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 斧头帮

　　咸腥的海风裹着浪沫，狠狠砸在出云号军舰冰冷的钢板上，舰艉的探照灯扫过暗沉的海面，投下一片惨白的光晕。甲板上，十几个日本海军士兵围在长条桌旁，手里捧着粗瓷碗，碗里盛着张祈笙熬的冬瓜汤，被吹嘘成天皇御膳的玩意儿。
　　鬼子们的面孔被海风吹得皴红，此刻却挤眉弄眼，夸张地做出享受的神情。一个海军队长咂咂嘴，碗沿还沾着几粒冬瓜碎，他拍着张祈笙的肩膀。
　　“好喝，真是天皇陛下才能享用的美味。藤井君，你的面子，大大的！”旁边几个士兵也跟着附和，唾沫星子随着话音溅在汤碗里，“能喝到这样的汤，是我们的荣幸！”
　　上船的有两个厨子，一个张祈笙，此时风头全被张祈笙一个人出了，另一个胖大厨在一旁不服的看着。胖大厨狠狠咽了口唾沫，终究是按捺不住心底，趿拉着木屐凑过去，也盛了一碗。他皱着眉，捏着鼻子抿了一小口——那汤里，张祈笙除了下了无色无味的剧毒，还加了不少配料，让冬瓜的青涩味变得格外冲鼻。也去了一碗冬瓜汤，这所谓的御膳。
　　胖大厨没忍住，差点把汤喷出来。一股又苦又涩的味道直冲脑门，像是吞了口海水混着草木灰，他的脸瞬间从通红变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胃里翻江倒海，嗓子眼像是堵了块烧红的炭，一阵阵恶心往上涌。他弯着腰，捂着肚子，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干呕声。
　　脸都成了猪肝色，他不明白这样的食物怎么会是人能吃下去的。
　　实在受不了，有种呕吐的感觉。
　　“八嘎！”一个挎着军刀的海员小军官猛地踹了下胖大厨的小腿，尖利的皮鞋头硌得胖子疼得龇牙咧嘴。小军官的三角眼瞪得溜圆，唾沫星子喷了胖子一脸，“这是天皇御膳！你敢吐？是对天皇陛下的大不敬！”
　　胖大厨他对食物是有讲究的。
　　可此时吓得一哆嗦，手一抖，半碗汤差点洒在甲板上。他抬眼望去，十几个鬼子的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像一道道冰冷的刺刀。但此时好几个海员正盯着他，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喝了一碗。
　　不敢吐，捏着鼻子，闭着眼睛，硬生生把碗里剩下的汤灌了下去。那股子怪味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抽搐，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这下子海员小鬼子才满足，国内经济不好，天皇都吃这样难吃的食物了，他老人家都能吃的下去，自己这些人怎么可以享福。
　　队长这才满意地冷哼一声，转头对着一众士兵训话：“国内的经济，现在大大的不好。天皇陛下都在吃这样的食物，我们身为帝国的军人，怎么能贪图享乐？”他说着，自己也端起一碗汤，仰头灌了下去，眉头皱得像个疙瘩，却硬是挤出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
　　全都给喝了一碗。
　　知道日寇进犯上海，斧头帮王亚桥从北方回了上海。这是一位抗日志士。
　　早年跟随孙先生参加护国讨袁斗争，他多次上书孙先生，建议成立暗杀组织暗杀反动军阀，孙先生批驳他说：“解决革命，应以武装力量彻底推翻其组织，不在于杀死一两个人。”
　　历练不合，王亚桥就分开单干了，成立了安徽劳工上海同乡会，并出任首领，不久便拥众数百人。他们人手一把斧头，几百把斧头顿时把上海滩搅得昏天黑地，斧头帮从此声名鹊起。
　　擅长暗杀，七八年前曾干掉了一个上海巡警厅厅长。
　　目睹了校长的卑劣行为，心中十分悲愤，决定暗杀校长，潜入庐山，朝正在甬道上散步的校长连开两枪，因距离较远没有命中，校长逃过一劫。
　　淞沪抗战开始，召集部下南下抗日，成立淞沪抗日义勇军，自任司令。
　　知道海上有鬼子的军舰，出云号军舰，准备了水雷要炸沉军舰。
　　先去见了斧头帮的人：“老钱。”
　　“帮主。”
　　“这段时间我不在上海，你做得很好。”王亚桥的目光落在仓库角落那几口木箱上，里面装着自制的水雷，“我听说，你要炸出云号？”
　　王亚桥没在的时候，钱少良差不多总管了帮中事务：“败了，派出了五位弟兄，无一生还。出海捞到了其中三位弟兄的尸首，身上没有一块好肉，被机枪给打穿了。”
　　“日寇实在可恨，老钱，这个任务还要继续，再次组织弟兄们，组织敢死队炸沉日寇的出云号。我这里有一批自制的水雷。
　　不能一次失败了就此停手。”伸手掀开箱盖，露出里面用油布包裹的水雷，黑黝黝的，散发着机油和火药的味道。
　　再次计划行动，把帮中的人都召集了过来，“兄弟们，倒是还有些新面孔我还没见过，不过想来你们也是知道我的。
　　日寇在上海横行霸道，更是有军舰威胁，和上回一样，这次要炸沉出云号，我亲自带队。”
　　钱少良在一旁劝说着：“太冒险了，你怎么能亲至。”
　　“我的命是命，弟兄们的命就不是命了，爷们干的活就是走在刀尖上的。”
　　这一回准备了两条船，共十几个人，小船上都是水雷，晚上的时候朝着军舰的方向划去。
　　张祈笙此时正在军舰上，他做的这个席面全是日餐，只往那个御膳汤里下了剧毒，有空间能力下毒还算方便。
　　也不好一个个菜都下毒，每个人的口味都不一样，别的食物可能不吃，但这天皇御膳的名头，谁都会过来喝一口的，张祈笙就把毒药放进了汤里。
　　慢慢的一个个鬼子开始恶心呕吐起来。肌无力、震颤，开始呼吸衰竭。
　　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在甲板上响起，鬼子一个个抱着肚子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那毒性发作得极快，先是肌无力，手脚软得像面条，接着是震颤，连手指头都在不停地抽搐，最后，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破风箱在拉动。
　　“毒药，一定是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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