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一切缘起

“大爷，你听我说。”
李唐神色坦然，没有丝毫迟疑，轻轻摇了摇头，如实回答：“我从来没有梦到过所谓的河神。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阴差阳错的意外而已。那天您和我在河里互相较劲，您划船越来越远，我机缘巧合之下，才一并撞见了尸体，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诡异离奇的隐情，也没有什么鬼神作祟。”
“我就说嘛，本来就是单纯的巧合。”
老人听完这番直白的解释，彻底放下了心里的疑虑，再次重重叹了口气。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一旁笑意未消的陈芊芊，语气诚恳地叮嘱两人：“如今案子已经彻底了结，你们两个人还特意回到这片河边故地重游，我劝你们以后还是少来这边走动。你看看现在河边这番光景，遍地香火纸钱，整日有人祭拜，这里早就不是以前干净平和的河边了，晦气太重，不适合普通人经常过来。”
说完。
老人转头望向岸边静静停靠在浅水里的老旧渔船，船身布满水渍和青苔，船板被河水浸泡得发潮发软，船沿还留着那天打捞尸体时沾上的污渍，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他看着这艘陪伴自己十几年的小船，眼神里藏着难以割舍的不舍，可更多的是挥之不去的恐惧与决绝，缓缓说道：“我已经提前和收购渔船的人商量好了，过两天就把这艘船直接卖掉。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来陡河打鱼，再也不靠近这片河水半步，彻底远离这里所有的糟心事、晦气事，往后安安稳稳在家度日，再也不碰这条河了。”
“对了，我昨天听附近几个街坊闲聊，说是陡河里又捞上来一具尸体，算上之前那一具，前后一共两具了，对吧？而且外头都在传，这两起命案，都是同一伙人下手做的案子。”
老人说话的时候，眉头始终紧紧皱着，眼角的皱纹因为紧绷的神情挤在了一起，眼神时不时飘向眼前看似平静、实则暗藏凶险的河面。
风又吹过来一阵，河面波纹晃得更明显了，碎成一片零散的光，看着莫名阴森。
老人看着这片河水，心底的惧意又多了几分。
李唐神色平静，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对着老人点了一下头，语气低沉克制，没有透露任何办案的细节：“没错，这件事是真的。除此之外，其余和案件相关的内容，我不方便再多说。”
“哎，好吧。”
老人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连忙摆了摆手表示理解：“我懂，我懂，我完全明白。你们办案都有规矩，不该问的我不多问，不该打听的我也绝不乱打听。”
其实老人从头到尾，对这两起命案的具体经过一无所知。
老人凑巧撞见了现场相关的情况，随后被传唤去做了完整的笔录，只如实说了自己亲眼看到的画面，做完笔录之后，便直接让他回家等候消息，没有再找过他。
从那之后，老人心里一直发怵，再也没有像从前一样天天来这片河面打鱼，平日里都躲在家里打理杂事，尽量避开河边这片是非之地。
前两天他实在放心不下自己停靠在岸边的小渔船，硬着头皮过来一趟，那时候河边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人声嘈杂，热闹又混乱，风吹河面的波纹都像是带着慌乱的气息，处处都透着紧张的气氛。
直到这两天，围观村民也尽数散去，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他便打算直接把陪伴自己多年的渔船卖掉，彻底告别这片河水，往后再也不来这片河边半步。
在他眼里，这片河水接连闹出两条人命，阴气太重，满是晦气，只要靠近这里，就总会遇上糟心又吓人的事。
想到接连发生的命案，想到自己往后再也不能打鱼。
老人重重叹了一口长气，肩头跟着微微垮了下去，神情满是疲惫与无奈。
他这段时间始终心神不宁，夜里经常失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说话也总是颠三倒四，思绪断断续续，整个人始终没能从命案带来的恐慌里走出来。
平复了片刻心绪，老人看向面前的李唐和陈芊芊，随口开口问道：“对了，你们两个年轻人，今天特意来河边这边做什么？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李唐抬眼望向一望无际的河面，微风不停掠过水面，层层波纹缓缓涌动。
他目光平淡，心底即便已经结案，可看着这片夺走两条性命的河水，依旧觉得心里堵得慌，浑身都不自在。
他缓缓开口，如实说出自己的想法：“案子虽然已经正式结案了，可心里始终觉得不得劲，总想来河边再走走，看一看，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说完这句话，他转头看向身旁神色落寞的老人，又轻声劝慰了一句：“您打算把船卖掉，以后不再打鱼了也好。平日里找点别的事情做，千万别整日闲着发呆，闲着反而更容易胡思乱想。”
“嗯，嗯。”
老人重重地点了点头，态度十分坚决：“打鱼这行当，我是彻底不碰了，这辈子都不会再来河边钓鱼、打鱼了。”
话音落下，他看着眼前气质相配的一男一女，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好心叮嘱道：“你们两个也别在河边逗留太久，早点离开这里吧，这里不干净。”
说完，老人不想再多停留，抬手收拾了一下手边的船绳，开口说道：“行了，我不多跟你们闲聊了，我现在就把我的渔船拖走，趁早拉去卖掉。”
李唐和陈芊芊顺着老人的目光望去，看见不远处的岸边停着一辆老旧的驴车，木板车身看着朴实简陋，显然是老人提前赶过来备好的。
老人原本打算独自将沉重的小渔船推上驴车，可渔船本身自重不轻，再加上常年沾水，船身吸满河水变得格外沉重，单凭他一个年迈老人的力气，根本没办法挪动分毫。
两人见状，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前主动搭手帮忙。
李唐身形挺拔，力气充足，稳稳扶住船身一侧，用力往上托举。
陈芊芊虽然是女生，力气比不上李唐，却也没有偷懒，站在另一侧帮忙稳住船身，配合着一起发力。
两人陪着老人一起，憋着力气吭哧忙活了好一阵子，一步一步缓慢挪动渔船，费了不少功夫，才终于把这艘沉重的渔船平稳抬上驴车，牢牢摆放妥当。
老人连忙拉紧驴车的绳索固定好渔船，随后走到驴身侧边，拿起手里的鞭子轻轻一扬，口中发出一声干脆的吆喝：“驾！”
毛驴迈步向前，慢悠悠拉动整车，载着渔船缓缓朝着远处的小路走去。
就在驴车即将走远的时候，老人忽然回头，看向车下并肩站立的李唐和陈芊芊，好心笑着送上一句祝福，“小伙子，小姑娘，看着你们俩十分般配，祝你们二人往后顺顺利利，白头偕老，一辈子和和美美。”
这句突如其来的祝福刚好戳中了陈芊芊的心思。
她脸颊微微泛起一层浅淡的红晕，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立刻扬起笑脸，对着远去的老人大声回应：“谢谢大爷！借您吉言，我们两个人一定会好好在一起，白头偕老的！”
一旁的李唐听见这话，无奈地轻轻翻了一个白眼，却没有开口反驳，也没有多说一句调侃的话。
他只是安静站在原地，陪着身边的陈芊芊，一同目送着驴车慢慢走远，直到驴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河边小路的尽头，两人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眼前寂静无声的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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