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山村新贵

于长飞打架之后，闷着头去小菊家吃饭。小菊看他不高兴的样子，问道：

        “大哥哥你怎么啦？脸拉得那么长，谁惹你了，告诉我，我找他算帐去！”

        于长飞嘿嘿一笑，本想说你去找石墩子算去呀？转念一想他不能这样对待有恩于他的人。自从他进了村庄，全靠这丫头照顾他的生活。人家把他看得像个新来的贵人似的，他帮不上忙也不能坏人家的事呀！

        即使石墩子陶占虎确实配不上叶小菊，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呀？就算他想帮一把，但他有什么好办法呢？难不成那笔钱让他赔了。说起钱他想起了，老同学王冠五给他发了个信息，说他的宝马车让他倒腾着卖了，实收一百万。并按这个数字分几次发了过来。

        他由一个究光蛋变成了拥有一百五十万巨款的富翁，他能不高兴吗？当然这中间大部分都是秀秀的，他不能白花人家秀秀的钱，必要的时候他会还给她的。

        一边吃着饭，一边说着话，这是他们每天所独有的一段时间。

        “小菊，怎么不多养几头猪呀？”于长飞演过王老五，养殖致富是刚学来的。

        “大哥哥你不知，我们乡里人有个说法叫，有钱不养大肥猪，一猪能吃十人谷，所以我们村家家户户至多养一头猪。”

        “那就养羊啊鸡啊啥的。”于长飞补充说。

        “村里有养羊的，不过不多，鸡不行，鸡太能吃。”小菊人小心眼多，说话跟个小大人似的。

        “把它们统统赶到山上去，羊吃草，鸡也吃草也吃虫子，不是省粮了。”

        “大哥哥你这办法好是好，可是去哪儿搞到羊羔和小鸡娃呢？小鸡娃要等老母鸡抱窝才能繁殖，而且一次也就十来只。”

        “羊羔可以想办法到外面去买，抱小鸡娃的事我倒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大哥哥会当抱窝鸡？”小菊说完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

        “小菊你别笑，这可是科学，听说电灯泡可以取暖抱小鸡，咱们不妨也试试吧！”

        “大哥哥你说啥时候开始？”小菊听得心里热乎乎的，巴不得马上就干呢！

        “立即行动！”

        温度计村医务所有，高瓦数的电灯泡小卖部可以买到，鸡蛋有现成的，老母鸡刚下的蛋。其它一切收拾停当，于长飞多了一项工作，每天过来除了吃饭再就是看看他的育雏箱。

        功夫不负有心人，不到二十一天，小鸡娃陆续出壳了，十枚鸡蛋竟孵出七只小鸡娃！有一就有二，第二次五十枚鸡蛋，第三次一百枚鸡蛋，小菊家成了专业养殖户。

        于长飞脑洞大开，他和村长商量要搞大发展。村长也姓叶，名叫叶传星，年龄比于长飞小一岁。人是挺能干，就是不知从哪儿开始。经于长飞一说，他的积极性也调动起来了。

        于长飞说：“这么大的涝坝池，闲置着太可惜了，养鱼呀！山上尽管有了水，可长的净是草，为什么不种树呢？种树种果树，将来都是钱。还有，也别一门心思只知道种小麦，一斤小麦多少钱，一斤蔬菜多少钱？而且产量又根本无法相比。”

        叶传星点点头说：“哥，你说得没错，可是这得花多少钱哪？养鱼种树改变耕种方式，资金从哪儿出？而且我们这儿的人比较守旧，不见到真章是不会拜佛求经的。”

        于长飞胸有成竹地说：“涝坝池养鱼可以承包给个人，山上种树可以划定，树权归国家，果实归个人，谁栽的树谁摘果。农田改种蔬菜的事可以先搞几个试点。另外，我个人可以先给村里借点钱。”

        “能借多少？”叶传星不屑地瞅了于长飞一眼，他最关心的就是这事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嘛！

        “我先出一百万！”

        “天哪，哥原来是大财主啊！不会是那个的吧？”

        “钱的来路你放心，不偷不抢，全是血汗钱。”

        “好，那咱们立马就干。”

        小山村难得的又红火起来了，平日几个老头蹲在墙角晒太阳、一些妇女围成一团说闲话的事基本绝迹了。甚至走路看手机的也没有了，招呼都懒得打一声。全村上下合力奔小康，路上见个人，来去都是行色匆匆。

        半年的时间转瞬即至，于长飞该要回城了。他已计划好了，回去之后收拾收拾马上把婚事办了，这也是临行前丈娘康兰芳亲口许诺的。他的生理和心理都已经到了界限，再拖下去必定出事。再说他一个即将三十岁的人，还等什么，何年何月是个头呀？

        村里人闻听于长飞要回城，顿时急了眼，全村联名上报要求于干部再延迟一两年。当然这中间最受打击的，就属叶小菊了。小丫头几天不吃不喝，眼睛都哭成了水泡眼。

        村里的联名报告起了作用，上级派人来了。村头停了几辆小车，第一个下来的是孔向仪。村里人没见过这位大人物，自然没有表示出多大的热情。

        一下车区长就要和于长飞单独谈话，他俩来到了蓄水坝堤岸的石阶上坐下。孔向仪开门见山说：

        “你这段表现不错，我代表我自己向你表示感谢，村里人联名保举你的信我也看到了，说明了这趟你没白跑。不过很遗憾的是。你不可能再回宣传科了，宣传科的阻力很大，除了那个白彩芹，还有他们的科长邓兆明也极力煽动对你的不满，我不知道你啥时候得罪这位科长同志了。受这两人的影响，全科室对你颇有微词。其它部门都没有名额，我无法安排你的工作，长飞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可以继续留在村里，刚刚起了个头，好多事等我去干呢！”于长飞由衷的说，他的眼角难以掩饰他对山村的留恋。

        “已经不必要了，村里除了说你好也有说你不好的，说你和一个小姑娘，打得火热……”

        于长飞忍不住火冒三丈，如果手头有一把刀，他会和人拚命的。他有点信誓旦旦，说：“姐，谢谢你对我的关照，这辈子难报你的大恩，下辈子作牛作马……”

        “我最不爱听的就是这句话，咱们都还年轻，才正要活人呢，说什么下辈子呀！下辈子还有你我吗？”

        “姐你说我下一步咋办？”

        “我有个同学闺蜜，名叫方兴梅，他们家做的是大生意，不算全市第一，也跑不出第二。你到她那儿儿去吧，我和她已经说过了，并大概介绍了一下你的一些情况，她很欢迎，让你随时和她联系，你去了幸许会有收获。”孔向仪说到这儿，口气中含有些不舍，又有点不忍。

        于长飞此时也是五味杂陈，他不知说什么好。孔向仪站起来，和于长飞握了握手，在于长飞的记忆中，他们仿佛这是第一次握手吧？他有点感动，他也知道孔向仪对他的一片真诚，不是恨铁不成钢，而是恨钢用不到刀刃上。

        孔向仪说：“我先走一步了，你收拾收拾，明天就回吧！记得回来之后到财务上报差费，如没有要紧事就不和我当面告别了，以后有事电话联系，我时刻期盼你的好消息。”

        说完，孔向仪转身走下台阶，在离开堤坝的那一瞬间，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回过头来看一眼，但最终她没有那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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