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同时遇险

陶子简单的四个字让周舟很快反应过来，除了异兽玃如，现在又冒出来了一头新的异兽——鵸鵌。陶子的语气和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但周舟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陶子，你，能弄死这个鵸鵌不？“

        陶子面带着歉意地冲周舟摇了摇头，无论是医法还是阴阳法都没有很强的战斗力，只能作为辅助，更何况她从出生到真正接触、学习法术，时间也没多久，能走到今天，全凭天赋。但鵸鵌和玃如都是封兽榜上的异兽，一般的天师很难匹敌，她的天赋在后天培养下还没完全挖掘出来。

        “操！”周舟忍不住骂，调虎离山，玃如引走战斗力，再来只鵸鵌收拾他们，他真没想到，玃如还有帮手。

        “待在房里只能等着瓮中捉鳖，得出去。”周舟心里很快有了决定。

        “陶子，鵸鵌跑得有车快没？”

        “没有。”她能确定，她虽然没和异兽正儿八经地交过手，但对于异兽的能力，她心里多少有谱。

        “操！”周舟骂道，他脑子飞快转动，环顾一圈，车子就算没那么快，但总比两只脚快。他们现在唯一能靠的就是四个轮子的了，或者是及时发现陷阱的白岸笙和贺琅，但他俩估计也被牵住了。靠人不如靠己，只能抢时间搏一搏。

        “咱们得跑，去车上！往警察局开，管它什么妖魔鬼怪，也让他尝尝咱们人类现代武器的威力。”周舟边说边往门边走，“外面那几个人我来收拾，陶子，你和李智朗护着温老师往车上跑，如果我没来得及赶上，你们就走，别等我。”

        “卧槽，你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李智朗拦住周舟，周舟反手将他手抽开。

        “他们的目标是温老师，我留下没危险，要真说有危险，我还怕车上的你们呢。没时间了，李智朗，上车记得什么都别管，就一股劲往前开，走！”

        李智朗瞅周舟一眼，“靠！”他骂出声，但决然地跟在周舟后面。陶子和温老师自然听清楚了两人的对话，紧要关头，四人下意识地都以周舟为主。

        “走！”周舟突然开门，门外的大汉被猝然的举动愣了神，周舟和李智朗抓住这机会，李智朗拽着温老师一脚踢开楼梯口的大汉往电梯方向跑去。反应过来的大汉刚伸出手企图抓住落后的陶子，那手却徒然传来剧痛。周舟抢先卸了他的胳膊。

        周舟小时候挨过的打不少，他的身手不是好看的花架子，再加上后面自学了人体构造，他是实打实地能让人倒下。既然动了手，那就得一击得中。一个被卸了手臂，趁着猝不及防出手的时机已经利用完了，剩下的那个人只能实打实地上了。但他一个人对一个人比起对两个人，胜率还是高出许多。

        剩下的那个人没想到短时间内就折了同伴，戾气高出了许多。这也让周舟凝住心神，一般情况下，面对这样的情况，大多数人会发怵。毕竟自己的人越多心里越稳，周舟快速瘫了他的同伴，他原以为剩下的那个人一定会发慌。可没有，周舟甚至能从肌肉上感受到这个人朝自己下手的狠厉。这个人不是善茬。

        拳拳到肉，周舟每下都朝着那个人的关键部位打，但那个人也有意识地互住头等薄弱地方，对周舟的反击也迅猛蛮横。不过一会儿，周舟只觉得浑身都痛，但这样的时刻，不能停更不能退。

        周舟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汽车发动声，不管是不是自己太过盼望以至于出现的幻听，在当下，周舟总要留下一点希望。楼下响起碰撞声，周舟心下一凛。分神，就露出了破绽。胸腔肋骨传来剧烈的痛楚，周舟忍住这痛意，他往后退了半步，狭窄的走廊过道上，他已经靠近了墙壁。这更像是他被打退，而对面伸出的手也没有收回，他又加重了这一拳。周舟没有避开，忍痛受下。

        然后一个弓步，两脚之间夹着那名壮汉的右脚，一个格挡猛推下巴，顺势过肩摔，周舟将那名壮汉撂倒在地上，头重重从墙壁上磕过。他抓准机会，往电梯跑。

        完事不放心的他边跑边不忘提醒：“脱臼要赶紧去医院，我下去帮你们打个120急救。对不住，下了狠手，但你们也没给我留退路啊。我这算是正当防卫啊。”

        电梯停靠楼层很近，周舟眼瞅着没人追上来，自己一身酸痛，再去爬楼梯确实吃不消了。他咬咬牙，按了键，紧接着进了电梯。楼下之前的碰撞声还让他放不下心，他要快。

        “卧槽！这货想干嘛？！”李智朗坐在驾驶座上，他将油门踩到最大，然而车子却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拖住往后退，轮胎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刺耳。

        “靠！陶子，想点办法！”李智朗觉得这妖怪好像在吊着他们玩，明明可以直接把他们从车上弄下来，他偏不，要拉着车走。咋地，还显摆自己力气大啊！一想到这样的处境，李智朗气更大了，但他偏又什么办法都没有。靠，这旁边坐着个北海关的，这丫比自己还不靠谱。

        “”旁边的陶子嘴里念叨些怪模怪样的话，听着倒像是咒语之类的东西，但，这玩意儿好像不管用啊。车子还在快速倒退，眼瞅着就要被拉进漆黑的山道边。

        “当——”车身撞上了护栏，惯性让李智朗和温老师往前扑，早在一开始他们就解开了安全带，为了能够随时跳车逃生。然而此刻，两人重重地撞在了方向盘和座位上。但车，好歹停了。

        陶子这噼里啪啦地胡说八道还是有用的，李智朗在心底对陶子的形象正面了几分。

        “李智朗，你们没事儿吧？”车外突然传来周舟的喊声。

        李智朗觉得，陶子那顿操作估计还是没用的吧……果然，还是周舟比较靠谱啊……

        一下楼的周舟就瞧见了隐身在黑暗中的男人，男人的脑袋上方多长出一个鸟头，而那鸟头正向前延伸出去深深嵌进了车前盖。

        就是这怪物在拉车。周舟低头瞧了瞧自己一身，除了一身的伤，没有任何称手的工具。不对，他有！他有让所有异兽惧怕的东西。

        周舟将紧紧绑在脚腕处的折叠军刀取出，看了看自己身上，上次被玃如弄伤的手臂还没恢复，他心一沉，就着小刀将还未痊愈的伤口再次划开，血立刻涌出。

        得吃点红枣枸杞好好补补。周舟朝着鸟头异兽冲上去前脑海中划过这丝念头。

        在周舟奔向异兽的同时，他能感觉到，那只异兽瞧见了他，但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闪避。周舟狂奔的身躯有那么一瞬间的微楞，但他再次加速。近了，更近了。就在那一刻，那只异兽的鸟头上竟然又冒出了两个鸟头，两个头一左一右快速地朝着周舟袭来。

        卧槽，什么怪物！鸟头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靠近周舟。

        周舟将受伤的手臂一挥，他的鲜血在半空中划了道弧线，然后毫不均匀地洒在了两个鸟头上。当然，落在地上浪费掉的还是大半，但好歹，那两个鸟头多少被淋到了。被淋到的两个鸟头攻击的脚步一滞，也就在这一瞬间，周舟却下意识察觉到不对劲，一种面对危险的本能。那只怪物的头上再次冒出一个头。那头，朝他快速袭来。

        “卧槽！一共有三个头！”周舟知道是哪儿不对劲了。而那冒出来的头快速毫不闪躲地朝他攻击，先前被淋到血的两个头似乎缓过劲儿来，没有攻击的趋势，但一左一右夹着自己，避无可避。可它们为什么不怕自己的血还敢来呢？

        —————

        贺琅是被拖下去的，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股迅猛的力量已经拖住了他，他竭力反抗仍旧被拖拽而下。5楼不高，距离短，但速度极快。一眨眼的时间就能触底。却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在触碰到地面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股力量自上而下将他包裹住，阻止了他的这场重伤。

        “给我放！”白岸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紧接着，那股拖拽着他的力量突然消失，就在他缓口气的瞬间，又再次攀上他的半边手臂。

        是玃如！他和白岸笙半自动半被动地和玃如开始了拉锯战，而同周舟他们的距离也越拉越远。“不对劲……”白岸笙追出一段距离后反应过来。她将滚瓜烂熟的咒法在嘴里念叨，与此同时，她的手心凭空而起一团焰火。

        “去！”焰火瞬间拉长变成一条火蛇，火蛇疾速超前游去。贺琅余光瞧见身后的火焰。他闪身避过，火蛇并未对他纠缠，继续朝前，贺琅知道，它的目标是玃如。

        这，就是墨法一派的阳火吗？他还是第一次见，毕竟，北海关内会阳火的人，不多了……

        那火蛇似乎通灵性，径直朝着前面而去，很快便追上了玃如。找到了目标，火蛇瞬间围成火圈，将目标圈在其内。玃如，停下了。

        “150年了，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阳火。”玃如离开北海关已经150年了。

        阳火逼停了他，他不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兽。他很清楚，这条火蛇意味着什么。火蛇能够辨兽，因为阳火有神，御火之人操纵火蛇，火蛇能做他们的眼睛、手。而畏火是兽的天性，阳火对于异兽来说，一出现，所有异兽都将显出原形。兽龄低能力弱的异兽会被炽热的火焰烧伤，而他虽然能够在周身建起屏障，保证短时间内不被火焰所伤，但坚持不了多久。关键就在于御火之人，要破阳火，就要伤了操纵的人。

        玃如清楚，能使出阳火，这次北海关派来的不好对付。但既然是要对付他，也不可能随便派个天师来。他白色的尾巴在半空中甩出一道弧线，他的头调转疾速奔向身后，白岸笙的方向。那就是操纵火蛇的人。

        “贺琅，避开！”白岸笙大吼一声。她很清楚，玃如一定会来，早做好了准备。贺琅不是玃如的对手。

        近了，更近了。玃如扬起前面的两双爪子，就快要碰到了，白岸笙的周身再次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再次起了火簇，玃如伸出的爪子猛地缩回。与此同时，白岸笙欺身上前，凑近了玃如，这是打算打近身战。

        “白岸笙——”贺琅瞧见这情形，心中一紧。话音刚落，整个人也跟着飞了出去。异兽劲力常人无法企及，哪怕是天师也是靠着法器和法术获胜，都是远战，以气制胜。

        他被驯服多年，无关道法和墨法之间的纷争，对于被驯化的异兽来说，面对天师有危险时，保护已经成了它们后天训练出来的“天性”，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

        贺琅刚刚靠近，玃如白色的尾巴就像闪电横空劈来，还没劈下，贺琅已经感受到了那从颅顶上方传来的压迫感。他现出原形，身型闪过，然而尾巴却慢了一步，他只能忍痛做好断尾求生的打算。突然一道红光闪过，紧接着他听到了玃如狠厉中带着凄厉的叫声。

        断尾，断的不是他的尾，是玃如。

        白岸笙手持一把貌似斧头的兵器，而那斧头的刀口上还留有几根白毛。那是玃如的尾毛。异兽的体肉与毛发天生坚硬，普通的兵器无法插穿，更不可能斩断玃如的尾巴，除非……

        白岸笙手上那把斧头不是普通的兵器，是上古神器干戚中的“戚”！

        “刑天与帝至此争神，帝断其首，葬之常羊之山，乃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操干戚以舞。”据传是当年刑天与黄帝交战时所用利器，墨法竟然将它交给了白岸笙。按道理说，只有墨法一派下一位主掌天师有资格使用这上古神器。

        如果白岸笙她将会是下一任主掌天师的继承人，那墨法耿衡又是什么身份？

        贺琅短暂的走神，在白岸笙和玃如那边，这场战斗已经硝烟弥漫。断尾之痛让玃如兽性大发，白岸笙即使有法器在手，也着实有些吃力。兽性被激怒的短暂时间内，它们感受不到疼痛，血腥味使它们疯狂躁动，白岸笙必须要挺过这段时间，而且这段时间也是重创玃如的大好机会。感受不到疼痛，也不会在意伤口，等到癫狂过去，疲累和失血过多能让异兽自己倒下。

        而且，对白岸笙来说，她还有一件更担忧的事。

        “贺琅，这里我能应付下来，我有点担心周舟他们，你先回去。”调虎离山，这样的计谋白岸笙不可避免地想到。按道理说玃如真正的目标是温老师，他在这里和他们纠缠完全是得不偿失，但他这样做了。

        贺琅快速反应过来白岸笙的担忧，他瞧了一眼局势，有过半分犹豫。这只玃如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就在这时，玃如开了口：“小姑娘，你猜得没错，那边现在也遇到了点麻烦。”

        他的话让白岸笙和贺琅彼此心头一震，果然……

        玃如如此轻巧地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白岸笙觉得他的心思绝不只此。

        玃如接着说下去：“小娃娃们，我今天带你们到这儿来，就没想过能离开。我和温家有大仇，我活了这百年，日子也快到头了。你们真正在意的应该是我和关主吧。异兽伤不了关主，那边你们大可放心。至于我，北海关管的是异兽，你们不插手我的恩怨，我就把自己作为报答还你们。但你们如果非得要去管那温家人，咱们就只能争个鱼死网破了。咱们仨，谁，都别想好好离开这。”

        威胁、交易、试探。

        真是在人间待久了，学了不少啊。

        白岸笙也不会相信，玃如真会跟他们回北海关。而且，她不喜欢受人威胁。

        但是，需要做出选择的不止她一个人。白岸笙突然明白过来，玃如说这番话的意思。

        贺琅会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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