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7章 古怪的草

　　林清的声音也从识海中传来，低得像从水下冒出来：“这不是普通的草。”
　　唐川看着掌心那堆尚有余温的草灰，指尖微微发烫，眼神沉得像是能渗出血来。
　　“阿赫珠，”他低声开口，语气压着，“这草怎么回事？”
　　识海中，沉默了一瞬。
　　然后，阿赫珠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惊色：“是植物活化了。”
　　“活化？”唐川眉头一拧，显然没听过这个说法。
　　“你记得我说过，槙之术？”她声音低了些，“那是古人种养死物的法门，草木附魂、藤蔓缠鬼……可这些只是静态。”
　　“真正可怕的，是活化。”
　　“正常植物，哪怕带毒带蛊，也只是一介草木。可一旦它们被怨气、鬼气滋养，体内生出了意，那就不是草，是，载体。”
　　“载体？”唐川目光一点点转冷。
　　“地里的东西太多了。”阿赫珠冷冷开口，“不该死的死了，死了的埋不净，血浸骨，怨沉土，连植物都长出了灵。”
　　“这些草能动，能感应生气，一旦接触，就如同把某样藏在泥里的东西，撕开了盖子。”
　　林清的声音也在这时跟着响起：“这不是天灾，是人为。”
　　“人……能把怨气种进草里？”唐川嗓子有些干，声音也压得更低了，“他们图什么？”
　　“不知道。”林清语调很稳，“但能做到这一点的，不会是凡人。”
　　“若是将整个墓道的草都布成活物……那这地儿，早就是一个活着的阵。”
　　阿赫珠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我怀疑，这些草就是一种活阵的媒介。”
　　唐川沉默了半晌。
　　目光再次落回那片青绿不起眼的小草，眼神越发沉了几分。
　　“那些发疯吃人的队员……”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墓石开裂，“是不是就是被这些草附了身？”
　　阿赫珠没有第一时间答。
　　半晌，她轻轻道：“可能。”
　　“我看不清，那些人没有魂火，却有残念。很像是某种异变，魂被抽空，身体还活着，但被某种东西填满了。”
　　“而这些草……如果真是活阵，那就不是单纯的寄生。”
　　“是吞。”
　　“他们被吃了魂？”唐川眼神彻底冷了下去，连鞭尾都微微发紧，“尸体也拼不了，这么做图什么？”
　　林清冷冷开口：“不是拼，是炼。”
　　“这是实验场。”唐川语气沉了，像是一口棺盖缓缓盖上，“有人拿这些人，炼某种东西。”
　　“魂、尸、草，全都是素材。”
　　空气忽然冷了下来。
　　连墓道里那阴风，都像是突然不再浮动，只剩一股压着心口的死寂。
　　唐川缓缓站起身，衣摆落地，轻得没声音。
　　“不能拖了。”
　　他看了一眼那片仍然静卧在地，却仿佛随时会活过来的草丛，转身离开。
　　脚步声很轻，在墓砖上回荡成细碎的回音。
　　他一路追上前队。
　　林队他们在一道残壁下歇脚，火光已经熄了一半。
　　几个队员靠着墙坐着，浑身脏污，一听到动静，立刻警觉地看过来。
　　林队站起身，神色带着几分疲惫：“唐川？你刚刚怎么没有跟上来......”
　　唐川没直接答话，走到火堆前。
　　“这里不安全了。”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逼人的冷意。
　　林队皱起眉头，隐隐觉得不对：“出什么事了？”
　　唐川没有废话，直接开口：“草，有问题。”
　　“草？”林队怔住。
　　“墓道里的草，不是普通植物。”唐川扫了一眼众人，“它们是活的，能吸魂。”
　　这话一落，原本还有些昏昏欲睡的队员，顿时全都坐直了身子。
　　“你、你说啥？”一个戴眼镜的队员声音一颤，“这草……吃魂？”
　　林队脸色变了。
　　“我刚刚有观察到伪人逃离时。”唐川继续道，“它们不敢踩草，不是怕踩到陷阱，而是怕被草吞。”
　　火堆旁鸦雀无声。
　　一股凉意从众人脚底升起，仿佛脚下那一砖一瓦都藏着什么鬼气森森的东西。
　　突然，薛正抬头了。
　　他这时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睁大：“我操……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点事。”
　　众人转头看他。
　　“我在和那些发疯的队友打斗时……”
　　“发现林红海手臂断口里……有一堆根须似的东西，白的，黏的，一缕一缕的，还连着骨肉，我当时还以为他衣服撕裂了缠了什么鬼线。”
　　“可你现在说草能附人……”他看向唐川，声音干涩，“是不是就是这玩意？”
　　唐川听完，眼神沉得像地底古井，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基本能确定了。”
　　“他们不是疯了，是被草吃了魂，然后填进去。”
　　“填进去？”林队声音都变了，“你是说，那些人身体里，被这些草给……占了？”
　　“魂被抽，肉还在。”唐川冷声道，“那草根就成了新神经。”
　　“你以为他们是发疯，其实他们是空壳，被什么东西操着，拿着肉身在动。”
　　“他们不是死人，是载体。”他顿了顿，“而我们，就是下一波材料。”
　　林队脸色煞白，嘴唇颤了几下，最后也没能说出一个字。
　　“从现在起。”唐川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像刮着墓壁的风，“任何长在地里的东西，不准碰、不准拔、不准吃。”
　　“连靠近都不准。”
　　“明白了吗？”
　　“明白！”所有人齐声应下，脸上没有任何轻浮之色。
　　因为他们知道，唐川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事。
　　那火堆再次燃旺了一点，火光把唐川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可他一句话，就让众人宁愿踩着尸体走，也不愿再碰一根草。
　　火光晃了晃，壁画上的人脸也跟着一颤，像是在耳语。
　　唐川扫了一眼众人神色，见他们虽面色发白，眼中却没有再多余的怀疑，这才轻轻点了下头。
　　“都起来，火灭了就走。”
　　“这地方多待一刻，就多一分死气。”
　　林队也站起来，声音沙哑：“明白。我们这就收拾。”
　　众人动作飞快，不再多言。
　　连之前胆子小的几人也不再抱怨，只默默将睡袋、工具、小罐蜡油收好，有人甚至一边扎包一边悄悄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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