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突然意外

于是，秦骁风回了车队，不是在清姐儿身边保卫，岁燕也第一时间得了消息，报告上来。

        清姐儿叫她唤人过来，可惜等了两天都不见人来。

        她又是得意又不免感到无趣。

        在这漫长的旅途中，不知不觉，随手携带的游记已经不能吸引清姐儿的注意，她大部分时间被用在了这个山寨的傻大个身上。

        只是小姑娘似乎还并没有发现。

        ·

        “郎君不是说要专门来照看我，怎么就这么突然地落荒而逃？若是妾出了什么意外，难保不是郎君没有遵守诺言之故。”

        于是清姐儿这天专门去堵他，以一个获胜者的姿态奚落称败的青年。

        到见了秦骁风脸上的复杂情态，她便越发满足。

        青年踌躇了两步，仿佛要靠近，最终却是后退了两步，苦笑道：“难道不是因为小姐讨厌我，才让人将我调离开的吗？”

        清姐儿转念一琢磨，便明白是谁在其中起了作用。

        并不是秦骁风主动地投降。意识到这一点，清姐儿的兴致一下打了折扣。

        她半垂着头，把神色掩藏在傍晚夕阳穿过茂盛密叶的阴影里，不动声色地打量四下。

        果真看见有几个打扮简洁、面生的人鬼鬼祟祟，看似忙碌，实则全身心关注这一方情况，大概还有通风报信的，已经将她又来寻麻烦的事情通禀了父亲与那位秦寨主。

        想来要不了多久，便会有人来“请”她二人分开吧。

        预料到这样这番情景，清姐儿的心中无端生出烦闷，不知是因为自己这些天来愚蠢的沾沾自喜，还是更多的因为父亲对面前青年的袒护和喜爱。

        带着情绪，她胡搅蛮缠道：“你的任务即是保护我，凭这样的借口便能擅离职守？父亲夸你是正直勇猛的好男儿，看来不过是场面上的溢美之话罢了……”

        清姐儿边说边咄咄逼近秦骁风，完全不曾注意自己的脚下，忽而感觉踩到什么，脚腕折倒的瞬间身体失去平衡，双手惊恐地胡乱在空中抓着，余光瞥见秦骁风伸手来捉，一切却发生在转瞬之间，根本不容人反应的，她摔倒在地，而后无法控制地顺着斜坡滚落下去——车队行在一条狭窄的山道上，或许是为了叫两人分开，秦骁风被安排在最外围，身边就是坡势不缓的矮崖。

        电光火石间，远处暗中观察的人们大惊失色，却来不及伸出援手，只听见小姑娘短促地惊叫了一声，已经失去了身影。

        下一刻，秦骁风豹子猎食般压低了身子，双腿猛然向后用力一蹬，以无人看清的动作朝着清姐儿滚落的方向蹿了出去，而后便是飞身前跃，双臂一展一捞，把小小一只护住头腰，牢牢揽在怀里，闷头弓背，筋肉紧绷，一同滚下山崖。

        最近的人赶过来时，已经只能看着蜷起来的两人越来越远，没有能力出手救援了。他灰白了脸，咬紧牙关惊恐地反身叫道：“快去通知寨主！”

        ·

        被完全地拢在怀里，保护着。两人滚到山崖下时，清姐儿只感觉颠簸得头晕，但并未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她惊魂未定，煞白了一张脸，即便感觉到滚落之势已停，也冷噤不能出声。

        直到钢铁般坚实的臂膀微微松开，青年低声压抑地喘息从上方传来，她才恍惚回神，小心翼翼地手脚并用着，尽力不压到哪里地从青年身上离开。

        受到惊吓之后的身体酸软无力，难以控制，清姐儿就趴在旁边，无措道：“……你没事吧？”

        他二人滚落的坡崖很有些高度，好在不是很陡峭，因而能保住性命，但习武之人也是人，分心保护她，要说分毫无伤是绝不可能的。

        她心里清楚，然而看见青年苍白的脸色，还是按捺不住心慌。

        或许清姐儿本就存满了折腾秦骁风的恶意，甚至不惜为此伤害到自己。她早熟且偏激，在此番经历之前，一度轻视自己的性命，对痛苦也视而不见，甚至时而将其作为“报复”父亲母亲，亦是达成一些目的的绝佳工具。

        但这一出意外虽小，却让她确实体会到了生死之间的恐惧——如若不是秦骁风伸出了手，她唯有死路一条。

        要知道，她一直是将其认作别有用心之人。

        小姑娘乌黑的眼睛不停眨动，眼角犹有泪痕，她的眼神疑惑、茫然，暗藏探究。

        秦骁风呲了呲牙，试图起身，肌肉刚刚调动起来，原本还只是隐隐作痛的后背一下传来剧烈的疼痛，伴随着尖利的刺痛，使得他额头上猛然伸出薄汗，僵直着身体，不敢再胡乱动弹。

        他痛嘶口气，仰面望着坡崖之上，诚实道：“没那么好……肋骨大概是断了。”

        看着他动作，又闻言，清姐儿深深呼吸两口，依旧轻轻颤抖着的纤细双手贴上青年侧背面明显动作不自然的地方，边按压边询问他的感觉，大致确认了伤势。

        “左侧三四肋折断了，有一点错位，需要固定。”观察着秦骁风说话时胸口的起伏，清姐儿勉强放松了些，剧烈的疼痛应该是断裂的骨端在伤害外附的筋肉，眼见他还能流畅说话，没有出现明显的气喘憋闷，便知大概是没有伤及肺腑，算是万幸。

        她看的书很杂，对岐黄略通皮毛，简单的骨折复位还是可以处理的。只是秦骁风气力要远远大过她，又因为疼痛下意识地与之对抗，两个人折腾了许久，才堪堪在天色完全昏暗下来之前完成复位包扎，两个人都气喘吁吁——一个是累的，一个是痛的。

        秦骁风尝试着小幅度活动了两下，喜道：“多谢小姐，这下方便多了。这地方不偏，应该很快就有人找过来。”

        他想了想，又安抚清姐儿道：“不过就算是不找来也没事，我认识路，一定会把小姐安然带回去的。”

        清姐儿垂眼轻拍打着臂膀，突然发问道：“为什么？”

        “不救我也没有关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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