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004-签约仪式

几天后

        车子匀速行驶着，窗外的风景倒着走。

        周暮寒坐在车里，手搭在车窗边沿，轻揉自己的太阳穴。这个城市不大不小，悠久的历史文化给城市增添了诸多韵味，名胜古迹不少，名人比比皆是。

        陈楚言喜欢这里，他也喜欢这里。

        李谦手扶方向盘，抬眼瞄了眼后视镜，看他半眯着眼，微蹙着眉，侧颜好似一塑雕像，脸色有些暗沉。担忧地问：“这几天没睡好？”

        周慕寒轻轻的“嗯”了一声，恶梦令他无精打采和颓唐。

        李谦担心地说：“赶紧去看医生，看你这状态，我很不放心。”

        周慕寒轻答：“过阵子就去。”

        李谦有些生气：“过阵子是过多久？去完东大立马去，不去绑也绑去。”

        “好，听你的。”周慕寒看向窗外。

        很快，到了东大。

        汽车被停在地面车位，二人直奔校长办公室。校长办公室在行政楼二楼，腿长的二人三两步就到了。敲了敲门，没有应答，来了一位中年男子，看上去是位老师，一番介绍后知道，是东大经济学院的刘教授。

        刘教授一听说科技公司的周总，十分热情地招呼二人进屋：“二位先里面坐，屠校马上就来。”

        李谦打量着刘教授，气质儒雅，说话有礼，谈吐谦卑，不禁连夸有才，刘教授亦抱以相同的真诚态度。

        一番相熟后，屠校来了。

        刘教授与校长耳语了几句，挥手和二人道别，屠校见到贵客很是欣喜，笑着示意二人坐下，自己则选择旁的沙发。

        他十分激动：“小寒，好久不见。”

        周慕寒也笑着说：“屠叔，好久不见。”

        李谦疑惑着二人的关系，便在接下去的聊天中知道了答案。

        原来当年的大火，周慕寒想起胖子的话，“这火烧的太离奇了，都没什么人的地方，这味道也太难闻了？”怀疑这场滔天火灾是惊天阴谋。

        后来警察结合事件的始末，当年胖子地描述，周慕寒父亲的身份，寻找蛛丝马迹，搜寻证据，终于揭露一切，还原了真相。

        因为特殊的身份-----缉毒警察，周慕寒的父亲触犯了他人的利益，毒犯怀恨在心，打击报复，才造成了惨剧的发生。

        事件早已过去，案子早已尘封，周慕寒的父亲被秘密授于功勋，但十年里缠绕不放的恶梦，隔三茬五地出现，终是成了周慕寒的心魔。

        李谦不解，不忿，一个如天地一样的男人，一个温柔如水的女人，周慕寒的父母，彻底从孩子的世界离开，周慕寒失去了双亲，成为了孤儿。

        发生大火那年，周慕寒才十几岁，十年的时间里，他勤奋努力，加上天资过人，比常人快了五年完成学业，屠校很是欣慰。周慕寒二十岁开始创业，仅用五年时间，公司成了行业佼佼者，这个中酸楚，不是普通人能够体会，屠校很是敬佩。

        若说一个人的成功，也许和环境、经历、性格有关，太多的因素成就了今天，不一定是好，也不一定是坏，但成了独一无二的个体。

        周慕寒的人生太多悲苦，那是不幸；

        周慕寒的人生又有存幸，亦是填补。

        一阵忆往昔后，屠校开口：“小寒，我听说你上次来东大，怎么没来屠叔这坐会？”脸上写满宠溺。

        周慕寒看着已过风烛的男人，眼眶微红，半天没反应。他思绪乱飞，想着曾经的自己何其不幸，却因有如父般的屠叔，变得温存。

        李谦察觉他的异样，忙帮着答：“屠校，那天刚好路过，听说东大风景很美，就过来先欣赏一下风景！”

        “哦，这样啊，那以后要经常来东大，你们可是贵客啊。”他接着话锋一转：“对了，我这里有上好的茶，给你们泡一盏品品。”起身走开。

        李谦轻踢了周慕寒一脚，小声提醒是给陈小姐擦药那回，周慕寒才明白过来。

        一二分钟后，屠校过来坐下：“水还在烧，好茶要用好水泡，切不可心急。”二人笑笑以作回应。一边等茶喝，一边话着家常，屠校红了眼眶：“小寒，我听说你给东大这么大的支持，是几宿没睡好。”

        周慕寒看他感慨，忙打趣：“那屠叔是不是要给我做顿好吃的？我可是很想念您的红烧肉。”

        屠叔笑了：“签约结束，先去食堂凑和一顿，师傅厨艺不错的，”他拍了拍周慕寒的肩说：“屠叔这顿，回家亲自烧给你吃，怎么样？”

        “好。”周慕寒笑容里，是如父子又如师生般的温情。

        片刻，水开，茶泡好，屠校递过来两杯看着清淡的茶汤，周慕寒小酌一口竖起大拇指，李谦也连连说：“好茶好茶，”逗得屠校哈哈大笑。

        他看着屠校激动的表情，明白了真正的关切是藏不住的。

        品过茶，合作事宜也聊得差不多，就听见敲门声。助理推门等着：“屠校，签约室准备妥当，可以过去了。”

        三人起身。

        周慕寒抻了抻衬衫，高大的身形，笔挺的形体，看上去不凡。

        走出办公室，上楼拐了个弯就到了门口。屠校示意他先进，周慕寒做了个请的动作，屠校慈祥的用手点了点他，满满的幸福。

        长形的会议桌，可容纳三十几人，看上去十分气派，签约仪式将在这里举行。参加者却只有几个领导班子和助理陪同。周慕寒笑笑，还是屠叔懂自己。

        签完文件，二人相视一笑。

        屠校热情地起身：“周总，真是太感谢您了。”

        周暮寒也立马伸手，“屠叔，不要这么客气，还有别叫周总，还叫小寒。”

        屠叔语带激动：“今天必须叫周总，还有必须深深感谢。你设立高额奖金扶持优秀学生，还捐赠那么多图书，我们已经万分感谢了。今次，你又提出修建图书馆，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周慕寒听着屠叔的一席话，笑说：”您为公司输送人才，我们占了便宜才是。”他接着说：“修建图书馆是因为学生们爱书，也是我个人请求，算是举手之劳的事。”他一脸诚恳，身边的李谦却面无表情。

        屠叔听着他的话，掷地有声承诺：“后续，定帮贵公司输送优秀人才，再次代表学校感谢支持。”

        周慕寒笑笑：“那输送人才的事就交给屠叔了？”

        屠叔看着打趣的模样，大笑着：“好好好，没问题。”

        签约仪式就这么简约的完成了。

        李谦苦笑着说：“屠校，那我们就先走了，书籍送过来的时候，我再联系您。”

        屠校不解：“怎么？不吃晚饭了？”他好奇地看着俩人。

        周慕寒笑着说：“还是最喜欢您做的红烧肉，今日有事，改天您补上两顿，先欠着。”

        屠叔开怀承允。他看着周慕寒的背影，这个十几岁失去双亲的小男孩，如今不仅长大成人，还成长的如此出色，百感交集。

        众人跟着一顿寒暄，离开了签约现场。

        一旁的校助疑惑，“屠校，这个周总，出手如此大方，是什么来头？”助理跟在校长身边多年，来校支持的企业不少，但让校长如此重视未曾见过，这激发了他的好奇心。看周总气质出众，举手投足间展现不凡魅力呢。

        屠校看他疑惑的脸，深思了片刻，语带神秘地走出签约室：“老天有眼呐，现在只差那女娃娃了。”

        助理无奈地接受他无情地离开，冥思良久，终是疑惑和不解的跟出去。

        夜晚，天色微暗。

        街灯亮起，东城透着一些复古。

        车里的人在月光的照映下，多了些古朴。

        汽车一路行驶，车内安静到令人害怕，从上车到现在，二人半句话未说。

        过了很久，李谦打破沉默：“你说我怎么说你好？”他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空中摇晃表达着不悦。看周慕寒不语，李谦继续：“你以往做的任何一件事，我都无条件支持，但今天这件事，我心里不痛快。设个奖金很好，捐很多书也没事，关键你还修建图书馆，你知不知道公司不能这么造？”

        李谦看不懂他。

        若说为了陈小姐，不至于那么大手笔，若说为了做贡献，来日方长。

        他不解:“你小子倒好，说给就给了？知不知道公司下半年还有几个很大的资金运作？”

        长久的沉默。

        “你倒是说句话呀，你别以为不说话，你今天就可以逃过去了，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交待，你不说，这事可没完啊公司是大家的公司，你用钱，我没意见，可是你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你总得商量下”

        周慕寒听着牢骚淡淡说：“你放心，资金不会有问题，捐出去的钱，也可以在我这扣。”

        李谦一听，急了，他不是担心利益，这么多年风雨走过，他第一次担心周慕寒冲动。“老慕，我只是觉得这次草率了，咱们是经营一家公司。我不是不支持你，但好歹你要有个说法，要不然怎么跟下面的人交待？”

        周慕寒说：“我知道，这事儿没事先和你们商量是我不对，但我有考虑，你放心。”

        李谦看他从容，叹了口气：“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多说了，”他接着打趣：“理性，冷静，稳重的周慕寒还在呀？”

        周慕寒笑笑，呵斥着：“好好开你的车。”

        李谦的气消下去，紧张的气氛也仿若不见了。他开始关心周慕寒的身体：“老慕，这时不时恶梦可不行，最近公司没大事，李主任是非常知名的心理专家，我已经给你预约了，明天早上十点，不能不去。”

        周慕寒朝着后视镜方向看了看，以沉默应答。

        汽车继续行驶在路上，沿途的风景被周慕寒一一略过。李谦看着他一路蹙眉，未再打挠。他知道：

        如今，东成的景成了周慕寒的思，东大的人成了周慕寒的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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