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所长，有福混的比你好

陈有福骑着摩托，后头载着钱大宝，突突突地开进了市局大院。

大门口，林建军正站在那儿，两手揣在袖子里，脖子缩着，看样子等了有一阵了。

陈有福走过去，刚要开口打招呼，忽然听见“咕噜噜——”一声响，从林建军肚子里传出来的。

陈有福乐了：“所长，您午饭还没吃呢？”

林建军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市局局长说要看演示装备。我打完电话就在这儿等你们，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陈有福嘿嘿一笑：“辛苦辛苦，待会儿演示完了您赶紧去吃。”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上去。”林建军转身领着他们往楼里走。

刚走到楼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说笑声。门一开，走廊那头迎面走来一群人，少说有七八个，清一色警服，领头的正是高副局长高伟强。旁边还跟着几个生面孔，看肩章，都不小的官儿。

陈有福眼睛一亮，二话不说，抬脚就要往前凑。

林建军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胳膊，压低声音：“臭小子，你干什么？”

“上前打招呼啊。”陈有福一脸理所当然。

“臭小子别胡闹，都是一群领导，你上去凑什么热闹？”

“所长，您忘了我跟高同的关系了？。”

“你认识高处长不假，”林建军压低声音“可那几位处长你不认识吧？注意场合，别给咱所里丢人。”

陈有福嘿嘿一笑，拍拍林建军的手背，跟安慰小孩似的：“所长，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说完，他松开林建军的手，大步流星朝那群领导走了过去。

林建军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完了完了，等着挨训吧……”

钱大宝在旁边看得缩了缩脖子，小声跟林建军说：“所长，有福胆子也太大了吧？那可是一群领导啊……”

“我比你清楚。”林建军咬着后槽牙说。

高处长眼尖，第一个看见他，笑呵呵地转过身：“有福来啦？吃了没？”

陈有福张嘴就来：“高大爷！我吃过了。”又转向高伟强，规规矩矩喊了一声：“师傅。”

这一声“师傅”喊出来，走廊里安静了。

几个处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从“这人谁啊”变成了“什么？高局长什么时候收的徒弟？”

高伟强倒是神色如常，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来了。”

陈有福笑嘻嘻地站在那儿，一脸乖巧。

高伟强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走，陪师傅吃午饭去。”

陈有福摇摇头：“师傅，我吃过了。来得急，在所里扒了几口。”

说完他扭头一指身后——林建军正站在那儿，两腿并拢，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战战兢兢”四个大字。钱大宝躲在林建军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陈有福接着说：“我们所长还没吃呢。刚在门口等我们，肚子叫得跟打雷似的。”

林建军脸一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高伟强看了林建军一眼，又看看陈有福，伸手点了点他脑门，笑骂了一句：“你小子，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叫你所长一块来。”

陈有福立马转身，冲林建军招手：“所长！大宝哥！走啊，吃饭去！”

林建军硬着头皮小跑过来，立正站好，对着众领导鞠了个躬：“高局长好，刘处长好，王处长好，李主任好……”

高伟强摆了摆手，打断他，拍了拍林建军的肩膀，语气温和：“小林，队伍带得不错。”

林建军受宠若惊，嘴巴咧到了耳朵根：“高局长过奖了，都是我应该做的。”

高伟强没再多说，转身领着众人往食堂走。

钱大宝凑到林建军耳朵边上，小声嘀咕：“所长，有福啥时候拜的高夫局长做师傅？”

林建军也小声回他：“你别问我，我也懵着呢。”

食堂二楼有个小包厢，是专门招待领导的。

众人落座。高伟强自然坐了主位，陈有福被他拉到右手边坐着。高处长坐在左边，其他人按级别依次坐下。林建军和钱大宝坐在最靠门的位置。

服务员端上热菜，炖鱼、炒鸡蛋、一盆酸菜粉条，香气直冒。

高伟强端起酒杯，环顾一圈，笑着说：“今天趁着中午，我跟大伙正式介绍一下。”

他放下酒杯，手掌往陈有福那边一摊：“这是我徒弟，陈有福。在交道口当副所长。以后工作上有什么接触，大伙多关照。”

几位处长纷纷点头，嘴里说着“年轻有为”“一表人才”之类的客套话。

高伟强等他们说完，嘴角一翘，话锋一转：“我这个徒弟啊，别的本事不说，那份孝心是真没得挑。你们猜猜，他拜师的时候，给我送的什么拜师礼？”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猜“烟酒”，有人猜“茶叶”，有人猜“钢笔”。

高伟强一一摇头，脸上那种“我要开始嘚瑟了”的表情越来越明显。他故意停顿了两秒，然后一字一顿地说：“老虎。”

“嚯！”

“老虎？”

“真的假的？”

包厢里顿时热闹起来。刘处长筷子上的红烧肉都掉了，瞪大了眼睛看着陈有福。

高伟强脸上那个得意劲儿，比喝了半斤老白干还上头。他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慢条斯理地说：“可不是普通的老虎。是这小子亲手打死的。”

包厢里又是一阵惊叹。

陈有福端起茶杯，笑着接话：“那虎皮我请了专门的师傅硝制，回头弄好了，大伙要是有兴趣，去我师傅家看看。挂在客厅墙上，可气派了。”

高伟强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陈有福趁大家低头吃饭的工夫，往高伟强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师傅，我问您个事儿。”

“说。”

陈有福眼珠子转了转，笑嘻嘻地问：“您今天特意叫我过来，怕不是光为了演示装备吧？您是想趁这个机会，向大伙介绍我吧？”

高伟强嘴角一翘，放下筷子，侧过身来，声音也压低了：“看到你们所里打上来的那份报告，我一眼就知道是你小子鼓捣出来的。市局领导本来就重视，我顺水推舟，把你叫来演示。一是让领导看看你那装备，二是——”他往左右看了看，声音又低了几分，“趁着这个机会，给大伙打个招呼，让大家都知道我收徒弟了。往后你工作上，多少能方便些。”

陈有福心里一热，嘴上却不饶人，翻了个白眼：“师傅，还有一个原因吧？”

高伟强一愣：“什么？”

陈有福凑到他耳朵边上：“您就是变着法地想嘚瑟您有虎皮吧？”

高伟强的脸“腾”地红了，咳嗽了两声，瞪了陈有福一眼：“臭小子，瞎说！”

陈有福嘿嘿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钱大宝凑到林建军耳边，小声说了一句：“所长，以后您对有福客气点，人家在市局混得比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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