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闲的慌

此时陪着吃饭的陈有福，就跟屁股底下有针似的，不停地扭来扭去。

高伟强筷子夹起一筷子菜，刚要塞嘴里，余光扫见他那副坐立不安的德行，筷子悬在半空中：“有福，你咋了？”

“师傅，我没事啊。”

高伟强把菜塞进嘴里，嚼两下，含含糊糊说了句：“没事就多吃点。”说完又端起盘子，拨了半盘子菜到陈有福碗里。

陈有福看着碗里堆得小山一样的菜，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复杂。憋了半天，小声嘟囔了一句：“师傅，我都吃过午饭来的。”

话音刚落，旁边的高处长笑呵呵接过话茬：“没事，年轻人吃得多消化也快！”说着，从桌上的馒头筐里又拎起一个白面馒头，直接塞到陈有福手里，“有福，你要多吃。高同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一顿能吃五个馒头，还能喝两碗糊糊汤，还没一会儿又喊饿！”

陈有福低头瞅瞅手里那个圆滚滚、热乎乎的馒头，又抬头看看高处长期待的眼神，嘴角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同哥胃口真好。”

说完，他拿起馒头，也不直接咬，而是撕成一小块一小块，慢吞吞往嘴里送。那速度，跟数米粒差不多。一块馒头在嘴里嚼了十几下，愣是咽不下去。

高伟强搁下筷子，歪头看了他两秒钟，终于看不下去了。

“你要实在吃不下，就不吃了呗。”

这句话跟道赦令似的。陈有福立刻把手里剩下的半拉馒头放桌上，那动作快得，好像馒头会咬人。他挠挠后脑勺，嘿嘿一笑：“我吃不吃都行，主要就是……闲得慌。”

高伟强斜他一眼，嘴角往上翘了翘，那表情是当师傅的人才有的，又嫌弃又宠。“臭小子，多大的人了都。行了行了，玩去吧。”

“谢谢师傅！”陈有福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腿刮地面刺啦一声响。刚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探着脑袋问：“师傅，那我走了，装备的话谁来演示啊？”

高伟强往对面努努嘴：“你们所长不是还在嘛。等会儿让他俩演示一下就行。”说着站起身，在陈有福肩膀上拍了一巴掌，拍得陈有福肩膀一沉，“你小子这次研究这东西还真不错。给队伍配上这个，以后出警人员就安全不少了。”

陈有福被拍得龇了龇牙，嘴上却笑开了花。他搓着手打哈哈：“师傅，这是我们所里共同研究出来的，可不是我一个人功劳。”

高伟强懒得听他这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敷衍地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自个出去玩吧，对了，老虎皮熟好了以后记得早点送我家里去，我那帮战友还没见过呢。”

“保证完成任务！”陈有福啪地立正，敬了个标准的礼。

高伟强笑骂一句：“不着调的臭小子。”

陈有福嘿嘿两声，转身出了食堂。门帘落下来，屋里安静了两秒。

林建军端起茶杯，往高伟强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副局，别看这小子平时不着调，干活的时候可卖力了。就拿前两天那个杀人案来说，大冷天的，死者被冲到桥底下，这小子二话不说蹚着冷水就过去查看，第二天冻感冒了还继续来查案。最后杀人凶手也是他追到火车站给抓到的。”

一旁的高处长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那卷宗我看了。有福在里面发挥的作用确实很大，线索梳理、现场抓捕，都很到位。”

高伟强听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急着说话，让酒液在嘴里含了两秒才咽下去，放下杯子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角那道褶子比刚才深了不少。

“要是让那小子知道你们这么的夸他，他都不知道得意成什么样了。”

桌上几个人互相看这高伟强脸上那得意的表情，一个个腮帮子鼓鼓的，全在憋笑，谁都看得出来，这位副局嘴上虽然嫌弃自个徒弟，可心里头那个得意劲儿，都快从脸上溢出来了。

高伟强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端起来，冲着林建军的方向举了举：“小林，你这个头带的不错，你们所接连破获了很多大案、要案，这恰恰证明了你是个很有领导能力的人。”

林建军赶紧端起酒杯，屁股刚抬起两寸，就被高伟强按了回去。

“坐下坐下，这里没那么多的规矩。”

一旁的王处长抓住话头，连忙接话：“是，副局说得对。交道口派出所的集体二等功，我们已经在上报审批了，对于林所长个人能力，我们也很看重，已经在考虑把他放到更加合适的位子上。”

高伟强点点头，夹了一粒花生米慢慢嚼。

高处长这时放下筷子，转向王处，不紧不慢说了一句：“王处，有福那个小伙子也很不错啊，你可不能忘了哦。”

王处心里微微一凛，脸上却笑得自然：“是是。市局这边最近刚好有个空缺，刑侦支队那边需要一个年轻力壮的骨干，我想……”

话没说完。

高伟强摆了摆手，动作不大，但王处立刻闭上嘴。

“那臭小子，年纪太小，性子还没磨好。”高伟强慢悠悠地说，语气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让他在派出所多磨炼磨炼，不急。”

林建军呆愣愣坐在那里，手里还端着那杯酒，脑子里已经转了好几圈.自个借着臭小子的关系要升可？可刚才高处长还提了有福，副局为什么直接就给拦下来了？

他抬眼看了看高伟强的表情，那张脸上什么端倪都看不出来，只有嘴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林建军咽了口唾沫，没敢多问。

等高伟强起身去倒茶的时候，钱大宝凑到林建军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所长，看来你这马上就要升官了……你说我要不要回去就给有福当手下？”

林建军扭头瞪他一眼，嘴皮子动了动，到底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此刻的陈有福正骑着摩托车往同仁堂驶去，他要去配虎骨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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