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这个破系统！

        谢云时心中这般怒吼道，但到了嘴边话就成了。

        “因为你是条人命，总不能看着你死吧？”

        她咬了一口饭团，又笑着补充道。

        “我可不是白帮你的，如果你有一天翻身了，你得赔我伙食费！”

        慕澈一愣，随即讽刺一笑。

        慕家人都长在战场上，他十二岁上战场，手上沾染了不知多少鲜血，夺去了多少无辜性命，从来不会手软，而她居然会怜悯一条与之无关的人命。

        尽管她救的是自己，慕澈还是冷嘲了一句。

        “妇人之仁。”

        谢云时并不为此生气，她已经很佛系了，满不在乎道。

        “是啊，我就是妇人，有妇人之仁很奇怪吗？救下你我问心无愧，但你自己想作践自己的命，我也不会阻止。”

        说罢顿了一下，又缓声道。

        “反正活都活了，为什么不选择好好活着呢？死了可就什么都做不了了啊，你的仇人，慕家的冤情，除了你没有人会去解决。”

        话音刚落，系统叮的一下提醒谢云时，慕澈的厌世值降到了百分之九十，她增加了六十个积分。

        再接再厉！你能行的！

        她在心中默默为自己鼓气。

        慕澈垂眸盯着手中的饭团，心中豁然开朗，除了他，还有谁会给慕家报仇？这般想通了，他大口吃着饭团。

        饭团几分甜几分咸，温热软糯，一个下去，足以抚慰饥肠辘辘的肚皮。

        吃过饭团，慕澈抬头看向谢云时，认真道。

        “救命之恩，仲卿没齿难忘，就依你所言，待我摆脱困境就还双倍的银子给你，我们两清。”

        仲卿是慕澈的表字，他是在很郑重地向谢云时保证。

        谢云时狂喜，这就是明知结果的零风险投资啊！翻双倍的那种！就算不能带回现代，但她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体验一把富婆的感觉啊！

        她忙点点头，伸出手掌。

        “一言为定，在此期间我照顾你的起居，一旦你成功为慕家平反，一手交银子，此后再无瓜葛，我们击掌为誓。”

        慕澈十分爽快，两人连击三掌。

        达成协议后，两人之间的氛围明显不如从前那般僵硬了，慕澈有什么需要也会大大方方地喊她，毕竟他可是会付银子的。

        这一天谢云时都没有再出去，而是在家处理竹笋。

        将笋壳剥干净，再竖着切成片，分开码放在簸箕上，晒干后留着炖肉炒菜都好吃。

        处理了这一批，她又一鼓作气上竹林挖到了十多根肥肥嫩嫩的竹笋，晒满了整整三大簸箕，还多了两根无处晒，只能作罢，将笋壳收拣起来，一块送给隔壁养猪的江大娘喂猪。

        处理好后，也临近日暮了，她盘算着明天就去卖饭团。

        糯米还有，明天早上蒸上。肉松海苔碎都是现成的，只有油条脆和黄瓜需要现备。

        不过眼下的事情是做晚饭，谢云时又上江大娘家买了只鸡，花了一百多个铜板。

        虽然心疼，但想想等反派发达了，就能把银子还给她，谢云时笑着拍拍鸡脑壳。

        她太有盼头了！

        还有剩下的竹笋，谢云时准备做个竹笋炖鸡。但随即问题就来了，怎么杀鸡？

        慕澈原本在闭目养神，就听到外边传来鸡的惨叫和女子时不时的尖叫，睁开眼就瞧见门外的人追着一只鸡跑过去，落下一地鸡毛。

        谢云时好不容易抓到了逃跑的鸡，鸡脖子上已经没了毛，但她的菜刀太钝，半天都没有割断喉管。

        可怜的鸡娃子在菜刀下滚了好几次，吓得喔喔直叫，如果它是个人，肯定恨不得拿刀自我了断，给个痛快。

        谢云时不禁挫败，离开了现代的热心摊主，她居然连口鸡肉都吃不上。最终她只能提着鸡，端着碗，来找屋子里另外一个人帮忙。

        慕澈半合着眼，就听见那惨兮兮的少女抓着惨兮兮的鸡来他床前哭丧着脸。

        “那个……你能不能帮我给这个鸡杀了？”

        男子睁开眼，无语地看看那惊恐的秃脖子鸡。居然有人连杀鸡都不敢？

        好半天，他才拿过床边的淘沙剑，剑光一闪，鸡血立马潺潺流出。

        谢云时终于如愿以偿收获了处理好的鸡肉。

        鸡肉竹笋切成块，焯水捞出。鸡肉先放入砂锅中加水与干香菇桂皮一同炖上，等半个时辰后再放入笋片，炖半个时辰即可。

        直接端起砂锅放在托盘上，再盛了两碗饭，进房时发现慕澈已经自觉在床边桌前坐好了。

        “吃饭啦！”

        谢云时笑嘻嘻地走近，将饭碗放到他面前，从砂锅中捞了一只鸡腿放在他碗里。

        现在慕澈就是金主爸爸，也像她买的稳赚不赔的基金，当然要对他好一些。

        “来来来，多吃点。”

        慕澈忽视少女的狡黠笑容，拿起筷子闷声吃肉。

        鸡肉炖得软烂，带着竹笋特有的清香，笋片脆嫩，吸饱了鸡肉熬出的鲜美汤汁，再舀一碗鸡汤，拂开土鸡特有如黄金般色泽的浮油，下面的汤水浑白略带着新鲜笋片煮出的青黄，一口下去鲜香而不腻，熨帖人心。

        慕澈暗叹道，怕是国公府的厨子都没这般手艺。与皇宫御膳房的精致奢侈不同，谢云时的手艺充斥着人间烟火气息，虽是家常味道，却比寻常多了几分特有的滋味。

        用过饭后，谢云时烧了热水，一桶桶到进房里的大浴桶中。

        “可以沐浴了，是我帮你，还是你自己来？”

        少女卷着袖子，一手叉腰一手抓着洗澡布巾，居高临下地盯着床上的男子，一副再不选她就来强的架势。

        慕澈不禁有些汗颜，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襟，像是被恶霸强抢的民女一样，警觉地盯着她。

        “你到底是不是个女子，怎能这般……这般……厚颜无耻！”

        他咬牙呵斥谢云时，一时间没想到什么词来形容她，憋了半天就憋出一个厚颜无耻来。

        谢云时不懂了，他一个大男人怎么比她一个女子还要害羞，帮他沐浴是她吃亏好不好！

        她不想和他废话，上前就直接扒拉他的腰带，快些洗完她好沐浴歇息了。

        慕澈羞愤非常，死死守着自己的腰带。

        “你！转过去！我自己来！”

        谢云时只得放他自己弄，转过身不看他，暗自吐槽他虽然是有几两肉，但她大学时没少画人体素描，什么腹肌光膀子没见过？虽然摸是没摸过，倒是真的挺想摸摸的。

        想到这里她悄默默吞了口口水。

        “好了。”

        终于身后传来慕澈略微颤抖的声音。他自己脱了上衣，只穿着一层亵裤，手臂拦在胸前挡住谢云时的目光，他没法走进浴桶，需要她帮忙。

        谢云时扶着他的手臂，他另外一只手把着桌子床头，麻木的双脚撑在地上，以此慢慢挪动到浴桶旁边。

        察觉到谢云时的目光落在了小腹上时，他恼羞呵斥道。

        “不许乱看，再看就将你眼睛挖了！”

        谢云时连忙挪开视线，心中对刚才瞧见的肉肉啧啧称奇，这腹肌水平，在现代不得每天上健身房练个几个小时才行啊？

        磨磨蹭蹭到天黑，慕澈小公主终于沐浴完成。谢云时倒了洗澡水，她不讲究泡澡，只在厨房烧了一木桶热水，拿浴巾沾了茶籽粉擦洗身子再洗了头发。

        劳累了一天，她在地上铺了草席子，随意地往上一趟，拉了棉被把自己裹起来，再探出一个脑袋对床上的慕澈道。

        “晚安，麻烦把灯灭一下。”

        说罢赶紧将脸埋进被子里，古代的夜晚太暗太寂静了，让她想起某些恐怖电影里的情节。

        慕澈深深地看了那裹成球的女子一眼，心中好奇她究竟是怎么在国公府养成这般彪悍的脾性，一点礼义廉耻都没有，她这样的性子好似从前不曾受过任何束缚一般。

        许久后，他才吹灭了蜡烛，房中瞬间伸手不见五指。

        第二天清晨，谢云时早早就起来蒸糯米饭炸油条脆了。

        她将卖馄饨的小摊车改造了一番，将糯米饭温在锅中，另外一边的炉灶被撤掉，放上卷饭团的案板。

        “我去摆摊啦，饿了就吃饭团，大概下午回。”

        少女在门外喊了一句，骨碌碌推着摊车离开了。

        慕澈瞟了桌上的饭团一眼，然后继续闭目养神，思索着接下来他要如何报仇。

        谢云时很快就将摊车推上了县城主道，直奔镖局门口。

        这个朝代的物价不算很高，一斤猪肉十二文钱，一个饭团的成本不过两文，黑心点少放肉松就完全可以将成本压到一文钱，她打算卖五文钱一卷饭团。

        五文钱对于一趟镖下来大几百文的镖师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谢云时也料定镖师们能消费得起。

        在镖局门口站定，她立马揭开米饭锅，摆开架势开始做试吃。

        这会天已经开始亮了，陆陆续续有早起的人路过，镖局开了门。路过的见着今日居然多出一个奇特的摊贩，纷纷上来围观。

        “小娘子，这是何物？”

        一个皮肤黝黑的大汉摸着下巴率先开口问。

        谢云时笑着回答道。

        “这是紫菜饭团，糯米饭包着荤素菜，可以免费尝尝哦。”

        说罢手起刀落，将一整条饭团切成了数段，用竹签子插上。

        人们一听可以免费尝纷纷上前拿试吃。

        “好吃！没想到在外面站着也能一次吃到饭菜，小娘子，我要一份，多少钱？”

        还是刚刚那个大汉，他应该就是镖局的镖师了。

        “日常价五文钱，今天开业大酬宾，只需三文钱。”

        大汉一听今天那么便宜，赶紧掏出九文钱。

        “那我要三份。”

        “好嘞！”

        谢云时收了铜板，手脚麻利做了三份，油纸打包的手法行云流水，一个个饭团整齐漂亮，旁人见所未见，也吸引了一阵惊叹之声，最后用油纸将三个一块打包，递到大汉手上。

        “给我也来一份。”

        “小娘子，我要两份。”

        ……

        众人蜂拥抢购，不过刚过午时，谢云时备下的糯米饭就见底了。

        “谢娘子，饭团还有吗？”

        一个青衣男子擦着汗从镖局走出来，谢云时记得他是早上来买过饭团的，他与旁的大汉镖师不同，看起来非常年轻，不过二十五六的模样，面貌清秀，看着不像是天南地北跑镖风餐露宿的镖师，反而像是个白面书生。

        谢云时歉意一笑。

        “抱歉，恰好卖完了，明日我多备上一些，您再来？”

        那男子笑着点头，然后从怀中掏出铜板。

        “那我先在谢娘子这里订下一个月的饭团，每日我来拿两个。”

        说罢递给她一百五十文钱。

        谢云时收下铜板连声道谢，收拾了摊位，再次与那年轻镖师道谢这才离去了。

        男子目送她走远，直到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才一跳回神。

        “呦，刘桐你小子是不是瞧上谢小娘子了，再好吃也不能吃一个月啊。”

        被叫做刘桐的男子回头拍了一巴掌那打趣他的大汉，有些不好意思道。

        “别胡说，莫要坏了谢娘子清誉，只是瞧她一个人忙里忙外，过得苦，能帮一点是一点。”

        大汉嘿嘿一笑，明显不相信，但也不再说什么。

        刘桐回头瞧了一眼远处停下买东西的谢云时，他不止一次瞧见她一个人拖着摊车做生意了，不过刚及笄的年纪，却为了生活抛头露面，听闻她夫君是个断了腿的。

        他摇头叹气，感慨她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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