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6章 又有伪人

　　唐川眼神一凝，抬头望去。
　　果然，在那条幽黑的甬道尽头，有火光在晃。
　　不是冷光棒那种苍白的光，而是真火——暖色的，带着明灭的跳动。
　　照得墓壁上的壁画微微起伏，像是那些古老图腾忽然活了过来，在低声呢喃。
　　“是林队他们。”唐川低声说了一句，脚下加快了几分。
　　几人转过最后一道墓角，火光顿时映上面庞。
　　果不其然，那是林队临时扎下的第二道防线。
　　七八名考古队员正围在火堆旁，手握镐头、登山刀，神色紧绷如弓弦。
　　哪怕听见脚步声，也全都第一时间转头，甚至有一人当场举起了锄头，厉声道：
　　“谁？！别动！”
　　“是我。”唐川出声，声音低沉。
　　火光下，林队的身影骤然出现，满脸疲惫与惊愕交织在一起。
　　“唐川！”他快步迎上前，一看清那张带血的脸，终于松了口气，“你们……活着回来了？”
　　“人还在。”唐川点点头，看了一眼身后几人，“死的也不少。”
　　林队喉咙一紧，神色顿变，连忙问：“你们那边……到底出了什么？”
　　唐川沉默了一瞬，才低声开口：“你们走之后，我们按原路回撤，准备断后。可地上那些尸块……”
　　他顿了顿，眼神微沉，“它们，全都动了。”
　　林队瞳孔一震：“动了？”
　　“不是复活。”唐川声音比火光还冷，“是聚拢。”
　　“尸块……全都像活的一样，朝着一处汇聚。”
　　“我们打死的那些同伴？被啃的、被撕裂的、头断了、腿少了……连血和肉泥，都一起，被拖着、滚着、咕噜噜地涌向那地方。”
　　林队呼吸一滞，喉头像是被火炭灼过，发不出声。
　　“然后呢？”他艰难地问。
　　“然后……”唐川低头，缓缓抬手，用赶山鞭柄在地上画出一个圆。
　　“它们，变成了一个……东西。”
　　“不是人，不是鬼，不是虫……也不是尸。”
　　“我原本还想回去找你们。”他喃喃，“幸好没回。”
　　“回去也是白送。”唐川淡声，“你们那边若再晚一点，那堆东西追上来，估计这火堆都点不起来。”
　　“它能吃血，也能吃光。”
　　说到这儿，他忽然抬头，眸光一凛：“你们火堆是怎么点起来的？”
　　“我用的是蜡油。”林队反应过来，连忙答，“之前路上采了些植物油脂混着白蜡，搁罐子里封着，还剩两罐。”
　　唐川点点头：“留着。”
　　“那玩意怕火。”他说，“虽然不是很怕，但能阻一点算一点。”
　　那几个刚刚还半信半疑的队员听到这话后，顿时全都靠近了火堆，像是抱住了某种护身符。
　　火光在他们脸上摇曳，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惊惧、虚脱、不安，还有一种无法名状的恐惧。
　　那是见过非人之物之后才会留下的阴影。
　　“唐川……”林队低声开口，“你说的那个堆，到底长什么样？”
　　唐川沉默了一息，缓缓道：“你想象过一堆血肉里，眼睛还在动，嘴巴在笑，皮还在鼓气，里面还在翻滚吗？”
　　林队猛地闭上眼，嘴角微微抽搐。
　　没人再追问了。
　　火光在他们之间摇晃，如残灯照冥途，照不清归路。
　　“休息一炷香。”唐川站起身，目光冷峻，“等下继续走。”
　　“这地儿停不得太久。”
　　众人默默点头，没有一个人说出我不信三个字。
　　队伍走了有一炷香，前头路越走越窄，风也越来越重，像是谁在地缝里呼气，凉得直钻骨头缝。
　　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一点一滴砸在墓砖上，闷沉得发紧。
　　唐川走在最前，鞭没收，一手按着腰，眼神却没松过。他总觉得，这片地方，哪哪都不对劲儿。
　　刚拐过一道弯，前方忽然一阵躁动。
　　“等等,有动静！”前头一个队员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惊恐，“左边……草丛里好像有东西！”
　　话音刚落，三道身影猛地从侧墙冲出。
　　影子很快，但不是人跑的那种快，是骨节抽搐扭转，像关节断了还硬撑着动的那种怪异。
　　“伪人！”唐川低吼。
　　林队那边人也反应过来，几个年轻的队员当场就吓瘫了，刀都差点扔了。
　　还好剩下几个硬骨头顶上前去，死死挡住那几道扑来的身影。
　　伪人动作不快，但扭曲得厉害，一抓一掐都像带着死气，力气不小。
　　唐川抬手，赶山鞭狠狠抽出去，一鞭正中一只伪人的后背，顿时把它抽得翻了个身，但它落地后一颠，骨头咔啦一响，又直挺挺爬了起来。
　　“它们疯了吗？！”一名队员挥着镐子吼。
　　“它们没疯，它们是死的！”唐川低声应，声音沉得能压下墓道的阴风。
　　他不再多言，一鞭接一鞭地甩出去，把几个伪人活生生抽断了骨，才堪堪稳住阵脚。
　　这场短暂的突袭来得快，退得也快。
　　那几只伪人像是收到什么命令，突然转身就跑，往回跳进那片草丛，速度快得诡异。
　　这时候，林队则抓住机会带着队员迅速往前逃离。
　　唐川眼神一紧，脚下没动，但眼睛却死死盯着它们撤离的方向。
　　“它们……躲草了。”他低声说。
　　“它们撤退的时候，刻意避开了地上的草。”唐川重复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每一步，都跳得很小心……就像怕踩着什么。”
　　四周顿时沉静下来。
　　墓道中，碎石、杂草、土灰都落了一地，但那一小片青绿色的草，却意外地整整齐齐，一根都没被踩弯。
　　“阿赫珠。”唐川在识海中低声开口，“你注意到了么？它们怕草。”
　　阿赫珠沉默了两息，然后声音才缓缓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我不知道。”
　　“但你去拔一株来给我看看。”她声音有些低，像是压着什么，“我看不出这草上有没有邪气。”
　　唐川没多话，俯身蹲下。
　　他指尖刚碰到一株不起眼的小草，那草居然像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一颤。
　　“这草有反应。”他低声道。
　　但动作不停，手指一用力，将那株草整个拔起。
　　下一瞬，地下猛地一阵轻响！
　　那草根破土而出的一刻，竟像条细蛇一样猛地抽动了几下，周围的泥土都被甩开，像是在挣扎、在发疯。
　　然后，就在所有人都瞪大的时候。
　　那草的根系忽然开始萎缩、塌陷，像被抽空了血肉，不出三息，整根草从鲜活变成了干枯的灰褐色，啪的一声，碎成一堆灰渣。
　　“……它死了。”唐川盯着掌心那堆还冒着热气的草灰，声音透着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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