装出亲密之态，“你不是想永远陪着老夫人吗？如今成了傅家孙媳，就能名正言顺地待在府中了。往日咱们有些误会，舅母现在向你赔罪，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舅母和长寻定会护你一辈子的。”

        云萝回过神来，后退一步作揖，“燕然伤了表哥心有愧疚，实在配不上表哥。况且我还要去普松山为表哥和祖母祈福呢，也许要三年五载才能回来。”

        “你就是长寻的灵丹妙药，用不着去普松山。”，刘氏笑着，心里却恨极了，“长寻对你求之不得，若你嫁给他，必定能帮助长寻恢复身体，发愤图强。你若真的心存愧疚，就该以身相许。”

        “我可是我一直把二表哥当亲哥哥，并无男女之情。”，云萝望着老夫人解释，希望她能替自己拒绝这桩婚事。

        “燕然，你还小哪里懂男女之爱。”，刘氏的眼神渐冷，语气也藏着焦躁，“感情是慢慢培养的，你嫁给长寻后自然能喜欢上他，况且老夫人都同意了，难道你要违背她的心意吗？”

        云萝心灰意冷，站在一旁沉默，刘氏以为她不再抵抗，便笑着拍着她的背一脸得意，“我明日就让人寻个黄道吉日，早早让你过门，也能早日让老夫人抱上曾孙。”

        云萝：“”

        她正欲反驳，忽然听到一声冷笑从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让她激动地回眸。

        “大表哥！”

        傅长风看到她的欣喜淡淡笑着，随后走上前行礼，刘氏见到他后脸色一沉，神情冰冷地望着他。

        “今日这么巧，大家都在这，是有什么喜事吗？”

        “天大的喜事。”，刘氏冷冷笑着，似在挑衅，“老夫人和我准备让燕然嫁给长寻，亲上加亲，燕然也不用出府，简直是好事成双。”

        “亲上加亲？”，傅长风微怔，随后看向慌张的云萝，见她神情急切，似有求救的意味。

        “祖母也是这么想的吗？”

        老夫人沧桑的眸子望着他，随后轻轻点了头，“长旬虽纨绔些，但浪子回头，燕然又是他表妹，想必这门婚事也是无可非议的。”

        老夫人虽赞同，可语气有些无奈，甚至不敢直视云萝的双眼，生怕看到云萝伤心的神情而忍不住反悔。

        “可惜啊……”，傅长风扭头看向云萝惋惜道，引起了屋内其他几人的好奇。

        “这婚事天作之合，有什么可惜的。”，刘氏冷哼。

        “可惜的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梦。”，傅长风走向老夫人，笑到，“祖母之前不是一直想撮合燕然和宋柏霖吗？您总算心想事成了，宋柏霖前几日和孙儿透露心思，想和您求娶燕然呢。”

        “有此事？”，老夫人神情惊愕，掩不住的喜悦。一旁的刘氏和燕然猝不及防，皆震惊不已。

        “胡说！为何你之前不说，偏偏今日我为长寻求亲时你开口，你是故意的！”

        刘氏愤怒不已，坚决地认为这是两人间的阴谋诡计，果然是一对刺头，处处和自己作对。

        “母亲莫激动，二弟伤势未愈，燕然羞于开口，所以才拖至今日。”。傅长风笑着轻拍云萝的背，温柔道，“傻丫头，还藏着吗？”

        得到他的提醒，云萝连忙跪下磕头，“外祖母，孙女不能答应您这门婚事，孙女已经有了想厮守一生之人。”

        “胡说！”，刘氏气急败坏道，活像疯妇，“你就是不想嫁给长旬找的借口，宋家公子怎么会看上你？即使他同意，他父母能同意？”

        “刘氏！注意你的言行！”，老夫人冷脸呵斥，双眼布满愤怒，对她刚刚的中伤气愤不已。

        燕然是她心爱的外孙女，若不是流落在外，明珠蒙尘，哪里能被人挑三拣四。而刘氏刚刚语无伦次的话像是刀子般戳到了她的心窝，让她忍不住动怒。

        “儿媳失言了，儿媳是害怕这门婚事不成，长旬命不久矣。”，说着刘氏抹泪。

        “男女婚事讲究门当户对你情我愿，燕然既然不愿意嫁给长寻，母亲又何必勉强？强扭的瓜不甜，母亲就不要再为难燕然了。”

        “强扭的瓜不甜，可是能救长寻的命，他一直吵着要娶燕然，若是知道燕然嫁给别人，他一定不活了。”，刘氏说着拿起帕子哀嚎，一副肝肠寸断的模样。

        见她咄咄逼人，拿长寻的命威胁，傅长风无奈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长寻连自己的命都不爱惜，又怎么保证燕然嫁给他幸福呢？”

        老夫人也若有所思的点头，望着刘氏冷漠道，“女之耽兮不可说也，士之耽兮犹可脱也。我不仅仅是长寻的祖母也是燕然的外祖母，我不能只顾着长寻而忽视燕然的终身幸福，宋柏霖才华横溢人品贵重，是千里挑一的好夫婿，燕然嫁给他也许更为合适，况且他们两情相悦，我又如何阻止？”

        刘氏面如死灰，颤抖道，“您是打算放弃长寻，不顾他的死活了吗？”

        “我岂能不顾忌长寻？可燕然不是他的药，嫁给他也治不好他的眼睛，如今之计只有长寻自己振作起来，才能解救自己。”

        老夫人语重心长道，眼神有不容置疑的坚毅，刘氏见老夫人铁了心不答应，也只能哭着离去。

        云萝捂着胸口惶惶不安地随着傅长风离开，整个人依旧沉浸在震惊和恐惧中，直到傅长风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她感到一丝痛意才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

        “世子刚刚说，宋公子他要上门提亲，这是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傅长风莞尔，唇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面色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道，“刚刚事急从权，我只是随口一说。”

        “什么！”，云萝惊恐地望着他，嗫嚅道，“那老夫人和舅母知道我们骗她岂不会大发雷霆。”

        “纸包不住火，她们迟早会知道。”，傅长风笑意敛去，眉头轻轻皱起，“为今之计只有两条路，怎么选在于你。”

        “我？”

        “其一，趁着老夫人她们发现真相前，我送你离开蓟州，走得越远越好；其二，你成为真正的周燕然，将计就计嫁给宋柏霖，他也算是个合适的夫婿人选。”

        听完他的话，云萝脑中嗡嗡作响，她缓和了片刻才微微扬起头，对上傅长风深不可测的双眸，轻声道，“我若突然离开侯府，那么老夫人和舅母可会责怪你？再者，我即使留下成为周燕然，宋柏霖又如何听你的话求娶我？”

        “小小丫头，为何考虑这么多？”，傅长风温柔地笑着，眼中浮现一抹疼惜，“不管你怎么选我都有法子应对，你只要想想你要什么？若是自由，我放你离开，即使母亲她们知道，我也不过受几句责罚而已。你若想留下，我会让你成为蓟州最令人羡慕的新娘子。柏霖母亲日日盼着他的婚事，只要他同意，想必他父母也不会为难你。”

        云萝怔住，陷入沉思。

        若是自己真的逃离侯府而傅长风毫发无损，那自己也心安了。想来也可笑，当初自己最为害怕的是傅长风，如今最为感谢和挂念的也是他。

        她定了定心神，郑重道，“世子，我想以宋云萝的身份活着，请您帮我。”

        傅长风微怔，望着她神情莫测，在云萝的诧异中轻轻嗯了一声，随后从怀中掏出一柄匕首递给她，“你叫了我六个月的表哥，我总不能让你白叫。这把匕首是我第一次随父亲出征时收缴的，希望你能用它保护好自己。”

        云萝的眼眶渐红，她小心翼翼接过匕首来回打量，沉默许久才开口，声音透着几分哽咽，“多谢世子，云萝不会忘记世子的照顾，希望世子你能一切顺遂。”

        “有心了。”，傅长风微笑，伸手轻轻抚上她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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