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定亲？

京城，太子府。
刚踏进府门的那一刻，孟瑶才知道，自己以身作饵、只身深入海匪老巢的事，早就被暗卫们一字不漏地飞鸽传回了京城。
而向来不对付的太子楚墨渊与表兄宋岫白，这一次破天荒地达成了一致
——两人都冷着脸，谁也不待见她。
暮色四合，孟瑶换下一身沧桑和风霜，倚在琅玕\居的靠椅上。
齐嬷嬷端着一托盘精细的调理膳食走了进来，一看到孟瑶那清减了不少的下巴，眼眶刷地一下就红了。
老人家颤巍巍地放下汤碗，掏出帕子抹着眼泪：“大小姐怎么瘦成这样……那杀千刀的海匪，当真是丧尽天良，竟然不让我家小姐吃饱饭！”
孟瑶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哭笑不得：“齐嬷嬷……我只在海匪老巢呆了三个时辰而已。”
“那你还打算呆多久？一天？两天？还是干脆留在里面过年？！”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低沉冰冷的声音，足以表达那人愤懑的心绪。
孟瑶心头一跳，抬眼望去。
楚墨渊身着一袭玄色朝服，身形挺拔如松，黑沉沉的凤眸中压抑着滔天的风暴。
他信步跨入房中，摆手退了齐嬷嬷，一双长眸定格在孟瑶脸上，额角的青筋微微抽搐。
“五路联军足足三万人，强将如云，攻坚陷阵何须你这个主帅孤身犯险？！”楚墨渊一步步走近，垂在袖中的手掌死死握紧，关节微微泛白。
接到暗卫密报的那一刻提起的心，直到此刻才真正放下。
孟瑶抿了抿唇，微不可察地缩了缩脖子，但眼底依然闪过一丝不服。
她挺直了脊背，轻声辩解道：“我哪里是一个人？上岛前我早已让数十名精锐化装成村民随行，且身边还有你和表兄手下顶尖的暗卫，又有何危险可言？”
况且物品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吗，何至于发这么大火？  孟瑶心中暗自咕哝。
“所以，你就可以如此胆大妄为了吗？阿瑶！”
“我知道你笃定、自信，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楚墨渊猛地踱步到她面前，俯下身去，那张俊美无匹的面上交织着后怕与沉痛。
他伸手握住孟瑶纤细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碎，眼底满是猩红的血丝：“你要知道，今时今日你早已不是一个人！你的身边还有我！你只身犯险时，可曾有想过，万一你在海上有个闪失……我该怎么办？！”
孟瑶张了张嘴，对上他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却又深藏着极度恐惧的眼眸，一时间竟哑口无言。
心里的防线被那份毫不掩饰的深情撞开了一道裂口，他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楚墨渊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内翻涌的情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温柔却带着引导的锋芒，循循善诱道：“阿瑶，你若易位而处呢？倘若有一日，是我以身犯险闯入万军敌营，而你只能被困在千里之外远远看着，提心吊胆，什么都做不了……你会如何？”
孟瑶身躯猛地一震。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顶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
“我不会允许这种情形出现！”孟瑶猛地抬头，脱口而出，向来坚定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慌乱。
“看吧，阿瑶，你自也无法接受，对不对？”楚墨渊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所有的怒气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余下满腔的心疼与疲惫。他缓缓松开手，修长的手指抚过她柔嫩的颊边，声音沙哑：“那你可曾想过我的感受？当初是我支持你前往东南平匪，是我亲手将你推入险境，若你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我该如何自处？”
孟瑶终于明白他的畏惧和担忧来自何处。
她本以为，楚墨渊曾与她一同前往北地，最懂她的战术作为，却没想过，当年北地收服端王私兵时，他曾与自己并肩作战。
而这一次，是她自己软磨硬泡之下，让他收回疑虑，亲自待她入宫向皇帝求取了虎符。
若她真的死在海匪流寇的手中，他怕是会将所有的责任揽在他自己的身上。
孟瑶咬了咬下唇，微抬起那双水汪汪的凤眸，挪步靠近楚墨渊。
伸出纤细的双手，轻轻地拽住了楚墨渊玄色朝服的宽大衣袖，轻轻摇晃了两下。
连带着声音也褪去了平日里执掌联军、威慑海匪的冷冽，变得软糯：
“夫君莫气……阿瑶知错了。我是反复推演、确保万无一失之后，才潜入海匪老巢的……”
楚墨渊低头看着她那双蓄满柔情的眼眸，终是无奈地揽过她的肩膀，沉声道：
“我自然知道，我只希望阿瑶做任何一个决定前，都可以想一想我。”
瑶自然明白他这番话背后的深沉与关切，眼底那抹习惯性的桀骜彻底敛去，没再开口辩驳。
她垂下眼帘，那颗并不平静的心，却早已急不可待地飞向了千里之外的西境
——东南海防已定，而那片风沙漫天的土地，才是她接下来真正的战场，也是她筹谋许久的目标所在。
相较于孟瑶的心神飘忽，楚墨渊的情绪倒是平复得极快。
“我要去看看清舒。”
他收敛起方才的急切之态，温热的大手按在孟瑶纤细的肩膀上，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将她重新摁回餐桌前的靠椅上。
“先用膳吧。”
楚墨渊顺势在她身旁坐下，伸出修长的手指挽起玄色宽袖，拿起汤勺，从白瓷炖罐里盛了一盏齐嬷嬷精心煲好的热汤，轻轻推到她面前。
孟瑶虽然心急，但也不忍拂了众人的心意，便乖乖捧起汤碗，秀气的喝着。
楚墨渊难得见她如此乖顺的模样，温声开口：“你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如今京中的许多人和事也都跟着起了变化。如今，你就是相见裴二也不如以前那般方便了。”
“为何？”孟瑶不解。
“影子回京当天就把你的消息禀报给了表兄，他连我都不待见，还能让你见裴二？”
“我想见清舒自去裴府，与表兄何干？”
“裴府已经与宋府定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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