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8章 魂坛遗迹

　　“从那之后，我不再是人，也不再是鬼。”
　　谢老道咬牙：“顾风云这个疯子……他是把你当试魂壳炼的？”
　　“而且……不止我。”
　　风尘低声，“我知道至少有三个和我一样的镜魂载体，分别埋藏在......”
　　他咬牙切齿：“顾风云早就不是单一意识。他把自己魂魄切碎，灌入镜胎、蛊壳、魂灯、棺灵……分裂多魂寄生在多地......”
　　风尘咬着牙，将那句寄生多地说完，空气仿佛被谁死死掐住。
　　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自他体内的风字咒文中若隐若现，像是某个早已醒来的残魂，正借他舌尖传递某种警告。
　　唐川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你说，顾风云把魂分散寄养……那你知道在哪吗？”
　　“我知道的，一处能确定存在的地方——黑幕魂坛。”
　　“顾风云在那儿炼出了第一具魂载肉胎。”
　　谢老道眉头拧紧：“魂坛？那不是被灭门的苗蛊祖地？早年就成死地了。”
　　“错。”风尘抬起头，目光透着一种病态的清明，“你们看到的，是外坛。”
　　“真正的魂坛，在地底。”
　　“那地方……是黑幕会最早的蛊魂试炼场，也是他留下转魂印的所在。”
　　“他在那里——试图把镜的灵性，刻进血脉里。”
　　话音刚落。
　　“嗡——！”一阵熟悉的震颤，自庙内骤起！
　　摄魂镜！
　　镜面无风自转，骤然泛起层层红光，不等黎夏反应，它便脱手而起，在半空划出一道诡异弧线！
　　镜面泛起剧烈涟漪，一道模糊人影浮现在镜中。
　　是一个年轻男人。
　　他披着灰袍，眉目冷峻，黑发垂肩，眼神深邃如墨，站在一片阴影山林前。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浮出一丝淡淡笑意。
　　而那眉眼，众人齐齐一震。
　　竟与黎夏，有五分相似。
　　“……顾风云？”唐川低声。
　　“不对。”阿赫珠从镜中现形，立在唐川身侧，盯着那面镜，眼神极其复杂。
　　“那是……他二十岁时的模样。”
　　“那是……最初的他。”
　　阿赫珠声音很低，却一字一顿：“那时的顾风云，还没完全疯。”
　　“但他已经开始，制造共生魂。”
　　“共生魂？”唐灵儿皱眉。
　　阿赫珠看向黎夏，眼神前所未有的沉重：“你有没有想过……你根本不是普通人。”
　　黎夏脸色煞白，摇头：“我、我只是个孤儿……是从医院捡回来的。”
　　“不是。”
　　阿赫珠轻声打断她：“你不是捡的。”
　　“你是被养的。”
　　她一字一句地说出口：“你很可能……是顾风云，刻意孕养出的后代。”
　　“他用的是一种禁法——神魂共生。”
　　“将自己的一缕残魂，混入胎灵，等着被动复苏。”
　　这句话落地，整个供神庙忽然一静，一只飞虫撞破窗纸，死在地上，尸体瞬间发霉。
　　唐川脸色微变，转头看向黎夏：“你体内……有残魂印？”
　　黎夏双唇剧颤，艰难地抬起手，指向自己眉心。
　　“这里……有时候发烫。”
　　“晚上会……自己流血。”
　　“还有……我梦见过一个人，他总是背对着我，站在镜子前……”
　　“他说。”
　　“我欠他命，他要取回。”
　　“……但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她说着，忽然痛苦抱头，摄魂镜再次震颤，红光一闪！
　　“别动她！”阿赫珠迅速闪回镜中，以灵压封锁镜光暴动。
　　“她已经开始共鸣，残魂囚印，在她身体里苏醒了。”
　　“若不尽快找到转魂印所在……”
　　“她就会被顾风云那一缕寄魂彻底夺身！”
　　赶山鞭低声咕哝：“小爷真是服了……这疯子连自己子孙都拿来当魂壳。”
　　“疯子不配当人。”唐川眸色幽冷。
　　他缓缓握紧掌中灵力，目光定在风尘身上：“你说的魂坛遗迹……带我们去。”
　　风尘点头，声音低哑，“是时候了。”
　　“你们想解开摄魂镜的真相，想救她……”
　　“那座魂坛，必须走一趟。”
　　魂坛遗迹，藏于断崖深谷之下。
　　唐川等人跟随风尘穿过数十里密林，绕过旧祭道，终于在一座形如残月的断山下方，找到了那处传说中早已灭门的苗蛊祖地。
　　可真正的魂坛，却不在地表。
　　而是，地底第三层。
　　“这不是普通的蛊窟。”谢老道蹲下看了看断层边的残纹，低声道：“这地方的风……没有走向。”
　　“是被人故意引魂入地。这里，压着东西。”
　　风尘没接话，只是抬手在一块古藤垂落的石碑上按了按。下一秒，整座断山似乎发出一声低沉闷响。
　　“咔”
　　一条幽深石梯，从地底缓缓开启。
　　空气中，立时涌起一股发霉腐臭的冷意，仿佛死了几百年的怨魂，一夜复醒。
　　阿赫珠剑意浮现，凝在唐川掌侧：“进去之后，不要直视两侧壁画，那是魂影封阵。”
　　“她若再共鸣一次……你可能就再也拉不回来她。”
　　唐川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身旁的黎夏。
　　此时的黎夏，气息极弱，双眼无神，摄魂镜静静悬在她肩后，镜面泛着不规则的裂痕，像是某种封印正在酝酿苏醒。
　　风尘带路，一行人依次踏入魂坛地底。
　　魂坛地宫，昏暗、压抑、潮湿得仿佛连声音都被泡软了。
　　唐灵儿剑灵回魂未稳，只能断断续续引路；林阳贴符开道，莫寻则时不时回头看黎夏：“唐兄弟，她脸色越来越不对了。”
　　“她在强撑。”唐川沉声：“她现在就是镜的半个核心，一旦进去，这魂坛……最先找的就是她。”
　　前行至魂坛主坛区域，黎夏忽然脚步一顿。
　　“呃啊……！”
　　她整个人猛地弓腰，一道猩红镜光从她背后喷出，摄魂镜像是忽然活了过来，镜中浮现出数张模糊人脸，全是……过去那些死在摄魂镜前的魂魄！
　　“镜魂反噬！”阿赫珠惊声。
　　“她控制不住了！”
　　“让她闭眼——”谢老道刚开口，镜光却已成柱，直直冲向魂坛高台中央的那座魂镜座。
　　“轰！”
　　整个地宫顿时剧烈震荡，墙上的咒纹自行燃起，仿佛有某种神魂在呼应那面镜。
　　而黎夏，此刻仰头。
　　眼中已无神，只剩镜纹！
　　“她疯了！！”莫寻怒喝。
　　“不！”唐川身形一闪，赶山鞭瞬间飞出！
　　“嗡——！”
　　赶山鞭金鳞怒张，从空中卷下，环绕黎夏身周，化作一圈金色光阵，将她死死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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