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girls help girls

“一千五百万？”江宋渝有些震惊地看着苏则情。

        苏则情点点头说：“对，一千五百万。”

        “你知道一千五百万是什么概念吗？”

        江宋渝双手交握搁在了桌上，眸光不动，有条不紊道：“则情，我可以借你钱，但是你一口气就开了一千五百万，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我知道这是个大数目，”苏则情直直地看着江宋渝，眼下他就是她唯一的希望，她接着道，“所以，我只能找你帮忙。只有你能帮我。”

        江宋渝喟叹出声：“则情，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苏则情眸光闪烁，半天没有说话。江宋渝不甘心地继续追问道：“你真的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则情，我实话告诉你，如果没有一个理由，我恐怕无法借出这笔巨款。”

        苏则情不自觉地抠着拇指的指盖，为难地看着江宋渝：“因为——”

        恰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宋渝——”

        江宋渝倏然回头，走来的女人，差不多三十七八岁，穿着一身剪裁讲究的dior套装，脚上蹬着一双高跟鞋，单肩背着一个chanel的腋下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高雅又干练女性的气息。

        她唇角漾着笑，不疾不徐地朝着他们这座走来。

        陆姿缓缓到了跟前，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她对着丈夫笑了笑，又对苏则情打了个招呼道：“则情，好久不见了。”

        苏则情也笑了笑说：“是，好久不见了。”

        “我有个客户就在金融大厦旁边，刚刚谈完事情，本来想找你吃饭的，没想到这么巧碰到了你和则情。”陆姿自然而然地在丈夫的旁边坐下。

        苏则情耳根红透，已经无心继续接下来的话题，她陡然起身，淡淡道：“我还有点事，改天有机会再聊。”

        “则情——”

        苏则情迈着长步朝着餐厅外走去，江宋渝追了几步，终于在餐厅外叫住了她。她足下一滞，旋身看着江宋渝，故作淡定道：“不用特地出来，其实……”

        “一千五百万数额有点大，我需要时间。”江宋渝眸光平淡如水的解释道。

        “你现在不想知道理由了吗？”

        “你肯说吗？”江宋渝继续追问道。

        苏则情神情凝重，咬了咬下唇，又道：“我只能说这笔钱是一个人的生命。”

        “生命？什么意思？”江宋渝蹙了蹙眉，忽然有些严肃。

        苏则情望了望坐在不远处餐桌的陆姿，她本不该打扰江宋渝平静的生活，但她已经无路可退，她深吸了口气道：“我什么时候可以拿到这笔钱？”

        “则情，”江宋渝缓了缓口吻，又问，“我可以知道，你要让我救的人是谁吗？”

        苏则情的眼里有几分低沉倦怠，声音低哑：“我的女儿。”

        “刘璐她怎么了？”江宋渝眉头微蹙，追问道。

        苏则情眼神晃悠，回避了他的问题，而是直逼主题：“两天之内你可以凑到一千五百万吗？”

        江宋渝的眸光中略微有些为难，苏则情又解释道：“我知道有些为难，但是我真的很着急很着急……。”

        苏则情的眼里满是焦灼和不安，她生怕下一秒江宋渝便会拒绝她，因此她又道：“宋渝，我等你消息。我先走了。”

        苏则情火急火燎地离开，徒留江宋渝一人发怔，等他回过神，回头的瞬间，见陆姿还坐在原位，唇畔挂着浅浅的笑意在等他，他也冲着妻子笑了笑，回到位置上。

        陆姿一直觉得夫妻的相处之道，并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她也不喜欢逼问丈夫的私生活，她故作轻松地翻着菜单，并不深究丈夫和前女友吃饭之事。她把刘海往后撩了撩，翻了翻菜单后，饶有兴致地问道：“这里的肉末通心粉好吃吗？”

        江宋渝答非所问道：“则情是为了她女儿来找我的。”

        “今天没吃早餐，忙了一早上了，还是吃点主食好了，”陆姿仿佛并未听到丈夫的解释，眉眼噙笑喊来服务生，点了一份通心粉，点了一份沙福罗鸡又点了一份沙拉。

        “你会不会点了太多了。我已经饱了。”江宋渝提醒道。

        陆姿眼尾微挑，口吻里带着几分撒娇：“你再陪我吃点呗。”

        “你点都点了，我也没法拒绝啊。”

        江宋渝无奈地耸耸肩，端着面前的咖啡轻抿了一口。点好了餐，陆姿无波无澜地又问道：“你刚刚说……则情姐是为了刘璐来的？”

        江宋渝诧异地看着陆姿，陆姿应该不知道苏则情的女儿叫什么才对，他有点疑惑道：“你……你是怎么知道则情女儿的名字的？”

        陆姿眼尾往上一挑，平静地说：“她找过我。”

        “她找过你？”江宋渝眼里震动不已。

        陆姿喝了口果汁，却不正面回答丈夫的问题，而是道：“刘璐怎么了？则情姐是觉得你能帮助她？”

        江宋渝不动声色地笑着：“哦，则情问我有没有好的补课老师介绍，她女儿的成绩不好。”

        “我们都还没有孩子，怎么可能有认识的老师介绍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一对，江宋渝依然面不改色，陆姿的唇弧也淡淡勾着笑意。夫妻之间怎么可能没有几句谎言，真亦假时假亦真，陆姿明明看出了丈夫在撒谎，却也不言明。

        也许这一来一往是他们夫妻之间的默契。

        “我们是没有认识的老师，说起来我也有点奇怪，她怎么会来问我。后来才得知，她的女儿和林秘书的女儿在同所学校上课，林秘书的女儿有请个很出色的外教辅导女儿的英语，则情就让我问问林秘书这件事。”

        陆姿很认真听完丈夫的解释后，身体微微朝前抵着，眼里泛着浅浅光波，问道：“你该不会骗我吧？”

        江宋渝轻轻地把盘中的牛排切了一块，往妻子的嘴里塞去，唇畔的笑意淡淡：“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陆姿也笑了：“我开玩笑啦！”

        江宋渝陡然抬头，眸光深深：“倒是你，怎么认识她的女儿？”

        陆姿兀自吃着通心粉，亦真亦假地说：“则谊和我提过她的外甥女。”

        “真的？”

        “真的。”

        江宋渝早就知道陆姿和苏则情的妹妹是初高中的同学，但他们的关系并不是那种会出来喝个下午茶，聊自己的外甥女的份上，倒是有点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

        但他也不打算揭穿妻子，毕竟夫妻之间的默契之一就是不揭穿彼此的谎言。

        陆姿的确没有说实话，但这话并不算全是假话，刘璐确实因为她和苏则谊的关系来找过她。陆姿和苏则谊是初高中的同学，但高中的时候二人的身上发生了一件事，自从那日后，二人逐渐疏远，后来二人考上了大学，选择了不同的城市，更加有意不再联系对方，陆姿也没想到自己最后会嫁给苏则谊姐姐的前男友。因此陆姿结婚的时候也没通知苏则谊。

        她也没想到，一个月前，刘璐会因为她和苏则谊的合照来律所找她。

        当前台告诉有个小女孩来找她，她还有些困惑，但还是让秘书把人带进了她的办公室。眼前的女孩差不多十七八岁，背着一个深蓝色的大书包，书包的边上还挂着一只星黛露的玩偶挂坠，她眨着一双大眼睛，对着她礼貌喊道：“陆阿姨，你好。”

        陆姿奇怪地上下打量着这个女孩，满脸疑惑。

        而刘璐拿出了一张照片，递给了她。陆姿接过刘璐手中的照片，那是一张已经发黄的照片，那时她刚刚升入高一和苏则谊分到了一个班级，当时二人的关系还不错。后来，苏则谊的父亲去世，她陪着苏则谊走过了最黑暗的时候。二人一起去了游乐园，是游乐园的小丑给他们拍的一张拍立得，也是唯一一张她和苏则谊的拍立得。

        陆姿还有些茫然，难道苏则谊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女儿了？而刘璐已经自报家门了：“我叫刘璐，你是我小姨的同学吧。”

        “你小姨是苏则谊？”陆姿打量着面前这位十八九岁的少女。

        刘璐不卑不亢道：“是啊。”

        陆姿恍然，面前的女孩是苏则情的女儿。但她心里还是有些疑惑，一个女孩来律所找她能有什么事。

        “你找我什么事？”陆姿环着双臂又问。

        刘璐笑着道：“陆阿姨，我看过你上过报纸，还看过法制栏目里的访谈，你说起了作为一名女性离婚律师的责任，我觉得说的很好……”

        “我接受过很多采访，你说的是哪一期？我说了什么？”

        陆姿为刘璐倒了杯热水，兴致满满地听着这个小孩的高谈阔论。

        “你说，girlshelpgirls，作为一名女性的离婚律师，更应该站在女性的角度去为当事人服务。”刘璐眼里闪着夺目的光芒，郑重其事道。

        “这只是为了采访说的漂亮话。”

        “难道你是只会说漂亮话的律师吗？你不做漂亮事吗？”刘璐说话直来直去，一双黑眼直勾勾地盯着陆姿。

        陆姿握着手中的咖啡杯，轻轻啜了口咖啡。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当她像刘璐这么大的时候，也觉得这个世界非黑即白，哪有那么多看不见的灰色地带。

        她玩味地笑了笑，又追问道：“小屁孩，你拐弯抹角地说了一堆话，到底想干嘛？”

        “我想请你帮我。”

        陆姿环着双臂，悠悠地看着刘璐打趣地说：“你想让我帮你什么？不会帮你爸妈离婚吧？”

        “不是，我想请你帮我最好的朋友。”

        陆姿认真地端详着面前的女孩，她长得有几分像苏则谊少女时的模样，有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皮肤白皙的透光，而整张脸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清澈的眼睛，带着倔强和较真的劲。

        “谁？”

        “我最好的朋友小濯，我想求你帮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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