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拨浪鼓里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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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1996年7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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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全是从后半夜开始发烧的
木玉清摸黑起来给他喂奶,一摸额头,烫得吓人。
她赶紧把周加文推醒
“周加文,小全发烧了!”
周加文爬起来,摸了摸儿子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是有点烫,怕是天热捂着了。”
他用毛巾沾了冷水,敷在儿子额头上。
小周全在“摇篮”里扭来扭去,小脸通红,哭得一抽一抽的。
“要不要克医院?”
木玉清急得不行
“天亮了再说,现在黑灯瞎火尼,克哪跌找医院?”
周加文把毛巾翻了个面,又敷上去。
小周全哭了一会儿,累了,迷迷糊糊睡过去。
但睡得不踏实,一会儿又醒,醒了又哭,反反复复的。
木玉清一宿没合眼,坐在“摇篮”旁边,手一直摸着周全的额头。
天亮了,小周全的烧没退。
木玉清摸了摸儿子的脖子和手心,都是烫的。
小周全的嘴唇干干的,哭都没力气了,就哼哼唧唧的,像只小猫。
“加文,你请个假,我们带小全克医院。”
“请哪样假?
昨天工头说了,今天要赶工期,哪个都不准走。”
周加文穿衣服,脸都没洗就要出门。
“你一个人背他克,看完病赶紧回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所有的钱,数了数,十几块,全塞给木玉清。
“够不够?”
“够了够了。”
木玉清把钱攥在手里,心里没底。
周加文走了
木玉清把儿子包好,背在身上。
儿子在她背上哼哼,声音小小的。
她站在门口,不知道往哪边走。
医院在哪跌?
木玉清不认得路
克一趟要多少钱?
她也不知道
突然想起邻居王媳妇说的话:
“蛳螺湾那边有个收废品呢老倌,会瞧病,还灵呢。”
那是公公孙元林
木玉清咬了咬牙,锁上门,背着周全往蛳螺湾的方向走。
---
十几公里,她走了将近三个小时。
她不认得路,一路走一路问。
“大姐,蛳螺湾咋个走?”
“往前走到十字路口左转,一直走就到了。”
走了半天,又问一个:
“大哥,蛳螺湾还有多远?”
“还远呢,你走路去?
怕是要走一个多钟头。”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她头晕。
小周全在背上越来越安静,不哼了,也不哭了。
木玉清反而更怕——
娃娃不哭不闹,说明病重了。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半走半跑。
终于看见蛳螺湾的牌子时,她的腿都在发抖。
---
蛳螺湾的巷子窄得很,两边都是旧房子。
木玉清挨家挨户地找,看见一个院子门口堆着废纸板,赶紧敲门。
“有人吗?”
没人应
她又敲,声音大了些。
“哪个?”
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门开了,是周善心。
“妈!”
木玉清看见她,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小全发烧了,烧了一夜了……”
周善心一看她背上的孙子,赶紧把她拉进院子。
“快进来快进来!
周老九!
周老九!
小全来了!”
孙元林从屋里出来,手里还端着水杯。
他看了一眼孙子,脸色变了。
“咋个烧成这样?
快点放下来。”
木玉清把儿子从背上解下来,孙元林接过去,抱在怀里。
小周全的眼睛闭着,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呼吸又急又浅。
“善心,打盆温水来。”
孙元林抱着周全进了屋,放在床上。
他没用体温计,手直接摸上周全的额头。
烫
他又摸脖子,烫。
摸手心脚心,都是烫的。
“身上烫,手脚也烫,这是内热发不出来。”
周善心端着水盆进来,孙元林拧了毛巾,给周全擦脸、擦脖子、擦手。
小周全动了动,哼哼了两声,没醒。
“烧了多久了?”
“后半夜开始的,怕是有四五个钟头了。”
木玉清站在旁边,手都在抖。
孙元林没说话,又摸了摸周全的肚子和后背。
“吃奶给正常?”
“昨天晚上还好好尼,后半夜就不吃了。”
“拉尿呢?”
“早上换尿布,有点稀。”
孙元林点点头,眉头皱得很紧。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那里供着药王神像,香炉里还有昨晚的香灰。
孙元林点了一炷香,对着神像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
声音很低,木玉清听不清说什么。
拜完了,他转身看木玉清。
“小全平时玩尼那个拨浪鼓,你给带来了?”
木玉清愣了一下:
“带来了,在他包袱里。”
她从包袱里翻出那个旧拨浪鼓,递给孙元林。
孙元林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
鼓面是塑料的,磨得花花的,鼓身上有裂纹,手柄上缠着布条。
他把拨浪鼓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脸色变了
“这个鼓,你从哪点捡呢?”
“扫马路尼时候,从垃圾箱里捡尼。
看着还好,就拿回来给小全玩了。”
孙元林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鼓不干净。”
木玉清吓了一跳
“哪样意思?”
“怕是以前哪个病娃娃玩过,病气沾在上面了。
小娃娃火气低,着了道。”
木玉清脸都白了
“那……
那咋个整?”
孙元林没答话
他让周善心取来三炷香,点上,对着药王神像又拜了拜。
然后,他用手沾了香灰,又从柜子里翻出几个小布袋,里面装着晒干的草药。
他挑了几样,放在手心里揉碎了,用温水化开,搅成糊糊。
“挨小全尼衣服解开!”
木玉清赶紧把儿子的衣裳解开
孙元林用手指蘸了药糊,抹在周全的额头上。
又抹在胸口
又抹在两个脚心
他一边抹,一边念着什么。
声音很低,像唱歌,又像说话,木玉清一个字都听不懂。
周善心站在旁边,双手合十,嘴里也在念。
“阿弥陀佛,药王老祖保佑,小宝没事,小宝没事……”
小周全被抹了药,凉凉的,动了动,哼了两声,又睡了。
孙元林抹完药,把小周全的衣裳拢了拢,盖了条薄被子。
“等着吧。”
---
木玉清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儿子。
过了十几分钟,小周全的呼吸好像没那么急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的脸没那么红了。
半个钟头后,小周全睁开眼睛,看了木玉清一眼,又闭上了。
但他不哼哼了,呼吸也平稳了,沉沉地睡着了。
木玉清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不烫了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好了好了,小宝好了……”
周善心也抹眼泪:
“药王老祖保佑,药王老祖保佑……”
孙元林坐在凳子上,嘬了口茶水,没说话。
---
歇了一会儿,小周全彻底不烧了,睡得安安稳稳的。
木玉清把儿子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孙元林站起来,拿起那个拨浪鼓。
“这个东西,不能留了。”
他走到院子里,把拨浪鼓扔进炉子里。
炉子里有火,是周善心早上烧水剩的。
拨浪鼓掉进去,塑料鼓面立刻卷曲了,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鼓皮在火里收缩,鼓身烧得变形。
那声音很怪,不像塑料烧焦的声,倒像有什么东西在叫。
细细的,尖尖的,一眨眼就没了。
木玉清站在旁边,听得心里发毛。
火苗舔着拨浪鼓,把它吞进去,变成一团黑糊糊的东西。
孙元林用火钳拨了拨,让火烧得更旺些。
“城里有些东西,脏。
以后不要乱捡!”
木玉清点点头,不敢说话。
---
小周全睡到下午才醒
醒来的时候,眼睛清亮了,也不烧了。
他躺在孙元林的床上,看着天花板,小手在空中抓。
木玉清赶紧过去,把儿子抱起来。
小周全看见她,嘴一咧,笑了。
“小全,你吓死妈了。”
木玉清把儿子搂在怀里,脸贴着儿子的脸。
小周全在她怀里拱了拱,找奶吃。
木玉清喂了儿子几口,他吃得急,呛了一下,咳了两声,又继续吃。
周善心在旁边看着,笑了:
“好了好了,能吃奶就好了。”
孙元林也笑了,嘬了口茶水:
“小全这个娃娃,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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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黑了,木玉清要带小周全回去。
她把小周全背好,准备走。
孙元林叫住她:
“等一哈。”
他从屋里出来,手里攥着一把钱。
毛票,一块的,两块的,五块的,皱皱巴巴的,叠在一起。
孙元林数了二十块,塞到木玉清手里。
“拿了,给小全买点干净呢玩具。”
“爸爸,我不要……”
“拿了。”
孙元林的语气不容拒绝
“小全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该花的钱要花。
还有……”
孙元林顿了顿:
“加文尼脾气冲,你在旁边看着点,不要让他闯大祸。”
木玉清捏着那把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爸,我认得了。”
她背着儿子,走出院子。
周善心送到门口:
“玉清,路上小心,小全有事就过来。”
“好尼,妈,你回克嘛。”
木玉清走了
走出蛳螺湾的巷子,天已经擦黑了。
路灯亮了,昏黄昏黄的,照着柏油路。
小周全在她背上睡着了,呼吸匀匀的,小手攥着拳头。
木玉清摸了摸口袋里的钱
二十块
是公公收废品挣的
一张一张攒的
她想起孙元林说的话
“不要让他闯大祸。”
孙元林好像什么都知道
知道周加文的脾气
知道工地上那些事
知道这个家,迟早要出事。
但她不敢问
她只能背着儿子,一步一步走回棚清村。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很长,很长。
---
回到出租屋,天已经黑透了。
木玉清把儿子放在“摇篮”里,儿子翻了个身,继续睡。
她坐在床边,从口袋里掏出那二十块钱,叠好,塞进枕头底下。
又掏出那个包袱,翻了翻。
拨浪鼓没了
她愣了一下,才想起已经被孙元林烧了。
“也好,不干净尼东西,留着整哪样!”
她自言自语
但心里空落落的
那个拨浪鼓,是儿子第一个玩具。
他喜欢得很,天天攥着,睡觉都不撒手。
现在没了
“小全,妈以后给你买新尼。”
她看着儿子,小声说:
小周全在梦里动了动嘴角,像是在笑。
木玉清也笑了
吹灭灯,躺下来。
屋里黑了
窗台上空空的,没有拨浪鼓的影子了。
但她听见了
咚
咚
咚
像是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敲一面很小的鼓。
又像是心跳
小周全的心跳
一下一下的
告诉她,他还在。
他还好好的
---
第二天一早,周加文回来拿东西。
“小全,咋个样了?”
“好了,不烧了。”
“那就好。”
周加文拿了东西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媳妇,昨天花了多少钱?”
“没花。”
“没花?
看病不要钱给?”
“克找你爹看尼,没要钱。
爸爸还给了我二十块,说给小全买玩具。”
周加文愣了一下
“爸爸给尼?”
“嗯。”
周加文沉默了一会儿:
“收好了。”
他转身走了
木玉清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她想起孙元林的话:
“不要让他闯大祸。”
木玉清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棚清村的巷子里。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小周全在“摇篮”里翻了个身,小手在空中抓了抓,什么也没抓到。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天花板,又闭上了。
没有拨浪鼓了
但他不哭
他好像知道,有些东西,没了就是没了。
就像那二十块钱
就像孙元林烧掉的那个拨浪鼓
就像这个家里,那些说不出口的担心。
都在火里烧了
噼噼啪啪的
烧成灰
风一吹,就散了。
人物年龄:周全4个月零6天,周加文20岁4个月零6天,木玉清21岁4个月零6天,孙元林40岁4个月零6天,周善心40岁4个月零6天,周加洪18岁4个月零6天,小杨梅18岁4个月零6天,周艾艾8个月,周桐桐7个月零6天,赢光保19岁4个月零6天,周加美19岁4个月零6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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