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四章 出路

烈焰看了凤青鸾一眼，接着说道“本来在灵树受伤之前，一切都还算平稳，数年才会出现有人丧命的事。如今灵树遭受重创，这些时日对灵气的需求必然要多了一些，这才出现五天丧了五命的情形。不是我们对此麻木不仁，而是这种事情是无法逆转的，大家都知道自己的命运，将来终究会有一天落在自己的头上，所以早就习惯罢了。”

        听到这里，凤青鸾的内心充满了感慨，这些人原来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可是明知如此，为何不抗拒这命运呢？

        于是，凤青鸾不解地问道“听你这么说，这树虽名为灵树，实为害人的吸血鬼，为何还要这般供着它？”

        “嘘——姑娘切莫这么说！”众人听了凤青鸾的话，脸上流露出惊恐的表情，不少人立即让凤青鸾禁声。

        烈焰解释道“这不怪你，毕竟你有所不知，所谓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这灵树虽然不断吸食我族的灵气，却以自己的肉身滋润整个蔓藤森林，与整片蔓藤森林的生灵相比，我们的牺牲是微不足道的。”

        这番话直接让众人的牺牲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难道他们滋润灵树就是为了保住整个蔓藤森林的所有生灵吗？

        凤青鸾的表情告诉了众人，她被震撼到了，这种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的精神，即便是人族，也鲜有人能够做到。

        这还是自己眼中的妖吗？为何自己看到的妖与心中所想的妖是那般的不同？这一刻，凤青鸾对妖的观念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一颗灵树居然掌控了整片蔓藤森林的生命，我对此不懂！”凤青鸾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烈焰继续解释道“这就要从我们的鸟族祖先说起，虽然我们与其他种族一样同为妖族，但我们是爱好和平的，不喜战争。可是原始森林的种族要延续下去，必须遵守弱肉强食的原则，就算自己不去招惹别人，别人也可能找上门来，为此我们必须要壮大自己并找到新的出路才能在这里延续下去。如此，先祖找到饲养灵树的方法，通过饲养的灵树反馈给最底层的生灵，有了底层的生灵，就会出现高层的生灵，如此类推，我鸟族便站在了蔓藤森林中的最顶端。所以我们饲养灵树，最终都会反馈到自身，既是为了他人，更是为了自己。经过这么长的时间，这种平衡关系早就根深蒂固，我们鸟族也终于做到了自给自足，不用去侵犯他族，当然因为有灵树作为护盾，别的种族也不敢轻易冒犯我族。倘若最重要的灵树一倒，无疑会影响蔓藤森林的整个平衡，包括我鸟族在内的所有生灵都将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这些话算是深深给凤青鸾上了一课，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便是这个道理，更何况是至关重要的灵树。

        此时，大家都陷入了沉默当中。

        也正在此时，原本躺在地上的老者出现了异样，只见他的人身逐渐变成了一只拥有火红色翎羽的巨鸟形状，最后化作一团光点，融于天地。

        而他的妖丹迅速出现了裂解，同样化作了光点，变成了灵树的养料，悉数被灵树吸食。

        凤青鸾看得目瞪口呆，这巨鸟的形态与当初救自己的大同小异，想必是同一亚族。

        此时，烈焰缓缓说道“你也看到了，他，包括站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火烈鸟一族，而我火烈鸟一族在这十万年间，为滋润灵树死去无数，而新生的速度远远跟不上，以致现在只残留这百余人。”

        果然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凤青鸾对他们不禁产生了怜悯之心，问道“为什么是你们火烈鸟一族？难道鸟族中的其他种族就不能饲养灵树吗？”

        烈焰长长叹了一口气，问题就出在这里，她耐心回道“是的，唯有我们火烈鸟一族才能饲养灵树，这是我们的使命。我们不是没有试过抗拒这使命，只是失败了，鸟族中的其他种族都已经尝试过，没有一人成功，也许是因为这灵树只喜欢我们的灵气吧。”

        天下还有这等奇怪的事儿，凤青鸾一脸愕然，随后又想到了新的出路，问道  “既如此，你们为何不选择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谈何容易！”烈焰摇头道“这蔓藤森林有着数以亿计的生灵，就算我们鸟族可以离开，其他生灵都能离开吗？就算我们鸟族自私一点，不再顾忌其他生灵，选择离开这里，可是我们又能去哪里？原始森林的每一个地盘都被别的种族侵占了，根本没一处多余的地方。”

        烈焰道出了最现实的问题，众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

        这确实是一个死结，离开无路，留在这里的话，随着火烈鸟一族的灭绝，灵树迟早会枯竭，将来必是死路一条。

        凤青鸾跟着忧心起来，倒让烈焰看到了她的善良，心中的把握更是多了几分。

        她找了一个合适的时机说道“其实，我现在倒想到了一个办法。”

        此话一出，众人，包括凤青鸾，都面色转喜，等待烈焰揭晓答案。

        然而，烈焰却卖起了关子，道“这件事不急，我们先回去吧！”

        说完，烈焰吩咐火烈鸟众人继续饲养灵树，而她领着一脸茫然的凤青鸾离开了这里。

        两人再次回到了鸟族的聚居地，他们倒没有着急回到居所，而是漫步在地面上。

        地面上原本聚集了不少的鸟族，随着烈焰和凤青鸾的出现，打破了原本和谐的气氛。

        不少鸟族中人既好奇又害怕地看着凤青鸾，这让凤青鸾十分不解。

        她忍不住问道“我看不少鸟族中人似乎都很害怕我的样子，这是为何？”西施文学

        烈焰回道“因为你是人族啊，在你们人族的眼中，妖是可怕的，可是在妖的眼中，人又何尝不是。”

        原来如此，凤青鸾总算明白了，这就是立场不同，看待事物的观念就不同，倘若自己身为妖族，也可能会憎恨人族吧。

        两人在地面没有过多停留，烈焰便带着凤青鸾进入了她的居室里，并在房间外设置了一道隔音结界。

        做好了这些准备，烈焰才转身看向凤青鸾，神情颇为凝重。

        凤青鸾见她小心谨慎的样子，知道她定有什么事情要告诉自己，便早早做好了心里准备。

        不多时，烈焰率先开口说道“你之前不是在问我为什么要救你，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答案。其实我之前讲的故事是真实发生的，留守人界的就是你们凤族，远走妖界便是我火烈鸟一族。”

        凤青鸾虽然猜到了一星半点，不过在听闻这句话之后，不免露出了惊讶之色。

        难怪火烈鸟的气息与她的身上相近，难怪她能够从涅槃之火中救下自己，不曾想却是这个原因。

        “我们的体内有着相同的血脉，这就是我得知你是凤族的身份后选择冒险救你的原因！”烈焰补充道。

        凤青鸾释然，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可心中仍尚存一个疑问，不禁问道“即便如此，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有关灵树一事？我相信这可是你们鸟族的秘密。”

        烈焰感叹道“丫头，你果然心细如尘，我就开门见山地跟你说吧，我让你知道这一切，是因为鸟族的生死存亡就寄托在你的身上。”

        这话把凤青鸾给吓到了，自己何德何能，能够主宰着鸟族的生死，脸上的疑惑之色更加的明显。

        烈焰解释道“我没有要吓你，我之前跟你说了有关灵树的事，你也清楚了这是一个死结。我本想就这样得过且过，直到灵树彻底枯竭之时，再寻求新的出路。可是自从见到了，我的脑海里便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既然原始森林无路可去，人界倒是一个很好的去处。”

        凤青鸾再次被烈焰的话惊到了，“去人界？不可能的，鸟族身为妖族，与人族更是水火不容。”

        烈焰似乎早就猜到了凤青鸾会这么说，她也看穿了这一点，回道“不错，妖族与人族水火不容，可我们鸟族从未残害过一个人族，我们既然选择出走原始森林，就做好了脱离妖界的决心。况且，我们鸟族与凤族有着一丝血脉相连，如果凤族肯收留的话，我相信人族一定会接纳我们的。”

        至此，凤青鸾总算明白了，对方抱着这样的打算，她虽然说得有道理，凤青鸾还是觉得此事难成，不禁道出了原由。

        “事情远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其一，凤族属于人族，鸟族属于妖族，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它们终究不同，就算有一丝相同的血脉，那也只是跟你们火烈鸟一族，与其他鸟族没有半分关系，要凤族接受鸟族，难于登天；其二，就算凤族接受了鸟族，就算鸟族愿意脱离妖界，就算鸟族从未残害过人类，可是人妖不两立，在人族的眼中，你们就是异类，很难被其他人族所接受。”

        烈焰听了这番话，依然没有打消心中的想法，毕竟这件事从一开始都没那么容易。

        “丫头，你说的有道理，可是事在人为，这是鸟族唯一的机会，我不想放弃。只要你答应此事，我们愿意亲自将你和你的朋友送回人界。”

        这的确是一个十分诱人的条件，凤青鸾很难拒绝，不过她也不想违背自己的心意，道“这么大的事儿，我一个后辈又岂能做得了主，就算我答应了也没有用啊。”

        “不，很有用，你的身上拥有涅槃之火，就足以证明你在凤族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况且我只需要你答应我，并没有让你做主。烦请你回到凤族后，向凤族中能做主的人澄明此事，告知我鸟族愿意唯凤族马首是瞻，一切但凭他决断就是，当然你不可阻止此事。”烈焰胸有成竹地说道。

        如此说来，凤青鸾倒容易接受了，因为她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将这里发生的事儿禀明其父就行。

        最终，凤青鸾点头了，不仅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心爱之人，还有内心深处怀有的那一丝对火烈鸟一族的怜悯。

        “好吧，我答应你！”

        得到凤青鸾的同意之后，烈焰大喜，随后从自己的身上取出一颗透明的珠子，递到凤青鸾的面前，道“它就是一个可以建立短暂联络的东西，捏碎即可，待你澄明此事之后，还请你将此物交给凤族中可以做主的人，我会亲自跟他说道此事。”

        既然答应了，凤青鸾没有理由拒绝，便接过珠子，收进了法宝之中。

        烈焰松了一口气，或许是因为血脉相连的缘故，她看向凤青鸾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关怀之意。

        “丫头，相处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告诉我？”

        说也奇怪，一向冷漠少语的凤青鸾在面对烈焰之时，却说了这么多话，也许这就是投缘吧。

        凤青鸾的内心颇有感触，便毫不犹豫地向对方道出了自己的名字，“凤青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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