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琐事

蒋宋联姻，蒋光头好处多多——社会的、经济的、政治的……

        蒋光头心满意足。

        同样，婚姻也给蒋夫人带来了荣耀——随着蒋光头的出山，她终于也开始步入当时的华夏政坛，影响及于国内外。

        蒋夫人的天地一天一天地扩大。

        她与蒋光头的情感亦日见浓烈。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一次，蒋夫人在抗日前线奔波时发生车祸，肋骨受伤，由此引起后背酸痛。体质虚弱的她患上了神经衰弱症。加上阻生的智齿以及慢性荨麻疹，让她痛苦不堪。

        蒋夫人与病魔为伴，身心受着极大的折磨。

        她不时将疾病带来的痛苦转嫁给随从，内心的烦躁不安也影响了她和她的“达令”之间的关系，二人经常发生口角……

        蒋光头无奈，借口时局艰危、军务紧张，一个电话，恳请已经转居重庆的大姐霭龄帮忙。

        这是1942年。

        宋霭龄当然遵命照办，于谈笑之中，便把小妹接到了自己的住处。美其名曰：养病。

        但让宋霭龄始料不及的是，她的这一善意之举，却引发了蒋光头和蒋夫人的感情风波。山城重庆，知情者，不知情者，都在猜测，蒋宋为何分居？就连外国使者都在议论这件事。当时，作为美国驻重庆的政治观察员谢韦思做了如下记述：重庆几乎到处流传关于蒋氏家族内部发生纠纷的消息。现在人们普遍相信，委员长有了一个*，结果他同夫人的关系说得最轻的话也变得紧张起来。当然，几乎人人都能对这样的消息添油加醋。现在表面看来烟雾很多，看来内部一定着了火。

        在正常情况下，这种关于ZF领导人和生活的流言蜚语，并不会被认为是属于政治新闻报道范围以内的事。但是，在华夏，情况却不是这样，因为这里涉及到的人物是一个独裁者，而他同他的妻子的家族之间的关系又是那样的重要。这种关系已经由于委员长和宋子文之间的关系紧张而削弱。夫人的性格既高傲，又希望保持纯洁的夫妻关系，如果夫人竟然与她的丈夫的关系公开破裂，这个王朝就将分裂，这样的结果无论在华夏和在国外，都可能是严重的。假使目前的情况普遍地传到国外——因为几乎肯定最后一定会传到国外——那时委员长和夫人的威信也将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现在夫人提到委员长时只是称他为“那个男人”。

        夫人还抱怨说，现在委员长只是在前往会见“那个女人”时才装上假牙。

        夫人有一天走进委员长的卧室，发现床底下有一双高跟鞋，她把高跟鞋扔出窗外，还向警卫头上击了一掌……

        委员长有一次四天没有接见来访的人，因为他在一次同夫人的殴打中被花瓶击破了头……

        这宫闱艳史的来龙去脉究竟是怎样的？蒋宋婚姻出现风波的真正原因又是什么呢？

        事实上，蒋宋之间的婚姻旅程这时确实出现了坎坷。

        “寡人有疾”。蒋夫人走后，蒋光头受不了清室之苦，空出的“龙床”自然应有新人填补。对此，戴笠是心领神会的。为了取悦于校长，他把陈洁如请回到了“总统”身边。

        陈浩如自1927年被蒋光头“休”掉赴美已整整15个年头了。在这15个年头里，身处异国他乡，她留恋故土，留恋与蒋光头厮守的岁月。尤其是当她从报纸上看到蒋光头和蒋夫人恩爱绸缪的消息，看到蒋夫人取代她之后作“第一夫人”的风光，一股醋意便泛上心头。但是，这一切，她只能埋恨心间，忍受这剪不断、理还乱的风流怨债的熬煎。

        不过，陈洁如也非等闲之辈。那时，她尚不到而立之年。作为女人，她有条件再找配偶，寻求人生的新欢。她有色，有钱。但是，她没有这样做，十几年，她始终未嫁，埋头哥伦比亚大学教育学院，苦修英文，而且获得了硕士学位。接着，她又一头扎进英、美文学，同时苦心钻研历史和美学，待到中日战争爆发前夕，已非昔日吴下阿蒙的她，自认为比宋小妹更了解今天的美国，就学识而言，也绝不逊色于她……

        陈洁如想回国，做梦都想。女人的本性决定了她想与蒋夫人一比高下。

        当然，更多的还是她仍然暗恋着蒋光头。她也知道，蒋光头也绝不会忘记与之共过患难的她。

        陈洁如怎样回国，何时回国的？一说是15年后即1942年尚在美国的陈洁如接到戴笠的邀请函后乘飞机飞抵重庆。当时，肩扛少将军阶的戴笠陪同蒋光头亲临机场迎接。一说是陈洁如1927年到美国学习了5年后，于1933年便回到了上海，只是不便抛头露面，便化名陈璐，隐居上海，与养女陈瑶光相依为命。1941年12月，一次偶然的机会她遇到汪精卫的老婆陈璧君，这时的陈璧君已成为大汉奸。她动员陈洁如同她一道“曲线救国”，到南京伪政.权任职。陈洁如婉言相拒，只身秘密离开上海，潜回大后方，辗转来到江西上饶，恰好被蒋光头嫡系爱将顾祝同得知，便将她护送到了重庆。

        15年来，蒋光头确实未忘记陈洁如。每当和蒋夫人发生争执的时候，如丝如水般温柔多情的陈洁如，便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听说陈洁如就住在山城，蒋光头念旧之情自然萌发。禁不住暗自喟叹：“他日黄花，而今的半老徐娘！”但是，相见的一刹那，他惊呆了！陈洁如那诱人的丽色非昨日能比。15年岁月，不仅没有耗去伊人如花之貌，而且还增添了成*性和西方女性才有的高贵之美。

        从此，旧梦重温，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蒋光头同陈洁如重圆旧梦的消息不翼而飞。先是在达官要人中间私议，旋即在消息灵通的舆论界风传，很快便成为重庆街谈巷议的头号新闻，甚至成为驻外使节揣度蒋宋两大家族矛盾的重大新闻。蒋夫人最为宠爱的孔二小姐，从美国人的口中获悉了蒋光头与陈洁如重温旧情的消息。

        这孔二小姐本名孔令俊。她生性放任不羁，喜欢女扮男装，又仗着蒋、宋、孔三大家族的盖世势力，敢说敢为，从不顾忌。在她的观念里，早已没有了东方道德的遗痕。就常理而言，她是不会去管这类闲事的。但是，长年和青帮大亨们打得火热，封建的江湖侠义，行帮习气又浸透了她的骨髓。在她看来，这陈洁如回到蒋光头身边，是有意跟姨妈过不去，是成心欺辱病中的姨妈。这口窝囊气是一定要出的。

        于是，她施展江湖手段，用钱买通了蒋光头官邸中的侍从，掌握了陈洁如来去的规律，并在时机成熟的时候，便将这一情况告诉了蒋夫人。

        蒋夫人一直自称是美国式情感。但在争风吃醋这方面，绝对不亚于贾府中的王熙凤，尤其是经过孔二小姐的数落。自己离家养病才几天，这陈洁如居然乘危而入——仿佛“第一夫人”的桂冠已经被陈洁如抢去——她气得浑身打颤，荨麻疹也猝然发作。

        她极力按捺住就要爆发的怒火，哆嗦地问：“你……有证据吗？！”

        “姨妈，您和委员长的双人床下边，还放着陈洁如的高跟鞋呢！”

        蒋夫人气得突然来了精神，当即驱车赶回久违的官邸。

        看着夫人怒气冲冲地进到庭院，侍从人员个个紧张得不知所以。

        一看到侍从们惶恐的样子，蒋夫人更认为孔二小姐说的全是真情。她一改往日对随从和蔼客气的态度，满脸怒气地直冲她熟悉的卧室，一眼就看见了摆在床下边的那双高跟鞋。她忘记了身份，俯身拿起一只高跟鞋，高高地举在空中，大声怒吼：“侍卫！”

        值班侍卫就像早有准备似地应声而入，双腿并立，行过军礼，但一看到蒋夫人高举着高跟鞋的样子，吓得不知所措……

        …………

        蒋夫人气得将手中的高跟鞋朝侍卫掷去，吓得失魂落魄的侍卫把头一歪，高跟鞋擦着耳边，“嗖”地飞过，击破了窗上的玻璃，飞向了庭院。蒋夫人扬起右手，对准侍卫左边的面颊，狠狠地打了一记耳光。

        就在蒋夫人大闹卧室的时候，蒋光头主持完军事委员会议回来了。他一见从窗口中飞出的高跟鞋，便怒火骤起，再一听卧室中噼啪打人的声响，忍不住大声训斥，然而一进卧室，全然明白。他只好破怒为笑，故作镇静地说：“夫人，如此大动肝火，于病体不利哦！”

        “你巴不得我早一天死去呢！”

        蒋光头自知理屈，不敢强辩。只得寻机采取怀柔政策。

        “夫人！”当只剩下二人在卧室时，蒋光头趋身向前，愠怒地说：“做事不要忘了身份，更不要不顾及影响。”

        蒋夫人听罢就如火上加油，转身拿起床下另一只高跟鞋，举到蒋光头的鼻子前，厉声问道：“这就是你要的蒋委员长的身份，这就是你顾忌的蒋委员长的影响！

        是吗？！……”

        怨气、怒气一并涌上心头。蒋夫人怒不可遏地扑过去，蒋光头把身子一闪，蒋夫人收身不稳，幸好被摆设工艺品的橱柜相阻，才未摔倒在地。顷刻间，她完全地失去了理智，抄起一只花瓶，转身朝蒋光头掷去，只听得“啊”的一声，随着破碎的花瓶落地，蒋光头双手捂着的额头慢慢地渗出了殷红的血……

        蒋夫人砸了醋坛子，解了一时之愤。

        冷静下来后，蒋夫人终于明白，“打上府去”的举动是何等的愚蠢！她终于清楚，向外倒屎盆子，其实也是自污其身。那陈洁如，只能算昔日的情敌，绝对构不成对自己“第一夫人”地位的威胁！

        就这样，陈洁如在蒋光头的跟前消失了！

        蒋夫人赢了。

        1927年，蒋夫人与大权在握的蒋光头结婚。时论认为这是一桩“金钱与权力”结合的“政治婚姻”。

        他们结婚后才一个星期，由于南京ZF请蒋光头重新担任总司令的职务，蒋夫人就随蒋光头来到了南京。

        1927年的南京远没有1937年的南京那样漂亮整洁。那时还是一片令人疾首蹙额的混杂景象，萧索凄凉。在初到南京的几个月里，他们的居处是非常简陋的，有时连街道都成了ZF人员的办公地点。这里没有那种通常五光十色的社交场合。蒋光头就是把他的新娘带到了这样的一个地方，他们将在这里安家，直到蒋光头率领部队重新开始北伐。

        虽然蒋夫人到过许多地方，但是仅限于天津、上海和广州几个大城市。用她自己的话讲，一直是“惬意而又舒适的。”住在南京对她是一种磨练，一种她这个阶层的绝大多数妇女所不愿经受的磨练。南京ZF官员的太太们没有一个前往南京定居，她们宁愿留在上海，让自己的丈夫偶尔得空去探望她们。

        蒋夫人说：“南京当时只能称得上是一个带有一条所谓宽路的小村庄。马路也是如此之窄，……南京所有的房屋都是那样简陋、阴冷，令人难以忍受，惟有教堂例外。”

        1928年1月，蒋夫人离开了有暖气的现代化上海寓所，在华夏内地的一个“冰窖”

        里安了家。

        虽然两人的感情在婚后才开始培养，但在公开场合，谁都不难看到两人亲密扶持的景象。

        大约10年，蒋夫人经常是在旅途上奔逐的，她的足迹，踏遍了全华夏。并且，蒋夫人还担任起丈夫的外交顾问，以自己西学的知识，完善丈夫的空军建设，并结交欧美列国。

        蒋光头与蒋夫人的生活都相当有规律。蒋光头每天早晨6时整起床，每天清晨蒋光头起床时，总是拿着一支钢笔手电筒，蹑手蹑脚地摸进盥洗室，不想吵醒入睡才二三个小时的蒋夫人。他大约要做一个小时的体*，边做边唱“国歌”。到7时，他会自动停止唱歌，而士林官邸的服务人员也以“总统”的不唱作为开饭时间，这时，蒋夫人总是两眼惺忪而又准时地出现在饭厅里。她的习惯是每天夜里一二点才睡，先睡几个钟头，爬起来陪蒋光头吃早饭，吃完早饭，等到8点钟老蒋上班，再回去补睡两三个钟头，这就是官邸里人所共知的“回笼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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