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疑虑（四）

天内理子一时间搞不清楚五条悟这家伙到底是真的傻还是在装傻耍她。

        总之在少年一脸疑惑地说完之后，病房内的空气凝滞了片刻，天内理子捏着咒具玩偶的手青筋微微颤抖，然后她果断放弃了继续跟他鸡同鸭讲的对话。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再说了，如果一定要沟通，等理解能力和表达能力都稍微高一些的夏油杰来也不是不行。

        她好像可以理解为什么当她提出想要跟黄金氏族联系时，家入硝子第一时间按住了咒术世家出身的五条悟，转而让夏油杰去跟咒高汇报。

        怎么说呢……感觉五条悟大概就是那种不管到哪里，总之只要开口说话就一定会惹怒几个人的类型。

        “怎么会呢？”

        坐在病床上的少女无声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对着一脸怀疑的五条悟露出了一个真诚万分的笑容：“我只是担心自己会给你们带来麻烦。不说这个了……”

        “你等一下，我怎么觉得你在敷衍我？”

        该死。这家伙怎么在这个时候突然敏锐了起来？五条这家伙不是根本不用脑子的吗！

        “当然不会啦。对了五条君，我已经可以保持着玩偶不被惊醒看完一整部电影了，那么现在我是不是可以……”

        “你现在是在转移话题吧？”

        “不是的，我才没有。五条君你之前不是说有一个叫【黑闪】的招式，即使我暂时搞不清楚自己的术式，只要将咒力冲击和物理打击控制同步就可以重创敌人吗？既然我已经完成了上一阶段的训练，不如我们……”

        天内理子银灰色明澈清朗的眼眸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她一边说一边抬起头，却不知五条悟何时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单手撑在床榻上，另一只手毫无征兆地伸出，捏着少女的下巴轻轻抬起拉近，湛蓝的眼瞳深处流转着璨若星河的辉光，近乎完美的脸颊刹那间就充满了少女所有的视野——

        “仔细一看，理子妹妹你长得很可爱嘛，是我喜欢的类型呢~”

        近在咫尺的银发少年端详着少女轮廓秀气的面庞，然后眯着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

        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在了天内理子的心口上，她心神一晃，输入咒具玩偶的咒力已然超过了原本的阈值。她掌心的玩具小熊蓦地睁开了眼睛，一跃而起，带着拳击手套的小手毫不客气地用一记笔直的上勾拳问候了天内理子的下巴！

        房间内爆发出了银发少年恶作剧成功的爆笑声。

        五条悟一边笑，一边夸张地拍打着桌子。

        “唔……！”

        天内理子只觉得下颌一阵剧痛！这是这个该死的玩偶今天被带进门之后第一次真正打中她。先前心底对五条悟的那一丝悸动早已消散无踪，她捂着撞疼的牙齿大怒，在咒具玩偶再次蓄力要冲上来时捏紧了拳头，毫不犹豫地挥了过去。

        咒具玩偶来势汹汹。然而在那一刹那，它所有的动作在天内理子的眼里看来，却仿佛放慢了无数倍，她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之前五条悟对于黑闪的描述——

        【只要将咒力冲击和物理打击控制同步就可以重创敌人】。

        天内理子不知道所谓重创敌人是重创到哪一步，不过显然，对付咒具玩偶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她已经捏紧了拳头，侧身。身体里名为咒力的能量在短暂的时间内被迅速聚集调动起来，在她挥拳的同时，朝着她的手臂涌去。

        “嘭”地一声，她的拳头精准地击中了咒具玩偶。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念头动得太慢，她的咒力后发后至，在她击中了小熊之后过了大概半秒左右才从她的拳头里迸发了出去，滞空中的咒具玩偶受到了这股冲击，整只熊像炮弹一样地轰然陷入了墙壁里。

        不应该啊……天内理子有些怔忡的看着自己手臂。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不对，按照她对自己设想，在最后的那一刹，她应该是可以放缓动作等咒力爆发的，然而她的身体却顺着惯性没有停下分毫。

        目睹了全部过程的五条悟吹了一声口哨：“遗憾，失败了呢。”

        虽然如果天内理子成功的话，以她的咒力水平，这个医院的大楼起码要被轰掉一半。但是一来薨星宫为了防止心怀不轨的人接近已经强制征用了这里上下三层楼的病房，二来如果天内理子真的使用出了黑闪，五条悟也有信心阻止她。

        不过这些担心基本上都是多余的，毕竟使出黑闪的要求太过于苛刻。纵然天内理子再怎么天才，想要一试就中还是可能性基本为零。

        五条悟捂着肚子拍着桌笑完，将咒具玩偶从墙壁上解救下来。为了防止天内理子在他不在的时候瞎尝试，他还是告诉了她黑闪的严重性。

        尝试失败的天内理子一脸无言地接过了咒具玩偶。

        “啊对了。”在取笑完天内理子那距离黑闪还有十万八千里的一击之后，五条悟又想起来了什么，露出了恶质的笑容：“既然咒具玩偶醒了的话，理子妹妹你之前的训练也失败了呢~重头再来吧！”

        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天内理子捏着拳头，面色平静地应了一声。

        其实五条悟说的没错，无论是什么样的原因，她的确没能保持住咒力稳定输出。只不过他这个人从说话到做事都透着一股喜欢作弄人的气息，让人平白就拳头发痒。

        还有一点就是……

        天内理子一边想，一边无声地瞥了一眼身高腿长的银发俊秀少年。她的拳头默默松开挪到了身后，右手不自觉地搭上了自己左手的手腕。

        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银发少年在跟病房外的警卫人员稍微解释了一下刚才的动静后折返回来，跟天内理子的视线正好对上。

        天内理子保持着跟他对视的状态，自顾自地数着脉搏。

        ……七十六，七十七，七十八。一分钟到。

        算是正常人的心律，她也没有感觉到脸红、口干和慌张等症状。

        很好，自己应该没有发神经喜欢上眼前这个蛇精病。他跟夏油杰的确对自己有恩惠，但是如果要用喜欢上他作为代价那实在是太惨了，她还不如喜欢夏油杰呢。

        天内理子在心底舒了一口气。她自我诊断结束，若无其事地放下了手臂，移开了视线。

        被骤然打断了对视，五条悟再一次不合时宜地敏锐了起来。他绕过病床走了过去，固执地换了个位置，再次跟天内理子对上了视线。

        “总觉得理子妹妹你刚刚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

        五条悟的话没有说完，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他点开终端看了一下讯息。

        天内理子趁机坐回了病床上，她百无聊赖地选着电影，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稍微有点工作。”

        五条悟抓了抓头，思索了片刻，他俯下-身体靠近了病床上的天内理子，在她新电影片头广告刚放完的时候一巴掌合上了她的笔记本电脑。

        天内理子知道他是故意的，不过这点小事比起之前的剧透简直不值一提。她淡定地抬起头，看向银发少年。

        “咒高那边有个任务，先前派过去的家伙实在是有点废祓除不了，夜蛾老师那边有点多余的担心，想让我去支援一下。”

        五条悟说到这里，煞有其事的叹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有些苦恼的表情：“不过啊，我身为六眼，在这种时候也不太方便轻易离开你，毕竟守护星浆体的任务目前是第一位的。”

        天内理子调整了一个舒适一点的坐姿面向他，方便观赏他的表演。

        五条悟就像是什么搞笑艺人一样，在摸着下巴思索一下之后，表情瞬间变换成了豁然开朗的神色，顺带还敲了一下掌心：“所以我想，要不然理子妹妹你跟我一起走一趟吧！”

        原来是要她跟他一起去一次祓除现场啊……不过这种事情上次不是已经去过了吗？

        天内理子了然。她跟五条悟一样，完全不把守在这附近的薨星宫守卫当一回事，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了。

        对于咒术训练而言，果然还是实践经验比较重要吧？

        天内理子这么想着，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你们咒高人手很缺吗，还是说其他人实力都不太行啊，怎么什么事情都要你跟夏油君去做的感觉？”

        “嗯？两者都有吧。”

        五条悟低头回复讯息，同时等着天内理子去病房的卫生间里换衣服，心不在焉地道：“总共不到二十个人。后辈还比较可期，不过同届的家伙除了杰和硝子之外，感觉没几个争气的呢。”

        天内理子：“……”

        说到底，他的同届生跟他一样，也就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吧？小小年纪就被派出来独自执行那样恐怖的任务，出了问题就再找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去解决，这个学校的老师都不管事吗？！

        不对，应该问：咒术师系统里的大人们是都不管事吗？！

        如果没记错的话，之前五条悟还说过，家入硝子是他们唯一的治疗师，也就是说咒术界从上到下共用一个奶妈，难怪打怪的时候后勤配备不到位呢。

        想到家入硝子来去匆匆的模样，还有她常年挂着的黑眼圈，天内理子忍不住再次感慨了咒高这所学校是真的是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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