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赵恣意，下回别再这么追人了（甜）

刘若英的《后来》。

        “那个永恒的夜晚  十七岁仲夏  你吻我的那个夜晚  让我往后的时光  每当有感叹  总想起当天的星光”

        如今已经是2024年10月14日。

        原来这个时候，还有人喜欢这首歌。

        电话很快被接起，歌声也戛然而止，许尘有些恍惚地看着不远处的那个安静的、没有被灯光照亮的钢琴角。

        一片朦胧间，那里似乎散发着白色的光芒，他仿佛隐约看见从前的赵恣意正穿着一身招摇而又惹眼的衣服，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给他弹琴唱歌。

        那时候赵恣意还没有下工地，他的手修长而又白皙，他仿佛生来就是弹钢琴的富家公子，灯光照在他身上，衬得那白皙袖长的十指仿佛降落于世间的精灵。

        所有人都在为赵恣意欢呼，然而钢琴旁的那个青年，却始终眼神亮晶晶地盯着他。

        眼里只有他。

        他从“生日快乐”弹到“夜空中最亮的星”，最后跳下钢琴角，猛地上前把他抱在怀里亲一顿，毫不避讳他人的目光。

        “尘尘，生日快乐！”二十岁出头的青年大大方方地搂着他的肩膀笑，眼睛就像他十七岁那年的星空一样漂亮烂漫，“哥永远爱你！”

        而许尘那个时候，只会红着耳根，一脸无奈地去推他的脸：“干什么，干什么！这么多人呢。”

        “那又怎么样？”赵恣意满眼笑意地盯着他看，“就是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你，不行吗？”

        “老子就是喜欢你，不行吗？”

        行。

        特别行。

        许尘当时嘴上骂着，实际上却已经被感动到不行，眼泪也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然而几年之后的十月十四日，他的二十七岁生日，身边却已经没有人能从钢琴角的舞台上跳下来和他拥吻。

        许尘慢慢闭上了眼。

        他小憩了一阵子，妄想在曾经的地方，找到回到过去的那种感觉。

        可是他没有回到过去。

        将他吵醒的，是钢琴角的琴声。

        许尘猛地睁开眼，眼神有些恍然地看着角落舞台上的那个二十出头的青年。

        一样高大的身材、一样白皙的双手、一样勇敢而又专注的侧脸、一样满是希冀和欢喜的眼睛

        只是，这个人不是赵恣意。

        是那个新来的实习生，林烨。

        弹的是他当年最喜欢的那首《夜空中最亮的星》。

        “夜空中最亮的星  能否听清  那仰望的人  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夜空中最亮的星  能否记起  曾与我同行消失在风里的身影”

        这首歌曾陪伴他度过无数的岁月和苦难。

        穿越过贫穷和悲哀，来到今日。

        “我祈祷拥有一颗透明的心灵  和会流泪的眼睛”

        许尘有些恍然地看着钢琴角里的青年，白色的灯光笼罩在他身上，看着朦朦胧胧的。

        某个瞬间，他只觉得林烨的脸都跟着模糊了起来。

        他没有办法不喜欢这首歌。

        十年前，赵恣意还没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在校园歌手的舞台上唱过这首歌。

        那也是他许尘第一次，完完整整地听到这首歌的全部。

        那个时候，他和707的室友一起站在人群中央，举着手里的荧光棒为他欢呼。

        许尘没有跳起来，只是有些恍然地盯着不远处舞台上闪耀而又孤独的青年看，发现他正抬眼望向头顶辽阔的星空，用慵懒苍凉的语调，夹带着那种不谙世事的孤独韵味，将歌声里的某些意味丝丝缕缕的表达出来。

        “每当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  每当我迷失在黑夜里  夜空中最亮的星  请指引我靠近你”

        他唱歌很好听，有种说不出的味道，那个时候他也还没晒黑，手臂和十指是那种健康的白色，轻轻扣在琴弦上，歌声中有种和他年龄外貌不符合的悠然和自在，仿佛唱惯了民谣的流浪歌手。

        “夜空中最亮的星  是否知道  曾与我同行的身影  如今在哪里  夜空中最亮的星  是否在意  是等太阳升起  还是意外先来临”

        唱到高潮的时候，十九岁的青年慢慢垂下眼，他透过人潮汹涌，俯视自己平静的心海。

        某个瞬间，许尘察觉到那个闪耀的青年正在淡淡地看着他。

        没有嘲讽，没有厌恶，更没有爱意。

        仿佛只是在透过他的位置，看向远方或者未来的某个方向。

        “我宁愿所有痛苦都留在心里  也不愿忘记你的眼睛  给我再去相信的勇气  越过谎言去拥抱你”

        那个时候，不只是赵恣意没有经历过什么，就连许尘也没有。

        他们不过都是还在期待未来的青年，都还在经历苦难和幸福的路上前行。

        十九岁的青年，仿佛一颗有韧劲的嫩芽，破土而出，穿过凌乱复杂的尘世，怀揣着清醒和真挚，不断地向上生长。

        对于尚且年轻的生命，相比简单的情爱，这股冲劲儿和执着反而让人更加难以忘怀。

        这首歌似乎并不代表爱情，具体代表的是什么，许尘当时经历的少，并不清楚，只听懂个大概。

        但是音乐就是这么神奇，不用听懂，某些味道也能传达到听众的内心。

        许尘头一次觉得，这个人或许似乎和他想象中不一样。

        很不一样。

        或许人的外表和言行举止，只能代表这个人的一部分，深层次的内心，往往需要深度剖析，才能勉强得知一二。

        他说赵恣意肤浅，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凭着一个人的外表和家室，就对他形成了固有的印象。

        他也说不清那个时候的赵恣意怎么就吸引人了，只是在那个瞬间，他突然就和人潮之外的赵恣意接上了轨。

        许尘举起了手里的荧光棒，却迟迟晃动不起来。

        他站在寒风中吹着，可是他的心口是热的，鼻子也是酸的，他手脚发麻，就连胳膊上的筋都在微微颤抖。

        心跳声不绝于耳。

        也是在那个时候，许尘隐约察觉到，他根本不可能不喜欢这首歌。

        也不可能不喜欢在辽阔星空下唱这首歌的白衣青年。

        原来他喜欢赵恣意。

        原来赵恣意就是他心中最明亮的那颗星。

        想明白了之后，许多事就显得顺理成章，赵恣意一如既往的针对，在他眼里逐渐变成了优待：赵恣意那些难听的话，在他耳朵里逐渐变成了别扭的关心就连赵恣意对他感情方面的事冷嘲热讽，在他眼里都逐渐变成了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慕。

        他喜欢这个人。

        特别喜欢，喜欢的要命。

        于是，在赵恣意赢得校园歌手大赛冠军之后的第三个月的某个夜晚。

        他们一前一后的在马路上走着，打算回寝室。

        十七岁的星空，干净而又清亮，就连天上的星子都是寥寥，许尘抬头看了看那几颗挂在深紫色夜空中显眼却又孤独的星辰，觉得美极了。

        然而更吸引他的，却是赵恣意的背影。

        “喂，赵恣意。”

        “？”赵恣意喝多了酒，神色不耐烦地回头看他，“你又要干什么？烦不烦。”

        “咱们打一架吧。”

        结果五分钟之后，他就挂在赵恣意脖子上和他接吻。

        “你他妈耍我是吧，打就打，你亲我干什么，恶心谁呢”赵恣意被他逼得红了眼，有些凶狠地抓着他的头发吻他，嘴上嫌弃他，可身体却很实诚，固定着他的脑袋不让他跑，“许尘，你他妈不会暗恋我吧你？”

        “嗯。”

        “嗯个啊？”赵恣意吓了一跳，脑子有些当机了。

        许尘心里紧张，可却异常勇敢：“我暗恋你又怎么样？你有意见吗？”

        赵恣意傻眼了：“”

        “你装什么装，是你先喜欢我的吧？”

        赵恣意刚要骂他，却在他真挚而又淡定的目光中突然红了脸，破罐子破摔道：“草，对，是我先瞎了眼喜欢你的，你他妈有意见？”

        “有意见。”

        赵恣意张了张嘴，脸色比刚才还红，拖着他屁股的右手也开始不安起来：“你他妈能有什么意见？”

        许尘威胁一般地指了指他的鼻子，然后重新扑上去吻他。

        “赵恣意。”

        “嗯？”赵恣意已经被他亲懵了，却还不停地下意识回吻。

        “要是跟我分手了，下次别再这么追人了。”许尘贴在他耳边道，“这次要不是我也眼瞎，这辈子你都追不到。”

        赵恣意回骂了他一句，然后连搂带拽把他拖进了小胡同，四十分钟之后才像没事儿人一样拉着他出来。

        刚出来的，赵恣意时候脸还很臭，似乎是暗恋被人发现了挂不住面子，蹭蹭往前走，等发现他许尘没怎么跟上来之后，他才啧了一声，臭着脸回过头来拽他：“逛大街呢，怎么走路那么慢，一会回不去寝室了知不知道？”

        “我回不去我愿意，有本事你别等我。”

        “你他妈”赵恣意刚要发火，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一红，有些别扭地道，“我他妈能不等你吗？”

        “你等我干嘛？”

        “不干嘛。”赵恣意冷着脸回他，“老子等老子男朋友，天经地义，你有意见？”

        这回许尘没意见了。

        赵恣意脸色还是很不好看，拉着他的手往回走，许尘就贴在他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脸色和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因为他在极力压制自己上扬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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